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收斂了身上的天師氣息，慢慢朝妖氣濃重的地方探去。

張大爺家偌大的院子，建了兩處房子，除了他們老兩口住的這間，還有另外一處。

那房子是廚房，他們雇傭了附近一個農婦來做飯。

廚房往裏走有個隔間，安了兩張床，平時工人累了，會在這裏睡一會兒。

現在不是飯點，廚房的門關著。

就在這處房子的側面，有個破水缸，水缸是棕黑色瓷的，碎口處已經磨平了，應該經歷了不少年月。

破水缸挨著墻根放，照理說每天風吹日曬的，下雨時房檐還會往下落泥水，缸裏的水應該渾濁發黃才對。

可這水卻清亮亮的，上面還有些浮冰，就像有人每天打理似的。

何仙姑看著水缸冷笑一聲，妖氣正是從殘缸裏發出來的。

張大爺瞧她冷森森的看著破水缸，抖膽問了一句，“大師，是不是這缸有問題？”

何仙姑點頭，“你去問問你老伴，澆地的水是不是從這裏舀的？”

張大爺趕緊跑回屋裏，本以為他問問就會跑回來，沒想到，他直接把張大娘給扶出來了。

還沒等何仙姑問，張大娘就指著破水缸說：“我那天澆地的水，就是從這裏提的。”

說罷，她又接了一句，“我家老張可能是怕我提水遠，每天把缸刷的幹幹凈凈，裏面的水亮晶晶的還往出溢嘞。”

張大爺臉色一白，“這缸不是我刷，不是你刷幹凈裝水餵家禽的嗎？”

兩人好似想到了什麽，對視的眼神出現懼意。

何仙姑笑道，“你們猜想的沒錯，你家的怪事都是這缸引起的，因為這缸裏住著一只水妖！”

老兩口緊緊抓著對方的手，腳步退了退。

張大爺緊張的沖何仙姑喊道：“大師，你快往後站站，要是真有妖，別害到你！”

“這只水妖，法力可真是不高。成人心智堅定，它根本迷惑不了，又急需補充精元提升自己，於是它盯上了你家的家禽。

可你家家禽是圈養的，它接觸不到，所以你家就莫名奇妙的發水了。

那水就是從殘缸裏溢出來的，待水碰到了家禽，家禽被迷惑，紛紛將頭紮進水裏，被溺死吸幹，就連那些枯萎的菜，也是被它帶走了生機。

吸了這些家禽後，它的法力有所長進，能從棲息的殘缸裏走出來，趁你們不備躲在水盆裏。

因此你們後來買的雞才會爭先恐後的跳水自殺。

你家孫子年紀小，心智不穩，容易被蠱惑，這妖膽小，不敢進屋，所以在外面幻化出噴泉奇景，想吸引孩子到水缸前玩耍。

也就是你們孩子小，有大人看顧著，它才一直沒得逞。”

老兩口聽的一陣後怕。

張大爺又急吼吼的問，“那我老伴病了，是因為提了這裏水的原因嗎？”

何仙姑點點頭，“沒錯，所有大人裏，只有你家老伴身子骨最差，根基不穩。

她提水時肯定碰到了水，被吸了精元，這才導致她身體這麽虛。

還好你們發現的及時，要不然，它的胃口這麽大，非要一氣吸幹才作罷。

它傷了許多家禽，又吸了你老伴精元，法力增強，活動範圍增大，它潛藏在隔壁人家的水缸裏，蠱惑小女孩跳進了水缸。

還好大人發現的及時，要是發現晚了，就被它吸幹精元，沒救了！”

張老頭臉煞白煞白的，只覺的對不起鄰居，藏在自家的妖怪差點就要了孩子的命。

何仙姑朝殘缸喝道：“你還要在裏面藏多久，不打算出來？”

何仙姑以前在石頭裏學過，水妖一般生長在大江大河裏。

大江大河日夜湍流不息，包裹蘊藏萬物，生出的水妖生性熱愛自由，不會在一個地方逗留許久。

只是不明白，這水妖是怎麽來到張大爺家，又棲息在這小小一方破缸裏的。

工人們也知道張老頭家的怪事，現在看她們幾人守著一個破缸，不免起了興趣，放下手裏的活圍過來看熱鬧。

最初，殘缸裏一片平靜，慢慢的，水面起了漣漪。

有人覺得奇怪，四下看了看，並沒風啊？

漣漪一圈圈越來越大，就好似地震般，在破缸裏晃動不停。

有人真以為是地震了，把視線移向了別處。

其他地方一片祥和，哪裏有半分晃動？分明是那個缸在自己動！

他們嚇的連連後退，眼睛卻舍不得似的盯著水缸，和水缸面前那個年輕的女子。

女子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來是看慣了這類事，根本不放在心裏。

大家在心裏給她瘋狂點讚。

那水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最後竟形成了一個飛速旋轉的漩渦。

何仙姑喝道：“都後退！”

張老頭趕緊扶著自己老伴往後走，那幾個工人也躲得遠遠的，有的竟站到了廢品堆上，只為視線好點，能看清這邊發生了什麽。

漩渦轉了一陣，忽然，一股手臂粗細的水流從漩渦中心竄了出來，直奔何仙姑面門。

圍觀人的心狠狠揪起來，那水流就好似高壓水槍噴射出來的，一看就殺傷力十足。

這麽近的距離，照著臉噴過來，鼻梁骨都得幹斷，白瞎小姑娘的漂亮臉蛋了。

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那小姑娘不躲不閃，張嘴就吐出了一股洶湧的火，就像葫蘆兄弟裏的四娃。

火柱死死抵住噴射而來的水柱，兩廂勢均力敵，水柱被攔截在半空中，絲毫不能前進。

張老頭見過何仙姑噴火，心中驚訝小一些，張大娘驚的腿軟，全靠老伴支撐著。

站在廢品堆上看熱鬧的人驚的腿一抖，跌了下去。

水火相碰，水柱被炙烤的呼呼往出冒白煙，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

何仙姑這還是牛刀小試，她一個使勁，火柱又前進了幾分，把水柱逼得縮短了一截。

張老頭見她游刃有餘的模樣，差點奔過去問一句：火娃，你缺爺爺不缺，缺我馬上給你送一個來。

何仙姑沒回頭，卻能清晰的感覺到來自周圍人驚嘆的目光，哇！好久沒在眾目睽睽之下裝B了，這種感覺實在太好了。

等她覺得自己裝的差不多了，右手一探，直接捉住了那水柱。

為數不多的幾個圍觀者又在心裏大呼臥槽，這也行？不是抽刀斷水水更流嗎，是誰騙了我這麽多年，趕緊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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