點點敲打成灰，然後毫不猶豫地拋了出去。

60.探望

這日孫綏來探病，林自然不在，她向護士詢問，卻都不知這少爺飄去了哪兒。

孫綏在病房內等了許久，才聽見林自然與他人有說有笑地回來。

之前因為無聊，林自然與隔壁病房的病友出去轉了轉，順便一起吐槽了所謂的現代醫療。

“你來了？”

林自然看見孫綏，依舊客氣，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憤怒與沮喪，這狀態，就好像他才從山丘上下來一般。

“剛才就在外面轉轉，沒走多遠。”

林自然說完坐在床上，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鴨梨，用刀一削，分給了孫綏。

孫綏看了苦笑：“不是說好不分這個的嗎？”

林自然楞了一下，無奈笑自己很傻，才將那一半梨放回床頭櫃，自顧自地啃起了手中的鴨梨。

“你看我，說好的‘不分梨’，結果又忘了。”

孫綏原本還有緊張，聽林自然這樣一說，放松下來。

她做個深呼吸，從飯盒裏將林爸爸煲好的湯拿了出來，接著還有飯，菜。

這是自林自然入院後孫綏第一次一個人前來探望。之前因為怕林自然責怪自己魯莽，她一直跟在林爸爸或林媽媽身後，再或者就是與何宇傑一起前來。

這段時間她想了很久，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對，如果可以，她希望林自然可以將自己罵一頓。

可是林自然非當不罵，還和他的名字一樣，表現得無比自然。

“我爸弄的魚湯就是好喝，你要不要也來一些？”

林自然見孫綏沈默，將自己碗裏的湯遞給她。

孫綏笑著擺擺手。

“你真就不恨我嗎？”她見他喝完了湯，才戰戰兢兢地問了句。

林自然將喝完的湯碗放在床頭櫃上，眉頭微微皺了一瞬。孫綏看得出來，他似乎在有意逃避這問題。

“不恨。”

林自然的答案有些出乎孫綏的意料，她吃了一驚地聳聳肩，盯著林自然，整個人似乎是得到了一種救贖。

“不過也談不上愛就是了。”

這一句，又將孫綏打入谷底。

林自然還在吃著林爸爸做的幾盤小菜，卻不見孫綏的雙手在相互使勁擰著。

“我就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氣……”孫綏埋頭咬著唇，“可是，我們才是在你身邊活生生的人啊，難道我們還比不上一個存在於你幻想中的她嗎？”

“我沒有在生你們的氣，如果真要生氣，那也是我在氣我自己。”

林自然放下了筷子，也沒了吃飯的心情。

“小綏，其實你沒有對不起我，這一切都是作繭自縛……”

孫綏：“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何還不放手呢？”

“因為我無法反抗自己做出這個決定，同樣，我也無法讓我逃出這個決定，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

“你知道你一句心甘情願，傷了多少人的心嗎？”

林自然低眼：“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想傷害我自己，對不起，小綏，我是個自私的人，一直以來我靠欺騙自己給予你快樂，我以為這樣你就會幸福，卻沒想到……真的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自然，我只要你的心回來，從那個山丘，那個冤魂身邊回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從來就沒有放在你的身上……”

啪一聲——

林自然此話剛落音，孫綏的巴掌就拍上了他的臉。

“林自然，你還真敢說！”

孫綏大聲嚷了一句，引來了路過的護士，護士很客氣地讓她說話小聲些。

其實林自然知道，自己裝著冷靜，其實極其不冷靜，結果這一巴掌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要說自己對孫綏的感情，他不是沒愛過，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是愛過。

他很清楚，有那麽一段時間，孫綏就是他心尖上的人。可是你要說一段關系能夠持續多久，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人們活在世上，大多只會在意求之不得的東西。

即便是他現在擁有了雲朵，無論是對方的身體還是內心，雲朵對於他依舊有太多的求之不得。

“林自然，我真是恨死你了，我真恨……為什麽當初要放那麽多心思在你身上，我真的……輸得一塌糊塗……”

孫綏說到這裏，眼淚一滴一滴向下掉，最後她忍不住，只得捂住臉。

“別哭了……”

