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一日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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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時候許竇逍要去外地參加一個行業論壇,地方倒是挺近,高鐵不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只是會議安排的密集,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一刻不得清閑。寧鈞便是選擇這個時候去許竇逍的公寓看一看的。

她下班的時候給許竇逍發了個微信。

“親愛的,我有個U盤找不到了,好像是忘在你那裏了,明天開會要用裏面的資料,我等一下過去找找。”

“好的,晚上你就睡我那吧,離公司還近。”

“知道啦,你註意身體,別太辛苦了。”

寧鈞在工位上看著許竇逍發過來的團子賣萌表情楞了一會兒,人心就是這樣的,沒事的時候對方做什麽都是甜的暖的,一旦有所懷疑,對方做什麽都是虛的假的。

以前有多甜蜜,現在就有多心酸。

許竇逍的公寓離公司很近,步行也不過是十五分鐘的時間,作為一個建成不過三年的高檔小區,這裏環境優美、安保齊全,每過一道門都要刷一遍卡。

寧鈞和許竇逍交往三個月就得到了許竇逍家的備用鑰匙,只是很少派上用場,他們是辦公室戀情,這裏是公司提供的公寓,好幾位高管都是許竇逍樓上樓下的鄰居,為了避嫌,他們約會往往是在寧鈞的小屋。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沒有許竇逍在場的情況下到他的家裏去。

許竇逍的公寓不算大,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最有前途的新興產業高管也不過蝸居在不到70平的一居室裏,他對家居沒什麽概念,過的也不過是工作公寓兩點一線的生活,日常刨去工作、和寧鈞約會,在家的時間少的可憐,於他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自然也不會花心思布置,屋裏的一應擺設,全是公寓自帶,屋裏之所以能夠保持整潔,也是每周三次小時工的功勞罷了。

許竇逍很少在家吃飯,開放式廚房基本上是個擺設,半島被他搞成了居家咖啡廳,擺著專業的咖啡機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咖啡豆,現磨冷萃都能在家完成。

寧鈞起初以為他是咖啡方面的專家,後來試過才知道,許竇逍手泡咖啡的技術只能用糟糕來形容,咖啡對他不過是提神的東西,這些咖啡豆大多都是禮物,是誰給他買了這些花哨的東西,能讓他一直擺在那?

她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只當許竇逍一時興起卻沒能堅持罷了,如今看來,禮物背後大有文章。

許竇逍的客廳也是書房,寬大的書桌上擺著一臺電腦,背後是一面墻的書架,一半是編程方面的書籍,另一半是經濟領域的著作,其中還夾雜著幾本通俗,這些書有的是中文的,更多的是英文的,從前寧鈞來也看過他的書架,不過因為兩人的閱讀範圍基本上沒有重疊,她也就沒仔細看過,今天有時間又帶著目的,寧鈞一排一排的摸了過來,在最趁手的那一排,她發現了一個小盒子,牛皮硬紙,純色,沒有任何裝飾的普通盒子,長得跟鞋盒子一樣,只是小了一圈,它毫不起眼,像是什麽忘了丟掉的廉價包裝。

寧鈞打開它,裏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排8個整整齊齊裝在水晶盒子裏的打火機,打火機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卻能準確的卡在盒子的凹槽裏,明顯是定制的,寧鈞拿出打火機,發現每一個打火機下面都有一個年份,從十年前到兩年前,火機的質地越來越好,牌子也越來越貴,看得出買的人經濟實力不斷增強。

寧鈞深呼吸,這沒什麽,她安慰自己,許竇逍有一個讓他念念不忘的前任,我是知道的。

男人嘛,對得不到的總是紅白玫瑰,情深意重,不過往事如煙,不用太過在意。

她又拿起一枚戒指,925銀,素圈,和她手上戴的沒法比,不過是在戒指的內圈裏刻了一個英文單詞「enteral」。

這也不算什麽,她想,誰沒和初戀海誓山盟過。她大學的時候談戀愛也還覺得兩情久長,此情永恒,最後還不是分道揚鑣了。

她最後拿起懷表,懷表一看就很廉價,像是旅游景區幾十塊錢的紀念品,表蓋上是拙略的歐洲徽章,擡著前爪的胖獅子被歪歪扭扭的火焰包圍著,她打開懷表,裏側刻了一行小字,標準的楷書,似乎因為工具不趁手的關系,在一些撇捺的地方失了分寸,雖然有所遺憾,但字卻是情深意切。

“一日相思,十二時。源。”

