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致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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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越一直認為自己是心胸開闊的好少年,思維跳躍的好學生,神經粗尺度大的好奇葩。

然而,事實證明,他不過是個天真的小鬼,不知人間險惡。

古越的日常十分的規律,有課上課,沒課的時候躺在學生會裏刷手機。

這個周五,古越沒課,於是他躺在主席辦公室裏把空調調到18度低溫,裹著空調被蜷曲在角落的躺椅上,舉著手機開始了自己豐富多彩的業餘生活。

他首先有序的瀏覽了校論壇的幾大板塊,在掌握了校內所有重大事件,奇聞異事,八卦流言之後,滿足的換上小號,手指頭流暢的戳開了弄風月的小圖標。

果然。他掃了一眼滿屏的「許袁,袁許」。他的兩位至交好友仍舊橫掃一切獨占著界的鰲頭。

他傻笑兩聲點進首頁飄紅置頂的熱門討論帖,準備甩兩條「內幕」消息好讓壇子裏的姑娘們雞血一番,最近日子平淡,好些個姑娘沒有動力填坑,害得他在坑底躺著發黴,備受文荒之苦。各位看官休要說他變態,古越說了,這叫娛樂精神。

娛樂小達人看見了一個新帖,他進去了,他看了,他哭了。

文章是這樣寫的“他用手抵著許竇逍的嘴唇把他的頭往後推去,然後在他的頜線上留下濕漉漉的吻,一路向下來到他喉邊的敏感地帶,在他的頸窩深處用力聲地吸了口氣。

後者喘息著以讓自己保持平靜,袁本開始用足以留下一個吻痕的力度吸吮他的喉邊——一個他的襯衫領子遮不住的吻痕。”

事實就是,古越的娛樂精神僅限於看看等級在福爾摩斯探案集的程度,boromandic,可以;romandic,啊啊啊,我的老天爺。簡單的說就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可以,但如果他的兩位好友脫了褲子——無論是小說還是現實——他都要尖叫著落荒而逃。

虛幻世界的魔力就在於,古越哪怕扔掉手機尖叫著沖出大樓,也不能治愈看好友小黃文的心靈傷害。於是他化悲憤為力量,譴責了作者。

有的姑娘該說了:難不成我們辛辛苦苦的萌,寫文,畫圖是為了喝水的麽?

不是說古越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深知小黃文的存在意義及重要性,他悲憤的是為什麽這個作者不給個警告,他從來都是繞而走,徜徉在「清水」世界裏的呀。

於是乎,當天的弄風月有了這樣奇趣的一幕。

標個警告會死麽!!考慮一下我們這樣的清水黨啊!!(╯‵′)╯︵┻-┻——那一塊錢是我的發表於12:44:30只看該作者——是不是搞錯了?作者姑娘標了啊?

——喵哈哈發表於12:46:37只看該作者——哪裏有寫?!(╰_╯)#(╰_╯)#(╰_╯)#

——那一塊錢是我的發表於12:47:00只看該作者——╮(╯╰)╭「截圖」明明標了17好吧。一塊錢你怎麽了?

——今天也很累發表於12:50:21只看該作者——__"……什麽意思?

——那一塊錢是我的發表於12:52:04只看該作者——古越的一個__"……引來了弄風月的一場科普小風潮,主掌大權的版主這才知道,有人混歐美圈,有人混國內,有人混日韓圈,每個圈圈對「少兒不宜」都有著不同的表達方式。

斑竹大手一揮,分分鐘科普貼置頂飄紅,古越這才知道何為「17」、萬幸自己沒有一時手欠點擊。

接受了知識洗禮的古越同學只覺得身心俱皮,嘟囔著「學無止境」退出論壇,將空調被從頭裹到腳,企圖以深度睡眠來格式化自己的思維空間。

古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朧之間聽到開門聲,緊接著是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喘息的對話,他迷迷糊糊的從被子的縫隙望出去,只見得袁本用手抵著許竇逍的嘴唇把他的頭往後推去,然後在他的頜線上留下濕漉漉的吻,一路向下來到他喉邊的敏感地帶,在他的頸窩深處用力聲地吸了口氣。

後者喘息著以讓自己保持平靜,袁本開始用足以留下一個吻痕的力度吸吮他的喉邊。

古越只覺得火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他不過是失手上了兄弟的雲霄飛車,用得著追到夢裏讓他看真人秀麽?

用得著麽?!睡前的懊惱挫敗促使他掀開被子從躺椅上蹦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袁本!你搞什麽啊!你不知道這個位置領子擋不住啊!!把你的爪子從許竇逍的衣服裏拿出來!!”

被斥責的宣傳部長仿佛被電擊了一樣從慌亂的學生主席身上起來,後者在整理衣服的途中碰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壺冰水,玻璃壺合著涼水一塊砸在了體育部長穿著拖鞋的光腳丫子上。

伴隨著冰涼與疼痛,古越的神識徹底歸位。義正言辭的他這時候才意識到所見一切毫無半點虛假,他最好的兩個朋友真的像弄風月裏的那群姑娘說的一樣黏黏糊糊的親到一塊去了。

我的老天爺!啊啊啊!!