林自然起身遞給她一張紙巾，她不要，順手將林自然推坐在床上。

林自然不甘心，起身將她抱在懷裏，孫綏口中說著不要，卻還是不能抗拒這高大的身體，最後只得在林自然懷中軟了下來。

女人的眼淚浸潤在胸口，林自然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混蛋。

“喲喲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兩人正膩在一塊兒，何宇傑不知何時跑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笑得狐貍一般。

孫綏擦擦濕紅的眼，紅著臉帶著空蕩蕩飯盒越過何宇傑跑個無影無蹤。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何宇傑踮著腳，走到林自然跟前，就看著林自然頹然地往病床上一坐。

“你說呢？”林自然擡眼望他一眼，隨後又將兩眼瞥向一旁，“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是是是，叔是故意的，可叔這也不是沒辦法嗎？”

“那你跑來做什麽？”林自然沒好氣的問。

“跑來和你說話呀，不和你說話我今晚肯定也睡不著的。”

“哈？”林自然一臉疑惑地轉頭看向何宇傑。

何宇傑專程來找林自然，還是為了蕭娜的事。

事情過去了多年，按理說何宇傑也應該釋懷了，可不知為何，上回聽林自然說起雲朵的事，他又開始害怕起來。

他害怕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個空間，原本死去的人還會存在，然後那個人會找自己，繼續之前未完成的遺憾。

通俗地說就是報仇。

何宇傑這幾日晚上因此完全睡不著。

林自然聽了哭笑不得，直向他擺手：“不可能不可能，只有彼此相愛與思念的人才會跨越時空相見，就你，別想了。”

“可是……如果蕭娜對我還念念不忘該怎麽辦？”

“我的叔……你實在也太自作多情了，你知道當初蕭娜為什麽要自尋短見嗎？因為她就是不想見到你！”

何宇傑聽了覺得也在理，撓撓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61.拜訪

想起蕭娜，又想起雲朵，林自然皺眉望向窗外，隨著不溫不火的天氣，心情低落。

“自然，我聽孫綏說，她之前有去過雲朵家，這事你該知道吧？”

林自然本是不想理會何宇傑，聽他提起這事，再是無法裝冷。

“知道，怎麽了？這關你什麽事？”他瞥眼看向何宇傑。

“這當然不管我什麽事，可是你就不想去看看她的家嗎？”

“誰？雲朵？”

“是呀。”

“我……我去她家做什麽嗎？”說完他又將兩眼轉向窗外。

何宇傑敲了敲他的腦袋：“你傻呀，這麽些日子你都只能見到幻想中的她，真實的她是什麽樣子，她生長的環境又是怎樣的，你這麽喜歡她，真就不想親自去看看？”

林自然抓著薄被的手微微動了一瞬，何宇傑知道他心動了。

雲朵不是幻象，林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此事。雖說她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但是兩個時空之間的必然聯系，還是會讓林自然對她思念回到這個時空之中。

她也說過她是因思念自己而來，那這個時空的她，又會是什麽樣子呢？

雲朵之前的日記，寫出了她對自己的憧憬與想念，林自然覺得這樣似乎已是足夠了，可私底下還是會覺得缺少些什麽。

“你看，你一天到晚就只會瞎想，要不這樣，叔我陪你走一遭，和你去那姑娘家看看，就當是拜訪他們父母，你看怎樣？”

林自然：“你和我一起去？”

“是呀，叔叔也想看看，能讓我侄子這麽朝思暮想的姑娘，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美人兒。”說完何宇傑又在林自然耳旁低聲，“要是孫綏問起來，我就說我帶你到我家打牙祭去了。”

林自然整個身體一顫：“那什麽時候去？”

何宇傑：“現在。”

“那就別等了。”

林自然一邊說，一邊到衣櫃找出自己的衣服穿好。

“對了，還有這個。”

臨走前林自然想起了什麽，開了床櫃的抽屜，從裏面找出了雲朵的日記本。

“這個東西，今日就讓我替小綏還給她吧。”

拿著日記本，林自然在何宇傑的掩護下悄悄上了車，隨後何宇傑驅車，帶他到了曾經就讀的中學。

過了中學的小巷，就是雲朵的家，這也與林自然【夢】裏的一模一樣。

“聽說他們自那姑娘病了以後就一直住在這兒，這麽多年還是沒搬，據說不久以後這裏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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