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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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後，金光瑤便一直獨居，過年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假期，若非要說出什麽不同，可能就是比較吵。
他睡眠淺，有點聲響就能被吵醒，雖然房子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他這裏也算偏僻，但過年那幾天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卻仍是無可避免。四面八方，晝夜不停。
這個時候他是不願意上街的，便捧著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遠遠近近的煙花，看它們死而覆生，亮了又滅。
這城市車水馬龍，這燈火光怪陸離，他一個人，站在冷清的黑暗裏。
可現在不同了，他再捧著咖啡站在窗前看煙花，那個人是決計不同意的。
“晚上喝那麽濃的咖啡不好，會失眠的。”
“阿瑤已經站了很久了，難道不累嗎？”
“快把窗戶關上，要是吹感冒了怎麽辦？”
金光瑤揉了揉額角，心道“我的好二哥，我又不是瓷娃娃，哪能這麽脆？”
可心裏是很受用的。
他依言裹了羽絨服縮在沙發裏，像只棉絨球滾進藍曦臣懷裏，“再有兩天就是春節了，要不要準備什麽？應該怎麽過年？”
藍曦臣楞了楞，有些茫然，“怎麽過年？”
金光瑤輕咳一聲，道，“我什麽都沒問……”
藍曦臣看著金光瑤，繼續認真思索，他好像也有點想不起來年該怎麽過。六年前赴美，不久之後國內傳來父親噩耗，母親悲痛欲絕病情加重，未過多久撒手人寰，忘機在國外進修，並不同他一起，再加上當時家族企業覆蘇工作繁重……
他好像也很久沒有真正過過春節了。
“二哥在想什麽？”
藍曦臣聽到金光瑤問他話，這才回過神來，笑道，“不用準備什麽。”
“自然是要同長輩一起的。”
金光瑤不久之前才剛來過藍啟仁這兒，且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頗為不錯，這次來，十分輕車熟路。
不過這次有些不同，藍忘機和魏無羨也在。
忘羨二人見他們兩個來了，起身來迎，金光瑤對著兩人微微點了下頭，對藍忘機笑道，“忘機，多年不見。”
藍曦臣和金光瑤高中就是結義兄弟，自然認識藍忘機，只是兩人性情不大和，沒什麽往來，後來藍忘機去找魏無羨，兩人更是再沒見過面，算是久別重逢。雖然沒什麽好喜的，但還是得客氣客氣。
藍忘機也對金光瑤一點頭，張了張嘴突然發現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魏無羨似是看出藍忘機的窘迫，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下，把笑給憋了回去，對金光瑤道，“金總吧這是，我魏無羨，蓮花塢的。”
金光瑤笑了笑，看著藍忘機道，“也是雲深的。”
魏無羨看著這個笑得像狐貍一樣的人，覺得這個嫂嫂有點意思，得找個機會逗逗他。
金光瑤也看著魏無羨，臉上露出和藹可親的詭笑，“呵呵”兩個大字已經寫在臉上。
藍家人已有許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藍啟仁見他們都來了，面上有了淺淺的笑意。雖然對魏某人仍有頗多不滿，但畢竟是團圓夜，對這個侄媳的態度還算不錯。
藍忘機和藍曦臣被藍啟仁叫去說話，魏無羨和金光瑤兩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魏無羨覺得以他的經驗，這老頭估計能扯著他們兄弟倆說到晚飯，那幹巴巴坐在這裏豈不是很無聊，他的目光轉向了正打游戲打得不亦樂乎的金光瑤。
他躡手躡腳靠過去，還沒說話呢，金光瑤平靜無波的聲音就已經傳來，“我覺得你還是老實待著，跟我保持距離，不然讓你家藍忘機誤會了”，他擡起頭，對著魏無羨綻開一個笑，“可不太好。”
魏無羨抱臂倚在沙發裏，道，“怎麽可能？再說就算誤會了又怎麽樣？不會怎麽樣的。”
金光瑤聽他趁藍忘機不在胡說八道，更覺此人無聊且幼稚，跟他交流簡直浪費智商，繼續玩游戲。
魏無羨道，“嫂嫂……”
金光瑤一眼瞥過去，森然的笑掛在嘴邊，問道，“你說什麽？”
魏無羨見他這個反應，可是好奇了，一好奇就來了精神，問道，“你和大哥沒在一起？不可能啊……哦，我知道了，你們這是瞞著老古板，打算循序漸進吧。”他摸了摸下巴，了然道，“好辦法，當初我很藍湛就應該這麽辦。”
金光瑤真的再也不想搭理這個人了。
魏無羨平常纏藍忘機纏慣了，要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一邊，那真是比登天還難。雖然明顯看出來這個人不大好惹，但還是收不住自己的嘴。
於是他慢慢湊過來，小聲地，試探地，特有求知欲地問道，“你和大哥，也天天嗎？”
雖然這句話很奇怪，但是金光瑤他竟然心領神會了！