古越抑制著自己沖出大樓仰天長嘯的本能,原本大義淩然的右手食指哆哆嗦嗦的保持著指責的姿態在兩位好友之間搖擺。

“你、你、你們、你們倆。”

“對啊,我們倆。”袁本攬過許竇逍的肩膀,冷冽的看著古越,仿佛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他就能撲過來咬他。

許竇逍倒沒有他那麽張狂,但也沒掙開,他安撫似的把手覆上搭在自己肩頭的手,皺著眉看過來,困擾但堅定。

古越看著這一對鴛鴛鳥,覺得他倆的表情好像自己是某些故事裏的反派設定——下一秒會怒斥他們的性取向並且和他們絕交甚至把這點事搞的全學校都知道——當然他堅決不認同這些故事對他的設定,他怎麽能是那種邪惡角色,他永遠是愛和正義的使者好吧。

“冷靜。我不恐同。”

“你先冷靜下來。”袁本斜睨了一眼他持續顫抖的食指。古越這才發現自己可笑的狀態,他收回手抹了一把臉,雙手叉腰深呼吸,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夢境照進現實,可嚇死我了。”

“沒事,我有心理準備的。”

許竇逍:“哈?你哪來的心理準備。”

袁本輕笑,在他耳邊低語,古越依稀聽到了「弄風月」、「文學創作」兩個關鍵詞。

許竇逍仿佛看變態一樣的看過來:“古越,你什麽毛病?不是,袁本,你也看過?”

袁本不置可否,古越突然間恍然大悟,奮起反擊:“老許,你也看過啊。”

“我怎麽可能看……”許竇逍忽然想起了那三十八篇故事一百個套路,想起了自己閱讀時的那些似成相識,“你,我,你發給我的都是?我服了,真服了你了。”

古越的鼻子都翹起來了:“你是個該服我,人設找得多準。誒,說說吧,你倆是怎麽搞到一塊去的?”

許竇逍的臉又紅了,袁本笑的一臉不懷好意:“你確定自己想聽?”

古越頂著一張「告訴我全部細節」的八卦臉:“當然了,你倆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弄風雨裏最紅的cp;“真的?你的接受度比表現出來的高多了。”

袁本的手順著許竇逍的肩膀往下滑,堪堪停留在他的腰上,他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瞇著,炙熱又深情的視線黏在許竇逍的唇上,他開口,聲音比平時還低上三分,帶著意味深長的暗啞。”那天晚上……“古越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站在車門扣了,清水警報線蜂鳴,立刻表現出徹底的臣服:“我錯了袁哥,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倆高興就好,祝你們幸福。”

“不過,袁本,你可不能欺負許竇逍。”

“我不會的。”

許竇逍看不過他倆老丈人見女婿的氛圍,問道:“怎麽是他欺負我?你怎麽不擔心我欺負他?”

“你不會的,你是個情聖。”

“是啊,親愛的,你是個小情聖。”袁本親了親他發紅的耳朵。

古越想,原來自己磕的cp成真,是這種愉快的心情。

當年古越有多為他倆開心,現在就有多為許竇逍難過。許竇逍這個情聖,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去維持這份感情,最後卻被拋在了原地。

他見證了他們的開始,吵架,合好,分手,見證了許竇逍的低落消沈,也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從陰影裏走出來,找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姑娘,開始一段平凡幸福的新人生。

怎麽就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呢?

剛才就該把他轟出去。古越看著許竇逍跟被人點了穴似的坐在那,他比誰都清楚袁本對他的影響力,老許的婚怕是不好結了。

喝高了的國王顯然看不出場面下的暗流湧動,一個勁兒的催促:“來嘛,來吧。也不要你們很激烈,就貼著來一個動作就好啦。”

她甚至還拉著自己的朋友做了個小示範,臉對著臉,腿貼著腿,還有一雙手順著肩背往下滑。

袁本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他的老朋友們都踢了一口氣,他們太熟悉他敢想敢幹的性格了,從來沒有袁本不敢玩的大冒險,也十分清楚他喝了就浪蕩起來的酒品。

他看著許竇逍,帶著三分酒意、三分調笑、三分深情還有一分的懷戀,他往前走了兩步,把陰影裏的許竇逍拉了起來,他們臉貼著臉,腿靠著腿,袁本的手虛搭在他的肩上。

國王和她的朋友們發出了快樂的尖叫聲。

而許竇逍卻沒有聽到,他在袁本站起來的時候就喪失了對自己的控制,他們臉貼著臉,腿靠著腿,袁本的手虛搭在他的肩上。

他能感到對方身上源源不斷的熱量,能聞到對方身上摻雜了酒味的薄荷香,是他們一直用的味道,是他最熟悉、最懷戀的味道。

“這就是個游戲。”袁本的聲音低而柔,帶著酒後的沙啞。

許竇逍緊緊的握住拳頭,指甲陷進肉裏,防止自己推開他,更怕自己抱住他。

「我的心狂喜跳躍。」許竇逍想起多年前的一個秋後的晚上袁本曾經為他讀過一首詩,「為了它一切又重新蘇醒。」他還記得袁本穿著一件最平凡的白背心,柔軟的舊睡褲服帖的包裹著他的腿,他靠在出租屋的陽臺上,手裏拿著一瓶啤酒,他的聲音裏有笑,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聲音裏總是帶著笑,他念著普希金的情詩:‘有了神往,有了靈感,有了生命,也有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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