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一場好戲

關燈
袁本讀過許多亂七八糟的書,了解許多亂七八糟的小知識,比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陳老蓮也曾夜半追酒醉追逐一美女到亂墳崗方止,比如李漁曾說脫美人的衣服不要急著解上身,先脫褲子。

他好奇心極旺盛,讀了這些個鬼鬼怪怪的知識難免要驗證,而陪他做實驗的,從來只有許竇逍。

李漁說美人羞澀,脫了下衣尚還有長衫遮擋,不至於因過於赤裸而拒絕,又有霧月半遮的朦朧之美,袁本深以為然。

他喜歡許竇逍襯衫半解,被揉搓得皺皺巴巴的樣子,深色的眉眼、紅的唇、沈醉且放蕩,讓他即想慢慢的拆開他仔仔細細的品嘗,又想像三天沒見到過獵物的獅子一樣,用尖牙撕扯他、碾碎他、吞食他。

他太想他了,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想念水,像千年的吸血鬼想念血,他的溫度、他的喘息、他無意識制造出的疼痛都讓袁本想念的發狂。

許竇逍就是他的一種癮,看不到的時候,他可以反覆告訴自己「是錯的」、「是不被允許」的,他為自己的情感建立起了一道堅固的堤壩,可自從他再次見到他,每一次見面都是一把小錘子,輕但是持續的敲著堤壩的邊邊角角,直到最後摧毀了它,洪水滔天,奔流不息,流到哪就要把哪沖垮。

“對不起,對不起,親愛的。”他想慢一點、輕一點,卻做不到,只能不住的道歉。

許竇逍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只能下意識的摸著他的頭發,安慰的低語:“沒關系。”

這話像是某種首肯,讓袁本心安理得的放縱了自己,畢竟老祖宗的智慧告訴我們,治水,堵不如疏。

好好的疏了一番的袁本,第二天天剛亮就睜開了眼,兩年來頭一次這麽痛快,心裏像是被大雨沖刷過的琉璃瓦,清爽、透亮、在太陽底下閃著斑斕的光。

許竇逍躺在他的懷裏,枕著他的胳膊,帶給他一種幸福的麻痹感,血液循環不暢算什麽?

他願意天天因為胳膊麻了醒過來,只要壓著他的是許竇逍。

他輕輕的摟著他,著迷的看他舒展的眉,高挺的鼻子和半張開的嘴,覺得自己再沒有見過比這更動人更溫馨的畫面了,誰也畫不出來,什麽“愛是想要碰觸卻伸回來的手。”愛是你躺在我懷裏,我看著你睡到流口水。

愛是我的手機響了,我一點都不想看。

袁本迷迷糊糊地用鼻子蹭著許竇逍軟軟的頭發,沈醉在玫瑰花的洗發水味道裏,直到手機連振了五分鐘,仿佛自己是個電動小馬達。

他這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把胳膊從許竇逍的脖子底下撤出來,躲到衛生間裏接電話,然後在靜默無聲的收拾好自己,留好信息,去上班。

許竇逍首先回歸的是聽覺,手機的鬧鐘聲由遠而近,刺破了混沌的迷霧;其次醒來的是觸覺,他側躺著,左手環抱著蜷曲的膝蓋,右手墊在耳下,麻痹的幾乎感覺不到存在;味覺、嗅覺接踵而至,他聞到了絲絲縷縷的甜香,也嘗到了自己嘴裏的苦味。

許竇逍翻了個身,手裏摸著酒店厚厚的被子,神識才算完全歸位。

他伸手往床頭櫃上摸電話卻摸了個空,手機契而不舍地在頭頂的位置狂響,使他不得不打開床頭燈來驅散超高效遮光簾帶來的黑暗,隨著越來越尖銳的聲浪,最後在床底下摸出了電話。

“怎麽會掉到這來了?”他艱難地爬回床上,身上的酸痛很好地回答了他的疑問。

袁本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是是是,好好好」,到了床上立馬換了一個人,又專制又強硬,滿嘴的胡言亂語,把文科生的那點才華發揮的淋漓盡致,許竇逍總想,如果袁本開車就像他在床上一樣,他確實不該去考本,又猛又不按常理出牌,絕對是個馬路殺手。

不過殺手先生很有公德心,總會把案發現場清理的幹幹凈凈,眼下許竇逍就清清爽爽、香香噴噴的躺在軟綿綿的被子裏面,又甜蜜又滿足。

“這種殺手傷害我一個人就夠了。”許竇逍想著,又在圍著被子打了個滾,想起召喚這位模範「兇手」,“袁本。”

