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直勾勾站在門口，有食客看不下去，多點了奶茶和蛋糕，拉孩子進來吃。

可他對旁人的勸說毫不理會，人家也只能作罷。

何仙姑被盯的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小孩，你老盯著我幹嘛？”

孩子平靜的看著她，肯定的說道：“你是修習者。”

何仙姑：“所以呢？”

男孩不卑不亢，“既然你也是修習者，就應該鋤強扶弱，為什麽剛才放掉那個女人，她明明沒有道歉！”

何仙姑拉他往店裏走，他力道不足，被拉了進去。

店裏暖暖的，桌椅幹凈，空氣中漂浮著蛋糕的甜香味。

男孩好像第一次來這樣的環境，有些局促，眼睛小心的打量著四周。

何仙姑把蛋糕推到他面前，“喏，吃吧。”

孩子坐的筆直，動也不動，眼睛仍舊盯著她，只等她給一個回答。

何仙姑：“邊吃我邊給你解釋。”

男孩低頭打量那塊蛋糕，三角形，上面灑滿了巧克力碎，一顆碩大的紅彤彤的櫻桃頂在上面，好看極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戳了下蛋糕，又把手指放在嘴裏舔了舔，臉上逐漸漾開笑意，“是甜的。”

何仙姑見他這樣，想到自己剛離開石頭的模樣，她瞬間心軟。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孩子展示了一段視頻，又將拍攝時的借位手段講給他聽。

男孩目瞪口呆，臉上出現懊惱神色，他倏地站起身，椅子剮蹭地板發出滋啦一聲，引得其他食客紛紛側目。

“我要去給她道歉。”

何仙姑瞟他一眼，“有這個心就行了，天大地大，上哪兒去找。”

男孩緩緩坐下，雙手合十，好似祈禱。

“你這是幹嘛？”

半晌後，他放下手，認真說道：“既然我無法再見到她，就只能為她祈福，以彌補我犯下的錯誤。”

何仙姑在他祈禱的時候，分明感受到他雙掌間有靈力流轉。

他說的祈福，肯定不是鬧著玩，這應該是他能力的一種。

何仙姑忽然對男孩身世感到好奇，“你多大了？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男孩可能是餓了，他開始吃蛋糕，吞咽的很著急，“我十一歲了，從環山來的，我叫雙井。

你可以叫我小井，水井的那個井，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何仙姑心裏笑慘了，終於碰到一個取名比她還狗的！

井已經夠慘了，橫豎都是二。他還雙井，二上加二。

小井把蛋糕吃完，連盤底的碎渣也刮得幹幹凈凈。

他拿過自己的破包，說是包，其實是磨舊的布兜子，用布條縫了兩個肩帶，方便背在肩上。

包裏塞著黃表紙，符筆，還有一些零七八碎的木質雕刻品，上面有細微的靈力波動，像是法器，只是等級不高。

就連剛才捆人用的麻繩，也盤成一團，塞在裏面。

小井在包的最下面掏出一個裹著的黃布，可能經常翻弄，黃布邊緣已經黑了。

他把攤開的黃布，放在桌上，裏面全是一塊、五塊、十塊的錢。

他朝何仙姑尷尬一笑，“這是幫老鄉幹活賺的，蛋糕多少錢？我付給你。”

何仙姑心裏讚嘆，孩子雖小，三觀卻筆直筆直的。

只是那沓票子，加起來不過百十來塊，何仙姑舍不得讓他花。

她騙小井，說自己領到了免費券，是商家搞活動送的，剛吃的東西不用花錢。

小井半信半疑，直到何仙姑出示一個黑色的方塊界面後，老板就讓她離開了，他這才相信了。

離開奶茶店，何仙姑有些漫無目的，蠻荒城到底在哪，她不知道。

她找了片空地蹲下，從收納符中倒出幾個銅板，心裏默念著蠻荒城，給自己蔔起了卦。

小井不遠不近的跟著何仙姑，見她蔔卦，他就湊了過來。

蔔了兩次，一次顯示西北方向，一次顯示西南方向，可這兩個方向都有不確定因素。

小井：“西北方向吧，我的直覺很準的。”

何仙姑擡頭瞧他，“你怎麽還跟著我？”

要是換做平常，她肯定會妥善安置這個孩子。

他小小年紀，比和尚有膽識、功力強。而且他三觀很正，培養起來，以後肯定能為國家效力。

可現在不行，她要尋找蠻荒城、四象界，說不定和怪物會有一場惡戰，帶著他太危險。

小井低下頭，面露委屈，“師傅死了，死前把我趕下了山，讓我來外面世界闖一闖。

他臨死前對我說，外面即將大亂。

他要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盡綿薄之力，這才對的起修習者捍衛天道的決心。

姐姐，我覺得跟著你，就能完成師傅所托。

你相信我，我直覺真的很準，從沒出過錯。

以前村裏的豬、羊丟了，都是來找我的，後來都找到了。”

何仙姑聽得有些動容，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個方向，就依他所言，去西北方。

一路上，兩人聊了很多。

環山就在晴城境內，那裏山巒連綿起伏，林木茂盛，地勢險峻，野獸、毒蟲遍地都是。

幾十年前，敵國入侵，四處戰火，民不聊生。

有的村莊為躲避戰禍，舉村搬遷。

初初躲進環山，有村民被野獸毒蟲所傷，可慢慢的，人類掌握了和它們的相處之道，只要不亂跑，就不會有危險。

環山的地勢，電線拉不進去，村裏人都遵循著古樸的生活方式。

這些年，有不少村民離開了，去外面世界闖蕩，只剩一些老人守著家。

小井從記事起，就住在山上，他是個棄嬰，師傅把他撿了回去，待如親孫，又教他本事。

師傅不愛和旁人打交道，村民也覺得師傅是個怪人。有事求上門時，態度畢恭畢敬，平日就躲的遠遠的，生怕他們師徒二人會害人。

所以小井沒有朋友，陪伴他長大的，是晦澀難懂的咒文和師傅為人處世的大道理。

小井的師傅還擅長蔔卦，在去世前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惴惴不安。

閉眼的前一刻，他才給小井下了死命令，讓他離開環山，去外面的世界，盡最大的能力，做一切能做的事。

在村民的幫助下，師傅入土為安。

小井收拾行囊，離開了環山。

何仙姑拍了拍小井的肩膀，卻拍到兩片薄布，衣服裏的棉早就洗跑了。

這大冬天，他相當於穿了件單衣，孩子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何仙姑決定，帶他去買件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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