金光瑤覺得自己想罵街。
但他仍然很有涵養的笑著回道，“沒您二位那個閑情。”
魏無羨嘆了口氣，道，“真羨慕你，要是三天或四天一次就好了”。
真他媽飽漢不知餓漢饑！金光瑤已經開始在心裏罵街。
但這其實不是藍曦臣的問題。藍曦臣覺得要慢慢來，現在能跟阿瑤住在一起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阿瑤一不開心又把他趕出去那怎麽辦？
用強啊！我的藍大總裁！
藍曦臣和藍忘機被藍啟仁叫去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大事，許久沒有一起過年，閑話幾句家常而已，但藍啟仁畢竟以前是做過教導主任的，說起來沒完，三人從書房出來時，果然已經該開始吃晚飯了。
年夜飯是在外面請的廚師做的，照著幾個人的不同口味做了不同菜式，魏無羨看著桌上紅紅綠綠的菜，湊到藍忘機耳邊小聲道，“我這是第一次在叔父家裏看見紅顏色的菜。”
藍忘機道，“嗯，你喜歡就好。”
藍家人食不言，五個人安靜吃飯，並不需要寒暄勸酒閑聊之類的，看似氛圍詭異，其實十分舒心。
金光瑤在外應酬，酒桌上忙著喝酒勸酒，互相吹捧，鬥智鬥勇，從來沒有像在藍家這樣吃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而他其實是很喜歡這樣的生活的。
他喜歡的，這個人都有，所以他這樣渴慕藍曦臣，他是他最深的執念，是他想抵達的彼岸，是來渡他停泊的舟。
藍曦臣將一只剝好的蝦放進金光瑤碗裏，笑著看他，金光瑤讀懂了他的眼神：“這個好吃”。他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意思是，“二哥剝的，當然好吃。”
魏無羨看了曦瑤二人一眼，對著藍忘機努了努嘴：“二哥哥，我也要。”藍忘機不動聲色將已經剝好的一碟子蝦遞給他，又轉過頭去安靜吃飯。
藍老先生氣到失明。
晚飯過後，幾人坐在客廳閑話，藍啟仁這次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猜想他們可能有其他慶祝方式，便沒再留，讓他們各自回家了。
可惜藍曦臣和金光瑤是兩個不大會過年的人，於是便直接回了家。金光瑤不知道怎麽了，一路上話很少，藍曦臣以為他是想起了自己母親，也沒再說其他的話，免得惹他難過。
進了屋子，金光瑤一個人悶聲坐在沙發裏，藍曦臣將他輕輕攬在懷裏，金光瑤卻突然掙開了他的擁抱。藍曦臣有些不解，連忙哄他，“阿瑤怎麽了？是我惹阿瑤生氣了？”
金光瑤盯著他，突然將他推倒在沙發裏，狠狠咬在了他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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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眠淺，有點聲響就能被吵醒，雖然房子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他這裏也算偏僻，但過年那幾天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卻仍是無可避免。四面八方，晝夜不停。
這個時候他是不願意上街的，便捧著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遠遠近近的煙花，看它們死而覆生，亮了又滅。
這城市車水馬龍，這燈火光怪陸離，他一個人，站在冷清的黑暗裏。
可現在不同了，他再捧著咖啡站在窗前看煙花，那個人是決計不同意的。
“晚上喝那麽濃的咖啡不好，會失眠的。”
“阿瑤已經站了很久了，難道不累嗎？”
“快把窗戶關上，要是吹感冒了怎麽辦？”
金光瑤揉了揉額角，心道“我的好二哥，我又不是瓷娃娃，哪能這麽脆？”
可心裏是很受用的。
他依言裹了羽絨服縮在沙發裏，像只棉絨球滾進藍曦臣懷裏，“再有兩天就是春節了，要不要準備什麽？應該怎麽過年？”
藍曦臣楞了楞，有些茫然，“怎麽過年？”
金光瑤輕咳一聲，道，“我什麽都沒問……”
藍曦臣看著金光瑤，繼續認真思索，他好像也有點想不起來年該怎麽過。六年前赴美，不久之後國內傳來父親噩耗，母親悲痛欲絕病情加重，未過多久撒手人寰，忘機在國外進修，並不同他一起，再加上當時家族企業覆蘇工作繁重……
他好像也很久沒有真正過過春節了。
“二哥在想什麽？”
藍曦臣聽到金光瑤問他話，這才回過神來，笑道，“不用準備什麽。”
“自然是要同長輩一起的。”
金光瑤不久之前才剛來過藍啟仁這兒，且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頗為不錯，這次來，十分輕車熟路。
不過這次有些不同，藍忘機和魏無羨也在。
忘羨二人見他們兩個來了，起身來迎，金光瑤對著兩人微微點了下頭，對藍忘機笑道，“忘機，多年不見。”
藍曦臣和金光瑤高中就是結義兄弟，自然認識藍忘機，只是兩人性情不大和，沒什麽往來，後來藍忘機去找魏無羨，兩人更是再沒見過面，算是久別重逢。雖然沒什麽好喜的，但還是得客氣客氣。