托弄風月的福,寧鈞對袁本的了解已經到了一個細思極恐的地步,她知道他的運動習慣、飲食偏好、穿衣風格、閱讀範圍、交友好友、行文寫字,自然也知道袁本有一枚隨手刻的章上正是「源」字。其因同袁,其意近本,是他最常用的隨手章。

行相思,坐相思。兩處相思各自知。相思更為誰。

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時。相思無盡期。

懷表的背面也刻了一行日期,正是許竇逍出國留學的第一年。

寧鈞想起偶遇許竇逍大學室友時的種種,丹尼爾調侃許竇逍的那一句「陪愛人來的吧」。

丹尼爾問她有沒有見過許竇逍的前任。

丹尼爾勸她婚姻大事,三思而行。

丹尼爾對許竇逍不讚同的表情。

正是了。能讓許竇逍陪著逛展覽的也的確只能是愛人了,他周圍不正是有這樣一個對藝術有品味的人嗎?

她見過的,不僅見過,還相談甚歡,她還一個勁兒的撮合著人家和許竇逍重歸於好。

好到什麽程度呢?好到她的婚姻都要停擺的程度嗎?

寧鈞不甘心,她十二分的不甘心,不過是一個字罷了,叫源的女孩也不是沒有,她垂死掙紮的打開了許竇逍的電腦,終於翻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她試了許竇逍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純粹出於女性的自尊),袁本的生日(發現不對的時候松了一口氣),許竇逍成為合夥人的日子,以及她所能想起來的對許竇逍來說重要的日子。沒有一個是對的。

正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同樣來自弄風月的情報。

出自《有沒有發現旅行回來之後許袁的關系好像不一樣了》,她調出那篇帖子,輸入了旅行的最後一天「0925」。

文件夾開了,整整一個文件夾的照片和視頻,只有一個主人公——袁本。

寧鈞機械的打開日期最靠前的視頻,是袁本在晚會上的舞蹈表演,他穿著白色襯衣,黑色皮馬甲,戴著一副銀色的面具,倜儻分流,學生會廉價的演出服在他身上像是王子的新衣。

她又想起了一個帖子《對不起,今年沒有袁本的舞蹈節目了》裏面提到大二迎新晚會本來一致通過的袁本的舞蹈節目是怎麽被否掉的。

“這個料我知道,當時我也在。那年我還是剛入學生會的小透明,第一次參加會議。

會上是抓鬮決定誰上臺表演節目的,當時袁部長不幸中招,田宇提議他幹脆跳舞好了,大家(註意這個大家包括袁本本人)都覺得可行,都開始討論該選什麽曲子了,許主席咳嗽了一聲說覺得不太好。

他給出的理由是前一段時間袁本把腰給扭了,短時間內排舞對身體傷害太大。

袁部長楞了一下說也是哈,可以我已經抽上了,總不能不演吧。

田宇又說要不來個吉他彈唱。

袁部長看了一眼許主席說也行,不過我一個人挺無聊的,沒有什麽觀賞性,要不讓老許配合我一下唄。

許主席其實不喜歡這種活,而且他也沒中招,但還是同意了,於是迎新會的節目就變成了他倆的吉他鋼琴合奏。”

在那個帖子裏,也詳細的分析了許竇逍和袁本的心裏活動。

“許竇逍不同意袁本跳舞,表面上看是為了袁本受傷的腰,但從207L的描述上,他腰到底受沒受傷是存疑的。

以袁本能躺不坐,籃球隊訓練能逃就逃的脾氣,讓他帶傷跳舞其實不太可能。

我更傾向於許竇逍單純不想讓他跳,鑒於樓裏的反應,這個預防措施還是挺有必要的。

接著田宇又提議他吉他彈唱,袁本立刻邀請許竇逍一起來,估計是看出了許竇逍的心思,用這種方式哄人。

你看我多聽話,你說不跳就不跳了,可是節目還是要表演的,那我們就一塊演嘛。

袁本兩次節目都是田宇提議的,從許竇逍的角度看那就是青梅竹馬果然不一樣啊。

於是老袁立馬表態了,田宇雖然了解我,但咱倆最親啊,我只和你一起表演節目呀。”

她呆呆的看著袁本摘下面具,把手裏拿著的玫瑰花拋到臺下,聽著臺下小姑娘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聲,心裏想:如果是我也不會讓他上臺的,這麽英俊的一個人,只能是我的。

她有點看一個視頻,裏面正是許竇逍和袁本合唱的節目,穿著休閑襯衣的許竇逍坐著臺中央彈鋼琴,袁本穿著一件亞麻襯衣,卷著袖子,襯衣解開了兩個口子,靠在鋼琴上抱著吉他,他們的聲音是那麽的和諧,對視之中又充滿了深情,仿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全世界。

寧鈞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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