房間裏靜悄悄的,他才發現屋子裏只有自己,恐慌感驟然襲來,飄在天上的心突然墜下,並又無限下墜的趨勢,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袁本昨天所做的一切是基於若幹年的承諾,還是真的被自己說服。

就在此時,微信的提示音救了他。

是袁本……

“我恐怕晚上才能去找你。哭.jpg……”

他又看到了前面的幾條。

“抱歉啦,親愛的,工作上有點急事,我先走了,醒來之後記得吃早飯。”

“我不想工作,只想抱著你。委屈.jpg……”

“到地方啦,我要開始工作了。”

許竇逍被他發來的兔斯基瘋狂加班表情包逗笑了,心這才算平穩落地,他回他:“那不要上班了,我養你啊。”

發完了之後他起床洗漱,準備聽從袁本的安排,好好地吃一餐豐盛的早餐。

他本以為袁本在工作,沒想到這位先生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你不用工作了嗎?”

“我們這種創意工作者,時間很彈性的。”袁本一本正經,“況且我要先關心關心你呀,畢竟你是要養我的人。”

“你又寫不出來了吧。”許竇逍才不會被花言巧語所蒙蔽,“你要是關心我,昨天就該早點放我去睡覺。”

“哇,千古奇冤呀。昨天明明是我極力掙紮好不好。”袁本大概是在一個無人的地方,說起話來口無遮攔,“只是你身強體健,我也只好從了你罷了。”

“我不許你胡說!”許竇逍學起東成西就的小師妹來也是唯妙唯俏。

“好好,我胡說。”認錯態度良好是袁本最得意的技能,“感覺怎麽樣?”

許竇逍伸了個懶腰,抱著枕頭躺下:“有點累,不過我也沒有什麽安排,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對不起呀,我太想你了。”袁本的聲音又軟又綿,絲絲縷縷地順著無形的電波傳過來,像是一瓶高甜的蜂蜜,把許竇逍這只小蟲子牢牢的粘住了,心甘情願的溺死在甜蜜的海洋裏。

他只覺得一種過電般的酥麻從頭發絲傳到手指頭尖,滿足的不得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吐出了全部的不安:“我也想你呀。”

“我今天一直在想,怎麽才能對你更好一點。”

“嗯。”許竇逍假裝思考,“你可以先從給我送早餐做起。”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沒站在你門口呢?”

他話音剛落,客房的門鈴就響了,許竇逍從床上彈了起來:“不是吧,你真的在?”

“你打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袁本神神秘秘。

“要是騙我,你就慘了。”許竇逍穿上酒店的浴袍去去開門。

“那我要是在呢?”

“我會好好感謝你。”許竇逍故意壓低嗓子,用他最喜歡的腔調暗示著一場妙不可言的獎勵。

他拉開門,寧鈞抱著雙臂站在外面。

童玲昨天上午接到妹妹發來的信息之後怒不可遏,簡直比自己當年被小三了還憤怒,如果說她還曾對許竇逍存在著那麽一絲一毫的好印象,此時此刻都消失殆盡了,不僅歸零,而且變成了負一百萬,直接打成萬劫不覆的陳世美,她二話不說把視頻轉給了寧鈞,附帶上了8個憤怒小人的表情包。

寧鈞收到的時候倒是沒有崩潰,這個人啊,一旦接受了某種設定——許竇逍是個騙婚gay,在該設定下發生什麽情況都算意料之中,只是她從沒想過自已有親眼目睹男朋友和男性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不顧自己已有婚約的試試,你儂我儂,恩恩愛愛,徹徹底底的破壞公序良俗。

她因職責所在,手中掌握著許竇逍的全部出差信息,想到是自己訂的機票把他送過去會情人,想到是她訂的酒店變成了這兩個人的愛巢,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口血,不錘別人兩拳難解心頭之恨。

她當下請假,訂機票,第二天一早就站在許竇逍的房門外面了。

她摁門鈴的時候還給自己做心裏建設,或許不會太糟糕,難不成真的會讓我捉奸在床不成。

等許竇逍打開了門,寧鈞才算徹底崩潰。

許竇逍本以為是袁本在門外,簡單穿了件浴袍就來開門,領口打開,一身的青青紫紫,滿臉的心滿意足,昨晚發生了什麽,跟誰發生的,一目了然,寧鈞想騙自己都做不到。

“怎麽了?”她聽到許竇逍的電話裏有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沒事,我叫的客房服務。”許竇逍一臉淡定的撒謊,“我先吃早飯,等會打給你。”

寧鈞認識他這麽久了,頭一次發現他能這麽氣定神閑的說謊話,一時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女孩子就是這樣的,說的再狠在兇,真的發生在自己眼前的時候,連刪對方的力氣都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