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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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臺和雲深的合作項目敲定之後，兩家舉辦了一個不小的酒會晚宴，邀請了業內外不少人，其中還有幾位政界的人物。藍曦臣和金光瑤作為主辦方一把手，且又是合作的促成人，自然在列。
志得意滿的先生們穿著黑色燕尾服，臂裏挽著位穿著雍容艷麗妝容精致的女士，一個器宇軒昂，一個姿容絕色，皆是一般的目下無塵，仿佛從娘胎裏就是一對。
五彩的燈墜在廳堂頂上，從水晶裏射出絢爛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營造成美輪美奐的宮殿。高腳杯裏盛滿濃紅色的葡萄酒，亮白色的桌子上擺著精雕細琢的糕點，極盡富麗堂皇，極其奢侈華美。
大家聚在一起，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說著陽奉陰違的約定，每一個人都換上了一副假面，然後告訴別人，這就是真實的我啊。
金光瑤正在同幾個中年人站在一起，他們誇讚他後生可畏，誇讚他有乃父之風，金光瑤將這些話盡數收下，而後再以更加誇張真實的溢美之詞送還他們。
你來我往，志趣相投。
藍曦臣將幾個精明的老頭打發走之後，又圍過來三四個新人，說他們如何如何創新這般這般明智，希望得到雲深的支持，藍曦臣笑著點頭，“若真是千裏良駒，我自然願意做這個伯樂。”
酒杯碰在一處，算是建立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契約。
藍曦臣握著酒杯卻一滴未沾，對面幾個人不免有些尷尬，那個身穿酒紅色西服的青年似乎是他們的領頭人，一見藍曦臣如此，面色有些不善，話裏含槍帶劍，諷刺雲深公司仗勢欺人，說什麽商界君子，原來名不副實。
藍曦臣原本就無意同他周旋，聞言什麽都沒有解釋，那人便更加惱怒。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人聲音，道，“幾位有所不知，藍總家中家訓頗嚴，其中明令禁止飲酒，藍總為人謙和，無意怠慢，幾位別誤會。”
是金光瑤。
那幾個人聽了這一番話，是真是假先不去管，至少得了個臺階，那青年道，“原來如此，只是藍總的身份，總歸少不了應酬，以後還是練著喝些酒吧。”
金光瑤笑了笑，同他們說了些話，此事這才罷休。
看他們走了，藍曦臣指了指旁邊角落裏擺了兩張沙發的一處，道，“坐會吧。”
金光瑤沒有拒絕。
兩人相挨而坐，金光瑤將藍曦臣酒杯裏的紅酒倒掉，換成了以假亂真的果汁。“我知道藍總一向清者自清，但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若是別人誤會了，解釋一兩句也沒什麽。”
藍曦臣看他一會，而後將他的紅酒也換成了果汁，“我記得你從前酒量並不好。”
金光瑤搖頭笑道，“誰都不是天生就酒量極好的，都是酒喝多了，慢慢練出來的。”
說完端起自己的酒杯打算離開，眼睛卻突然被人從身後蒙住，一個女孩子故意壓低聲音問道，“金少爺，猜猜我是誰？”
金光瑤任由她蒙住眼睛，不慍不惱，唇邊浮起一片笑意，道，“是哪路仙子下凡了？”
兩人舉止堪稱親密。
藍曦臣看向那個女孩子，她應該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單純稚嫩，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還沒有沾染世俗紅塵的煙火味。穿了件黑色連衣裙，一道黑色絨尾從肩部蔓延至腰際，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無疑，這是極富風情的裝扮，可偏偏她生得可愛靈動，雖然嫵媚，卻也不俗。
這是一個很好的人。
藍曦臣想，阿瑤也是很好的人。
女孩子微微踮起腳，從身後緊緊捂住金光瑤的眼睛，嘴唇快要碰到他的耳垂，她笑著，臉頰上有一對淺淺的梨渦，“快說！我是誰？”
藍曦臣轉身離開，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多餘的。
過了好一會，金光瑤被她捂得眼睛有些酸，才道，“阿愫，別鬧了。”
女孩子這才放開他。金光瑤微微瞇了下眼睛，看到藍曦臣剛剛坐的位置已經空了，眼睛裏的情緒一閃而過。
秦愫似乎也註意到剛剛坐在這裏的人不見了，於是問金光瑤，“哥，那個人呢？剛剛還在這……”
“不知道，也許又走了吧。”
“他好像是雲深公司的藍曦臣，你們剛剛是不是有事情要說？我不會打擾到你們了吧？不過沒關系，哥你跟他關系一定很好，你要是有事可以再去找他聊。”
