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韞，你說我能不能把九王爺請來？”

章淩托腮坐在錢莊的高腳椅上，兩條腿有一下每一下的踢著前面的桌子。

“難！”

謝韞正在桌子上算著賬呢，看著旁邊那人沒有絲毫小姐儀態的動作，有些無奈道“大小姐，你能不能好好坐著，踢得我沒法好好算賬了。”

“哼！”章淩瞪他一眼“我是老板，這種事情為什麽要讓老板操心。我命令你，馬上給我想出三種以上邀請九王爺過來的方法。”

說完似乎很得意自己想到這個好辦法，章淩兩條腿踢得更歡了。

謝韞幹脆把算盤和賬本收在一邊，不再算賬。

也不知道昨天是誰大言不慚說九王爺欣賞自己的，說出這種大話的人還好意思刁難別人。

“九王爺日理萬機，根本不可能過來參加我們這勞什子裝修啟動會。小姐還是趁早想想怎麽搞定三位大爺難度低點。”謝韞也不明白這大小姐哪裏來的勇氣，不過錢莊裝修，還要搞個啟動會，還要出動九王爺，怎麽可能呢？

“怎麽就不可能了呢？當初他不還來過我們章記錢莊幾回呢。”

大約兩人同時想起了章大小姐扮丫鬟追著人家王爺跑的糗事，一個說者有心的面上略尷尬，另一個聽者無意的嘴角帶些諷刺。

“那時王爺之所以過來，還不是因為之前各地蝗蟲泛濫，官府糧倉儲備不足，過來動員章氏家族捐糧捐銀子的。”謝韞心想若不是當時章家大爺出外一段時間，怕是也輪不到章淩父親接待，章淩更沒可能見到王爺，鬧出一番笑話。

也是，章淩也明白這個道理，有所求自然能來幾趟，現在自己求人，怕是並不容易。商人在這個時代，地位雖然相對以前有些提高，但是仍然是處於末端的。九王爺是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怎麽可能是輕易能請來的。

“唉…”

“唉……”

想到自己滿肚子的抱負不能實行，章淩就忍不住一聲又一聲地嘆氣。以前在支行，有各種規章制度限制，現在自己已經是錢莊大小姐了，結果上面還有家族，竟然也做不了主，想要專心搞個事業怎麽就那麽難呀。

“唉……本小姐命苦啊，遇到困難，連個一起出主意的人都沒有，唉，怎麽做點事就那麽難呢…”

謝韞看著邊說話邊斜眼不住瞅自己的章大小姐，連帶著也忍不住嘆口氣。

無奈道，“咱們也不是只見過一次王爺，既然不能在章家這裏想辦法，為什麽不再另外一個見過他的地方想辦法呢。”

“對啊！”章淩眼睛一亮，一掌拍在桌子上，疼的自己夠嗆。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出呢。

上次不是還在岑記錢莊見過王爺嘛。而且記得那些商人們說王爺不時出現在岑記錢莊，既然這樣，岑記錢莊的老板是不是和王爺有些交情呢？王爺高不可攀，那岑記錢莊的老板總該是有機會的呀。

章淩興奮地從高腳椅上面躍下，大力一拍謝韞肩膀，湊上前去，比了個大拇指，“謝韞，你怎麽就這麽聰明呢，真不愧是咱們章記錢莊的首席管家呀！”

謝韞看著章淩湊近的臉，慌亂退後一步，臉上不自覺染上紅暈。

他，突然間發現，不過十幾日，小姐已經瘦了一圈。

“走吧”章淩拉起謝韞的袖子就往外走。

“去哪？”謝韞手忙腳亂的，來不及擺好賬本和算盤，就被拖著出了門。

“自然是去岑記啊，咱們一起去會會那個岑老板。”

“可是咱們和岑記老板素無交情，他沒有理由幫我們呀。”謝韞雖提供了這樣的建議，但是卻也知道讓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去幫忙有多難，心裏其實並不看好。

“既然這樣，咱們來打個賭，如果我能請動九王爺你當如何？”章淩剛才其實已經想到一個打動九王爺的利器，這會兒被謝韞提醒一番，想到能夠讓岑記老板傳達，已經有信心能夠把九王爺邀請過來，既然他們都不看好，何不賭上一把！

“你欲如何？”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章淩脫口而出，呸呸呸，說啥呢，自己吐槽了一回。“到時候你自然知道了。”

要說岑記錢莊一直是他們的少爺話事的，聽說年紀不大，未到二十五的年紀就把岑記做得這麽好，只能說是天生商業奇才了。章淩一向崇拜能力比自己更強的人，之前看過岑記錢莊的裝潢，就一直很想見見這位神秘的岑記老板，可惜這段時間太忙，還沒來得及遞上拜帖。既然現在有機會，自然馬上行動。

