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說話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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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也不啰嗦,那女人上廁所也用不了多久,她掏出黃符紙,幾下就畫好了一個符,手一抖那黃紙就燃燒起來,看的施嵐一陣驚訝。

等黃紙變成一堆灰燼,何仙姑一揚手,把灰撒進了剛吃了一半的飯菜上。

施嵐驚呼,“啊?”

灰燼落入飯菜中,最開始浮在表面上,看起來十分臟,可過了一小會兒,竟慢慢與飯菜融合在一起,絲毫看不出破綻。

可施嵐目睹了何仙姑撒灰的過程,心裏還是難以接受,弱弱的問道:“夏夏,這還能吃嗎?”

何仙姑一揚眉,露出一道不悅神色,若不是白天她好心提醒自己,這個忙她還不一定願意幫,“你要想讓你媽媽繼續這樣下去,就別吃。”說完,她頭也不回的站起來,回到自己的位置。

施嵐想了想媽媽罵人的樣子,臉上露出一抹堅定。

女人很快回來了,她甩甩手上的水,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嘴巴又不受控制的開始咒罵,聲音越來越大:“這紙質量怎麽這麽差!我花錢,你們就是這樣服務的?你們怎麽不直接去搶,開什麽飯店啊,老板呢,讓他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人,能辦這樣的缺德事……”

隨著吃飯的人增多,投過來的目光也越來越多,那女人好似人來瘋,好像越多註目,她就越快樂一樣。

施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想起了孔夏的話,不知哪根弦搭錯,打通了任督二脈,她一把將正在咒罵的母親拽的坐下來,趁她母親面色還沒變,飛快的夾起一塊沾過符灰的肉,餵到母親嘴邊,賠笑說道:“媽,肉都快涼了,你趕緊吃一口吧,你上班一天多辛苦啊。”

可能是女兒的話戳中了女人的心窩子,她猶豫了一下,張開嘴把肉含了進去。隨著肉片下肚,女人的臉色慢慢好了,施嵐趁機又給她塞了幾塊肉,沒想到她越吃心情越好,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施嵐一邊哄著母親,心裏一邊感嘆,她怎麽早不知道夏夏本事這麽大,也省的過了這麽久水深火熱的日子。見母親臉色好,她仗起自己的小狗膽,小聲的說:“媽,旁邊那個是我班上同學,我能過去坐一會兒嗎?”

若是平常,母親肯定板起臉又是一陣數落,可這會兒,她不僅沒生氣,嘴角還帶著笑意的說:“去吧,你這麽大的姑娘,是該交際交際了!”

聽到這句話,施嵐的眼淚差點飈出來,她似乎又看到了從前那個對她關懷備至的母親。其實她大了,她也懂,母親年輕的照片那麽美麗動人,可在這麽多年的柴米油鹽蹉跎中,只剩下帶皺紋的臉,還有充滿硬繭子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她越來越愛抱怨,最後就變成了無休止的咒罵,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溫暖了?她使勁吸了吸鼻子,壓下這突然湧上來的感情。

施嵐來的時候,覃泓正在進行投餵活動,他試探的夾了一塊肉到她嘴邊,她不但沒有反感,反而一口吞了下去,這給了他帶來了十足的信心,緊接著就是無休止的投餵。

“夏夏。”施嵐感覺自己被糊了一臉狗糧,可她心裏充滿了疑惑,還是開口打斷他們。

何仙姑擡頭,覃泓皺眉。

“來,快坐。”何仙姑拉開旁邊的椅子,熱情的仿佛自家炕頭。

施嵐小心翼翼的坐下,餘光打量著對面那個滿頭白發,面目俊朗的男子,孩子的禮貌告訴她,自己得叫點啥,可到底叫啥啊?看頭發得叫爺爺,看臉叫叔叔,她憋了半天,還是開不了口。

“有事?”何仙姑問。

施嵐想起正事,急忙打斷腦海中關於稱呼的天人交戰,“夏夏,我媽媽吃了那些灰以後,好像好多了,我能知道怎麽回事嗎?”

“你媽媽那是言瘴,她長期抱怨或咒罵別人,還易怒。這些情緒越來越強大,就凝結成了言瘴。在言瘴的控制下,她會主動發起攻擊,挑起矛盾。她的負面情緒越強,言瘴就越強,最終會脫離她,尋找新的宿主。”

施嵐嚇出了一身冷汗,聲音顫抖,“那言瘴脫離了,我媽媽會怎麽樣?”

何仙姑挑眉反問:“一個人長期處於崩壞情緒中,心火難消,五內郁結,身體各項功能都衰退了,你說呢?”

“夏夏,你可別嚇我啊,我不想讓我媽媽死?”施嵐拽住她衣角。

“死不了,那言瘴被我滅了啊!”

看她小白的模樣,何仙姑又耐心解釋了一波,“這言瘴剛形成不久,還不夠強大,我剛才那道符是驅邪符,你媽媽吃了符灰,已經沒事了。”

“不會覆發吧?”施嵐還是憂心。

“那就得看你媽媽自己的了,做事留一線,說話多積德。”

施嵐趕緊點頭應下,看向“孔夏”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敬佩,自己這個同學好像哪裏不一樣了,變得好厲害啊!

第二天一早,沒睡醒的何仙姑蔫頭耷腦的走進教室,旁邊座位的宋皓真眼神覆雜。經歷了昨天一天,他幾乎崩潰,嘴巴根本不受控制,把見到的所有人都得罪遍了。

今天,他不顧爸媽的阻攔,硬要來上課,就是想當面和孔夏對峙,她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何仙姑懶的理他那張狗臉,愉快的從書包裏掏出漫畫。高三以後,只有好學生才是老師的寵兒,像坐在後面幾排的同學,只要你不吵不鬧,就不會管你。

有了昨天這個發現,何仙姑讓趙子峰給她找來套漫畫,也省的今天難熬。

“你對我做了什麽?”宋皓真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問道。

何仙姑像是聽到什麽開心的事,臉上紅撲撲的,她瞇著眼看他,用不大不小的聲音,甜甜的問:“昨天感覺怎麽樣?”

宋皓真從頭到腳都麻痹了,內心不斷泛起寒氣,這還是那個膽小的孔夏嗎?此刻她的笑臉看在他眼中,就如同一條帶著花斑的蛇在吐著信子。

“果然是你!”

何仙姑又笑了,甜甜的說:“對啊對啊,我昨天對你是客氣的,十二個小時一過你就能恢覆正常。你往後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若再跟我提孔曼,你信不信,我讓你永遠都只會說真話呀。”

宋皓真驚恐的看著她,內心雖然充滿了憤怒,可半個字也不敢吐露。

看吧,惡人就得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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