金光瑤聽她這樣說，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麽知道我跟他關系很好？”
“當然啦，爸爸說你跟這些人關系都很好。”
金光瑤知她單純，秦蒼業應該也只是開玩笑時提起這些事，不怎麽在意，只道，“我可沒這麽討人喜，蓮花塢的江總就很不待見我。”
秦愫哈哈笑起來，“就是子軒哥那個小舅子吧，他對誰不是那樣，總是兇巴巴的。”
金光瑤也笑，“倒的確是這樣，秦姑娘一針見血。”
藍曦臣走出宴廳，所有的繁華喧囂都慢慢遠離，周圍安靜下來，涼風拂過耳邊，帶起一絲寒意。
他回想著剛剛的情景，想要說服自己他們之間不過是普通朋友，卻明明白白地清楚不過是自欺欺人。
阿瑤好像一直很受女孩子歡迎，從前有他在身邊，還能看著他，不許他去喜歡別人，可是他離開了這麽久……可能阿瑤實在是太好了，所有人都喜歡他。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一點，他的阿瑤太好了。
因為太好了，所以不能讓給任何人。
藍曦臣靜靜站著，看著這個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城市。
晚宴結束，金光瑤跟最後一撥人寒暄完，走出門外，卻發現藍曦臣正站在一盞白熾燈下看他，一雙眼睛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金光瑤楞了一瞬，而後向他走過去，“藍總怎麽還在這裏？”
“我在等你。”
金光瑤佯裝不知，“有什麽事情嗎？”
藍曦臣偏過頭去，目光落在金光瑤落下的黑影裏，道，“那個女孩子，很漂亮。”
金光瑤笑了笑，道，“是的，多謝藍總誇讚，我會轉告她的。”
藍曦臣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他原本以為，只要他回來，找到他的阿瑤，無論千難萬險，哪怕荊棘叢生，只要他的阿瑤能回到他身邊，一切便都值得。可是今天他才發現，完全沒有可能了，他的阿瑤，已經不需要他了。
如果不能擁有你，那我願意祝你幸福。
金光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有些慶幸，上次他離開，他都來不及告別；這一次，至少提前通知他：
阿瑤，我走了，再見。
一陣風吹過，半片黃葉悠悠落下，金光瑤打了個哆嗦，他呵了呵手心，心想：這麽快就秋天了。
上一次他離開，好像也是秋天。
————————————————————
推歌：
暮色起看天邊斜陽
恍惚想起你的臉龐
畢竟回想
難免徒增感傷
輕聲嘆，我們那些好時光
——《愛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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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碰在一處，算是建立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契約。
藍曦臣握著酒杯卻一滴未沾，對面幾個人不免有些尷尬，那個身穿酒紅色西服的青年似乎是他們的領頭人，一見藍曦臣如此，面色有些不善，話裏含槍帶劍，諷刺雲深公司仗勢欺人，說什麽商界君子，原來名不副實。
藍曦臣原本就無意同他周旋，聞言什麽都沒有解釋，那人便更加惱怒。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人聲音，道，“幾位有所不知，藍總家中家訓頗嚴，其中明令禁止飲酒，藍總為人謙和，無意怠慢，幾位別誤會。”
是金光瑤。
那幾個人聽了這一番話，是真是假先不去管，至少得了個臺階，那青年道，“原來如此，只是藍總的身份，總歸少不了應酬，以後還是練著喝些酒吧。”
金光瑤笑了笑，同他們說了些話，此事這才罷休。
看他們走了，藍曦臣指了指旁邊角落裏擺了兩張沙發的一處，道，“坐會吧。”
金光瑤沒有拒絕。
兩人相挨而坐，金光瑤將藍曦臣酒杯裏的紅酒倒掉，換成了以假亂真的果汁。“我知道藍總一向清者自清，但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若是別人誤會了，解釋一兩句也沒什麽。”
藍曦臣看他一會，而後將他的紅酒也換成了果汁，“我記得你從前酒量並不好。”
金光瑤搖頭笑道，“誰都不是天生就酒量極好的，都是酒喝多了，慢慢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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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任由她蒙住眼睛，不慍不惱，唇邊浮起一片笑意，道，“是哪路仙子下凡了？”