三人直接去了岑府，向門房說明來意，很快就被迎了進去。

那仆人將幾人帶到會客廳，就讓他們等等，說是岑老板此刻正在書房會客，需要稍等片刻，幾人自然應是，喝著茶慢慢等著。

不過一會兒，就看見一人走進來，旁邊的仆人叫著少爺，看來這就是岑家少爺了，也就是岑記錢莊做主的岑老板。

這還是章淩第一次見到岑少爺，卻沒想到岑少爺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岑少爺長著一張娃娃臉，待人熱情周到，走過來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紹，“想必這就是章家小姐了吧，在下岑子祺。”說話間帶著淺笑，嘴邊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樣子十分可愛，看起來很年輕。

章淩真沒想到能想出修橋、分區經營這些神仙點子的商業奇才長得這麽可愛，這落差萌讓章淩對他的印象更好了。

“岑老板好，久聞不如一見。我久仰您的大名，也非常欣賞您的商業才能，一直想要找機會與您學習，今天能夠見到您，著實榮幸。”彩虹屁誰都愛聽，章淩相信這岑子祺必定也是如此。

但見岑子祺只是雙手抱拳做出承讓的態度，似乎並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章淩只能繼續說“前些日子聽許多商家說起岑記錢莊，誇岑老板錢莊服務周到，我心中好奇，實在想學習一番，因而前幾日喬裝去岑記參觀學習了一番，還希望您不要介意。”章淩照實說了那天的事情，也是希望接下來能夠坦誠相見，還有更多機會交流學習。

“章小姐過譽了，一直以來章記錢莊都是咱麽晉國各大錢莊之首，章記錢莊的經營才是更值得我們學習。”岑子祺再次雙手作揖，十分謙遜。

章淩本來還想討教一番，但是想起此番目的，還是覺得應該開門見山。

“說來冒昧，此次過來是有一事相求。”章淩幹脆直接說了。

“哦？”岑子祺滿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雖說那日她過來岑記錢莊，自己也有陪在王爺身邊，但是當日並未現身，正式見面這算是第一次，不知道能求何事。

“說來巧合，正是上次參觀岑記錢莊之時，有幸遇上九王爺，當日還被他指點一二。王爺天縱奇才，讓我覺得受益匪淺。此次我們錢莊準備修葺一番，於錢莊經營上也有一些新的理解，非常想邀請九王爺與您當日到場，借此機會向你們討教。”

料想這樣說也是給足了王爺面子，至於有沒有指點過，這岑子祺也不會主動向王爺提起吧。章淩也是害怕被拒絕，幹脆把當日的事情美化了一番，只盼著岑子祺能夠開口幫自己牽牽線。

岑子祺自然明白九王爺能夠出場，對於一家錢莊的意義。但是九王爺一向不願意與商戶走的太近，就是怕名聲被利用了。岑子祺不好直接拒絕，委婉地說。“說來慚愧，我與王爺也並不熟悉，怕是不能給章小姐提供方便。實在抱歉。”

“那日我特地在岑記錢莊存了一筆銀子，才知道岑記已經對儲存量相對大的客戶免除了管理費，這實在是一個創舉，我相信岑記有這樣的政策，又有岑老板的才幹，再加上王爺的支持必然會越來越好。”

章淩說著停頓了一下。岑子祺和謝韞同時看過來，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說這一席話。

緊接著，章淩又道，“待那日，章記錢莊會當著邀請過來的所有客人面前宣布一個消息。章記錢莊今後將會針對所有客人取消管理費用！同時針對存銀在一萬兩以上的儲戶提供每年百分之一的利息。”

章淩展顏一笑，這正是自己能夠請動九王爺的殺手鐧。

“不可能！錢莊各項運作成本如此高，取消管理費用已經十分勉強，你怎麽可能還要給利息出去，如此，錢莊怎麽可能運作的下去？”

岑子祺面色大變。

那日在錢莊，他曾聽到眼前這位女子把王爺的一些想法猜的八九不離十，當時候也是甚驚訝。知道她不像外面傳聞那樣沒有才幹，反而在經營上面頗有想法。

但是這取消管理費，還要給利息的做法實在過於出格，錢莊如何能夠支持的下去。岑子祺既驚訝也好奇，忍不住問出來。

“既然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辦法，我只是想告訴你，取消了管理費，我不僅僅能夠把錢莊運行的下去，甚至還可以運行的更好。所以我很期待當日與王爺和岑老板共同探討我這變革的可操作性，也麻煩您與王爺通傳一聲，過幾日我會把請柬親自送上。”

章淩說罷，瀟灑轉身，離開了岑府。

岑子祺見她離開微微怔住，心中實在想不透如何能夠做到取消管理費用還把錢莊經營得更好。要知道當時岑記取消大客戶的管理費，一則為了快速吸引存銀，二則小客戶的管理費不少，做出部分讓利，錢莊還能正常運行。再說王爺成立這岑記錢莊，本來也不是為了從中獲利太多，更多的是要了解商人動態，將來政府改革時能夠政策相適應。

既然如此，幹脆走過去書房，問問他本人的意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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