藍忘機也對金光瑤一點頭，張了張嘴突然發現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魏無羨似是看出藍忘機的窘迫，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下，把笑給憋了回去，對金光瑤道，“金總吧這是，我魏無羨，蓮花塢的。”
金光瑤笑了笑，看著藍忘機道，“也是雲深的。”
魏無羨看著這個笑得像狐貍一樣的人，覺得這個嫂嫂有點意思，得找個機會逗逗他。
金光瑤也看著魏無羨，臉上露出和藹可親的詭笑，“呵呵”兩個大字已經寫在臉上。
藍家人已有許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藍啟仁見他們都來了，面上有了淺淺的笑意。雖然對魏某人仍有頗多不滿，但畢竟是團圓夜，對這個侄媳的態度還算不錯。
藍忘機和藍曦臣被藍啟仁叫去說話，魏無羨和金光瑤兩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魏無羨覺得以他的經驗，這老頭估計能扯著他們兄弟倆說到晚飯，那幹巴巴坐在這裏豈不是很無聊，他的目光轉向了正打游戲打得不亦樂乎的金光瑤。
他躡手躡腳靠過去，還沒說話呢，金光瑤平靜無波的聲音就已經傳來，“我覺得你還是老實待著，跟我保持距離，不然讓你家藍忘機誤會了”，他擡起頭，對著魏無羨綻開一個笑，“可不太好。”
魏無羨抱臂倚在沙發裏，道，“怎麽可能？再說就算誤會了又怎麽樣？不會怎麽樣的。”
金光瑤聽他趁藍忘機不在胡說八道，更覺此人無聊且幼稚，跟他交流簡直浪費智商，繼續玩游戲。
魏無羨道，“嫂嫂……”
金光瑤一眼瞥過去，森然的笑掛在嘴邊，問道，“你說什麽？”
魏無羨見他這個反應，可是好奇了，一好奇就來了精神，問道，“你和大哥沒在一起？不可能啊……哦，我知道了，你們這是瞞著老古板，打算循序漸進吧。”他摸了摸下巴，了然道，“好辦法，當初我很藍湛就應該這麽辦。”
金光瑤真的再也不想搭理這個人了。
魏無羨平常纏藍忘機纏慣了，要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一邊，那真是比登天還難。雖然明顯看出來這個人不大好惹，但還是收不住自己的嘴。
於是他慢慢湊過來，小聲地，試探地，特有求知欲地問道，“你和大哥，也天天嗎？”
雖然這句話很奇怪，但是金光瑤他竟然心領神會了！
金光瑤覺得自己想罵街。
但他仍然很有涵養的笑著回道，“沒您二位那個閑情。”
魏無羨嘆了口氣，道，“真羨慕你，要是三天或四天一次就好了”。
真他媽飽漢不知餓漢饑！金光瑤已經開始在心裏罵街。
但這其實不是藍曦臣的問題。藍曦臣覺得要慢慢來，現在能跟阿瑤住在一起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阿瑤一不開心又把他趕出去那怎麽辦？
用強啊！我的藍大總裁！
藍曦臣和藍忘機被藍啟仁叫去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大事，許久沒有一起過年，閑話幾句家常而已，但藍啟仁畢竟以前是做過教導主任的，說起來沒完，三人從書房出來時，果然已經該開始吃晚飯了。
年夜飯是在外面請的廚師做的，照著幾個人的不同口味做了不同菜式，魏無羨看著桌上紅紅綠綠的菜，湊到藍忘機耳邊小聲道，“我這是第一次在叔父家裏看見紅顏色的菜。”
藍忘機道，“嗯，你喜歡就好。”
藍家人食不言，五個人安靜吃飯，並不需要寒暄勸酒閑聊之類的，看似氛圍詭異，其實十分舒心。
金光瑤在外應酬，酒桌上忙著喝酒勸酒，互相吹捧，鬥智鬥勇，從來沒有像在藍家這樣吃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而他其實是很喜歡這樣的生活的。
他喜歡的，這個人都有，所以他這樣渴慕藍曦臣，他是他最深的執念，是他想抵達的彼岸，是來渡他停泊的舟。
藍曦臣將一只剝好的蝦放進金光瑤碗裏，笑著看他，金光瑤讀懂了他的眼神：“這個好吃”。他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意思是，“二哥剝的，當然好吃。”
魏無羨看了曦瑤二人一眼，對著藍忘機努了努嘴：“二哥哥，我也要。”藍忘機不動聲色將已經剝好的一碟子蝦遞給他，又轉過頭去安靜吃飯。
藍老先生氣到失明。
晚飯過後，幾人坐在客廳閑話，藍啟仁這次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猜想他們可能有其他慶祝方式，便沒再留，讓他們各自回家了。
可惜藍曦臣和金光瑤是兩個不大會過年的人，於是便直接回了家。金光瑤不知道怎麽了，一路上話很少，藍曦臣以為他是想起了自己母親，也沒再說其他的話，免得惹他難過。
進了屋子，金光瑤一個人悶聲坐在沙發裏，藍曦臣將他輕輕攬在懷裏，金光瑤卻突然掙開了他的擁抱。藍曦臣有些不解，連忙哄他，“阿瑤怎麽了？是我惹阿瑤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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