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冤家路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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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這才意識到船上少了一人,他身手矯健,縱身一躍,瞬間沒入了水中救人。

護城河的水喝進肚子中,有些微微的酸澀和腹脹。步非煙任由身子向水底沈去,渾身癱軟使不上任何力氣。掙紮擡起沈重的眼皮,她真的不願就這樣死去。她不甘心,她還沒活夠,她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成,不行,她要活下來!神思混亂之際,恍惚中看到了一道刺眼白光。

突然,步非煙覺得身體像是被什麽拉起,然後被一雙手從後面抱起,出於求生的本能,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隨著身體漸漸有了知覺,一睜眼,天吶,眼前居然有個人在吻自己!這一吻纏綿熱烈,步非煙心中竟不覺如何氣悶,倒舒暢不少。她知道這人是在水中給自己渡氣,是出於好意,也沒有推開他。他抱她抱得這麽緊,步非煙即使想退也推不開。何況她的吻令她很舒服,並沒有絲毫輕浮猥褻的意思,她舍不得推開他。

終於兩人一齊浮出了水面,步非煙的那兩撇八字胡早已被水流沖的不知去向,一頭長發早已散亂不看,濕噠噠的黏在身上,虛弱的倚在他肩上。哪位公子也已全身濕透,但卻不似步非煙這般狼狽。他一只手摟住步非煙的腰,另一只手向岸邊劃去,此處近郊外,距東市有一段距離。

上岸後,白衣少年將步飛煙放在一塊柔軟的草地上,淡淡道:“哎,你沒事吧,姑娘?沒事的話我可先走了?”見躺著的人半天沒反應,用手推了推她,還是沒有反應。再用手探了探她鼻息,只感覺她的鼻息很微弱,似乎隨時隨地都可能停止呼吸。白衣少年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將她從深不見底的護城河救上岸來。好歹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總不能丟下她不管吧!雖然眼前之人這般淩亂的狀態委實有些委屈了自己,誰叫自己是個君子呢,算了不管那麽多了。剛剛自己在水下已經將初吻送與這人,再送一次又何妨?不過虧得他守身如玉這麽多年。

步飛煙醒轉過來,迷迷糊糊瞧見一個人正在吻自己,她一個姑娘家如何不驚。剛要說話,腹中翻騰難忍,“哇”的幾口,將腹中苦水盡數吐了出來,這才好受了些。

白衣少年又去小溪邊給她用荷葉舀了些清水,餵她漱口,又替她洗去臉上沾染的穢物。微笑道:“姑娘,你醒了?”

步非煙想著剛才他分明是在吻自己,居然還那麽若無其事,一陣錯愕,說道:“嗯?什麽!你叫我姑娘?”突然下意識的摸了摸上唇的胡須,不想摸了個空。再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貼在身上,隱約可見裏面的貼身小衣,一頭長發還在濕濕的滴水。還可看到胸前的衣物微微凸起。

當下閉住眼睛,“啊”的一聲尖叫。大聲道:“你看見什麽了?流氓!臭流氓!還有,剛才......剛才.......”

白衣少年道:“剛才?剛才什麽?本公子好心給你使用吹氣療法救你,不然的話,你會有力氣這麽跟本公子說話?”

步飛煙心裏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仍然嘴硬道:“哼!一遇到你就沒什麽好事。”

白衣少年說道:“幹嘛這麽看著本少爺,雖然我承認我長的很帥。姑娘你三番五次想吸引我的註意,欲要跟本公子來個美麗的邂逅,也用不著女扮男裝,非得跳河已死相許吧。還有,你那撇小胡子畫的太醜了。”說著看了一眼步飛煙,臉上露出自我陶醉的表情。

步非煙氣急敗壞,心想,天下怎麽有這樣無恥的人,但轉念想到他剛才在水下吻自己做出的親昵動作,不由得面紅耳赤。

那白衣少年見她白皙的臉龐泛起紅暈,此時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調侃道:“姑娘莫不是真想以身相許?我看你倒有幾分姿色,跟了本公子,做我小妾如何?”

那少年人生性灑脫,行事說話不拘一格,並未覺得自己說話有什麽不妥,只是想逗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

步非煙見眼前之人語言輕浮,“哼”了一聲,懶得理會他。欲用手撐著草地站起來轉身離去,卻因虛弱一個踉蹌,竟摔了下去。

白衣公子見此,忙去相扶。說道:“姑娘,沒事吧。”語氣裏頗有關切之意。

誰知這個嬌滴滴虛弱的姑娘竟然不領情,剛好順手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因為方才溺水掙紮過猛體力不足,手上脫力步非煙這巴掌扇的極輕。少年只覺一只溫軟滑膩的玉手輕輕撫上了自己臉龐,雖然溫度有些冰冷,不禁心中一蕩。

他抓住她柔弱無骨的纖手,微笑道:“好厲害的丫頭,我好心救你一命,你不感謝,反倒恩將仇報。你家人沒教你有恩報恩嗎?”

步非煙答道:“我沒有家人!我家人早就死了。”

步非煙想把手掙脫出來,他只是輕輕握著,無奈她一點力氣也沒有。掙脫不出。心中暗叫倒黴。

白衣少年好像看出來什麽,將她的手松開。說道:“原來是個野丫頭,難道沒人管你嗎?”

步非煙道:“你才野呢,你這野小子。要你管,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快放開我!”

少年道:“野丫頭和野小子天生一對,我要是不放呢?”

步非煙道:“我可要喊人了。啊!救命啊,有淫賊啊!”

少年眉頭微皺,我又沒把你怎麽樣,怎麽就成了淫賊了?說道:“姑娘,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在下的清白不是你說毀就毀得了的。”

步非煙心道,你還清白,我一個女孩子家的清白都給你毀了。帶著哭腔道:“我的初吻吶!臭流氓,流氓,下流!我討厭你。”

白衣少年哭笑不得,自己長這麽大,說討厭他的女子她還是第一個。說道:“姑娘!你奪走了我的初吻我還沒跟你算賬,咱們這算扯平了。”

步飛煙心下憤憤不平,怎麽就扯平了,自己好歹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身。但想一想,自己也不吃虧。這少年怎麽說也是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哥兒。

少年又道:“你衣服也在這曬幹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兒?”

步非煙心想,他這是看上自己了嗎,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快問自己的家在哪裏,不對,好像還沒問自己的姓名......

少年見她發楞,繼續說道:“你不說話我可走了。別說我不尊老愛幼啊。”

步非煙並不想告訴他自己是舞坊中歌姬,只是讓他送自己回客棧歇息。說道:“哼!本姑娘就讓你再占一次便宜,送我回福來客棧吧。”說著把頭扭到了一邊,不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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