兩人舉止堪稱親密。
藍曦臣看向那個女孩子，她應該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單純稚嫩，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還沒有沾染世俗紅塵的煙火味。穿了件黑色連衣裙，一道黑色絨尾從肩部蔓延至腰際，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無疑，這是極富風情的裝扮，可偏偏她生得可愛靈動，雖然嫵媚，卻也不俗。
這是一個很好的人。
藍曦臣想，阿瑤也是很好的人。
女孩子微微踮起腳，從身後緊緊捂住金光瑤的眼睛，嘴唇快要碰到他的耳垂，她笑著，臉頰上有一對淺淺的梨渦，“快說！我是誰？”
藍曦臣轉身離開，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多餘的。
過了好一會，金光瑤被她捂得眼睛有些酸，才道，“阿愫，別鬧了。”
女孩子這才放開他。金光瑤微微瞇了下眼睛，看到藍曦臣剛剛坐的位置已經空了，眼睛裏的情緒一閃而過。
秦愫似乎也註意到剛剛坐在這裏的人不見了，於是問金光瑤，“哥，那個人呢？剛剛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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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是雲深公司的藍曦臣，你們剛剛是不是有事情要說？我不會打擾到你們了吧？不過沒關系，哥你跟他關系一定很好，你要是有事可以再去找他聊。”
金光瑤聽她這樣說，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麽知道我跟他關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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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知她單純，秦蒼業應該也只是開玩笑時提起這些事，不怎麽在意，只道，“我可沒這麽討人喜，蓮花塢的江總就很不待見我。”
秦愫哈哈笑起來，“就是子軒哥那個小舅子吧，他對誰不是那樣，總是兇巴巴的。”
金光瑤也笑，“倒的確是這樣，秦姑娘一針見血。”
藍曦臣走出宴廳，所有的繁華喧囂都慢慢遠離，周圍安靜下來，涼風拂過耳邊，帶起一絲寒意。
他回想著剛剛的情景，想要說服自己他們之間不過是普通朋友，卻明明白白地清楚不過是自欺欺人。
阿瑤好像一直很受女孩子歡迎，從前有他在身邊，還能看著他，不許他去喜歡別人，可是他離開了這麽久……可能阿瑤實在是太好了，所有人都喜歡他。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一點，他的阿瑤太好了。
因為太好了，所以不能讓給任何人。
藍曦臣靜靜站著，看著這個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城市。
晚宴結束，金光瑤跟最後一撥人寒暄完，走出門外，卻發現藍曦臣正站在一盞白熾燈下看他，一雙眼睛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金光瑤楞了一瞬，而後向他走過去，“藍總怎麽還在這裏？”
“我在等你。”
金光瑤佯裝不知，“有什麽事情嗎？”
藍曦臣偏過頭去，目光落在金光瑤落下的黑影裏，道，“那個女孩子，很漂亮。”
金光瑤笑了笑，道，“是的，多謝藍總誇讚，我會轉告她的。”
藍曦臣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他原本以為，只要他回來，找到他的阿瑤，無論千難萬險，哪怕荊棘叢生，只要他的阿瑤能回到他身邊，一切便都值得。可是今天他才發現，完全沒有可能了，他的阿瑤，已經不需要他了。
如果不能擁有你，那我願意祝你幸福。
金光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有些慶幸，上次他離開，他都來不及告別；這一次，至少提前通知他：
阿瑤，我走了，再見。
一陣風吹過，半片黃葉悠悠落下，金光瑤打了個哆嗦，他呵了呵手心，心想：這麽快就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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