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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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她看著陸之珩面色微變,到是沒有慍怒之色,只是稍顯窘迫。

正猶豫著該不該道個歉請個罪,便聽他道:“你說的有道理。”

“不過無論是誰主使,我都不會讓她好過。”

夜幕降臨。

二人用過晚膳後回了寢殿,陸之珩今日格外粘人,總想握住戚鈴蘭的手,要不就是湊到她身邊離得極近。

戚鈴蘭甩不開他,罵又罵不得,無奈起身走向床榻,坐在榻邊望著他問:“殿下今日沒別的事情要忙嗎?”

“明日再說。”陸之珩說著也跟了過去,到榻邊脫下了外袍,才坐在褥子上,“今日早些休息。”

戚鈴蘭看他下一步就躺下蓋上被子了,心中暗道你想睡了我還不想,瞥一眼兩側的燭光,又從床尾繞行下去。

“我去外間再看一會兒書,這燭光晃眼便不給殿下留了。”

話音未落,這人又坐了起來,一手拉住她的袖口,“不用,你就在這看吧,我想離得近些能看著你就好。”

戚鈴蘭目光定在他的臉上,一時為難。

“殿下今日到底怎麽了?”

陸之珩默了一會,才道:“我後怕。若是這一次來的是梁澤,若是這一次沒發現你中了旁人的黑手,若是幕後之人用的劑量再大一些……”

戚鈴蘭聞言微微垂下眸子,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神情變化,片刻才笑了下,道:“若是真的如了她們的願又如何,若是我真的不能生,殿下準備休妻另娶?”

“不會。”陸之珩答的果斷。

戚鈴蘭聽他這麽決然也是楞了一下,隨即又問:“那殿下將來若是和側妃生下庶子,會讓側妃越過我去,還是為了我留子去母?”

陸之珩正色道:“我不會有側妃,也不會有侍妾。”

戚鈴蘭神情微微凝固,擡眸望向他的眼睛:“你真想斷子絕孫?”

又是良久的沈默。

“有些話我說來或許很虛偽。”陸之珩松開她的袖子,移開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窗紗。“若不是深知儲君與嫡子身份奪嫡失敗將面臨的下場,我或許不會向往所謂的無上權力。”

戚鈴蘭笑了,那確實很虛偽。嘉(麗)

他接著道:“所幸她們沒有得手,我不用做最壞的打算,也不需要去謀劃一條曲折的遠路。”

戚鈴蘭問:“若是我不願意呢?”

有那麽一瞬間陸之珩感覺到了氣悶,他深吸一口氣,反問道:“你真的全然不在意將來?”

戚鈴蘭道:“我並不在意你納妾冊妃,是你要給自己加上這層禁錮。”

“我介意,我不想要。”

陸之珩手上忽然用力把她拽了下來,戚鈴蘭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向來靜如止水的面色起了一絲波瀾,她驚呼了一聲,慌忙要爬起來,又被陸之珩按住了。

戚鈴蘭心下忽有些慌亂,她似乎算漏了一層,陸之珩現在已經不是病秧子了。

“你說過不會強迫我!”

陸之珩只是擡起手撫了下她慌亂時滑落下來的劉海。

“我可以等,可以就這麽耗下去,但我永遠不會納妃,不會有庶子,不會如你的意。”

昏黃的燭光下二人的身影幾乎貼在一起,陸之珩說這番話時戚鈴蘭能感覺到時時有溫熱氣息撲面而來,夜色之下平白蕩漾起旖旎氣氛,即便是毫無感情的男女也難免有所反應,何況……她與陸之珩並不是全無情感糾葛。

“你松手。”

陸之珩非但沒松手,還握的更緊了,“你不是一直想探我的底線嗎,如今我坦誠告訴你,這就是底線。”

戚鈴蘭心跳漸漸急促,面上不自禁地添了紅暈,好在燭光也是暖色看不出來。

“我知道了,你放開我!”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陸之珩同時松開了手。因著她方才拽手掙紮的緣故,陸之珩這一松手她的身形便不可控地向後跌去,陸之珩又伸手攔了一下,正擋在她腰條旁,幫她穩住了身形。

戚鈴蘭瞪他一眼,鼓著氣拿起一旁桌上放的書便轉身往外間走去。這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陸之珩側過身撐著頭看她的背影憤然離去,鼻息之間還隱隱餘留有她身上獨特的芳香。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情緒,方才的沈悶已經散去了,反上來一股子悸動、方才若不是尚有理智維持著,恐怕他會忍不住做些過分的舉動。

戚鈴蘭對他舊恨未解,不能再添新恨,他不敢賭。

一扇屏風相隔,他能看見她在外間的一舉一動,她是捧著書坐在圓桌前,手上卻是半晌也不翻動一頁。

她像是被江湖術士定了身,直楞楞坐在那,還不及畫屏上鷓鴣鳥兒因燭光搖曳照得翩然靈動。陸之珩方才是說今日早點歇息,此刻卻是睡意全無。

月華如練,夜色漸沈。

戚鈴蘭在外間坐了約莫半個時辰,心情稍稍平覆了一些,扭頭看屏風後似乎沒有動靜,卻遲遲不想過去。

她這會格外想念喬茱,要是今日喬茱在門外,她一定推門出去叫人將她的屋子燒上地龍鋪好床榻,絕不跟陸之珩共枕同衾。

可偏偏喬茱還在內廷司,眼下屋外守著的是新來的宮女。

所謂家醜不外揚,她若是夜裏突然要分房睡,只怕明日人人都知道太子妃與太子起了口角。

再三猶豫之後,她放下書卷,起身吹滅了外間的蠟燭,繞過屏風回到榻邊。

陸之珩合著眼睛,鴛鴦錦被只剩了一角在他身上,剩下的大部分都蓋在榻邊的鞋子上。

戚鈴蘭默默嘆了口氣,彎下腰撿起被子扔回榻上,脫下繡鞋後又從床尾回到裏側,錦被正好隔在兩人中間,從心理上能消除幾分尷尬。

她拽開另一床被子蓋好,便不理會陸之珩了。

戚鈴蘭剛垂下眼簾,陸之珩便睜開了眼睛,輕手輕腳地翻了個身,將中間的被子撇開蓋在身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她的側顏。她纖長濃密的睫毛才顫了一下,隨即也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陸之珩心裏一堵,往裏挪了挪,倒是沒再進一步。



次日清早晨光微熹,今日有朝會,所以戚鈴蘭醒來的時候陸之珩已經不在身側。

她翻了個身,看著淩亂團在一起的鴛鴦錦被,心頭倒是松了一口氣,她就怕陸之珩又告假留在東宮,這大早上迎面相見無話可言。

昨兒夜裏又做夢了,自從她與陸之珩成婚以來,常常夢見前世的事情,卻都是她不曾看見的另一面。

最開始凡是同床共枕的夜裏必定夢到舊事,到現在隔幾日、甚至是半個月才夢一次。

昨晚的夢與她似乎毫無關聯,夢中似乎是太初二十五年,她從上天的視角看著陸之珩單獨召見南蕙,戳穿了她埋伏多年的身份,又告訴她林氏多年來貪汙受賄、幹涉選官、在朝廷上糾結朋黨之事敗露,被皇帝廢除貴妃之位。

南蕙卻說,她等這一天很久了。若不是小栗子的命攥在林貴妃手裏,她根本不願為林貴妃謀事。

陸之珩賞了她一條白綾。

夢醒之後其實只能記得個大概,戚鈴蘭捂著腦袋沈默了一會,總覺得漏了些重要的細節。

到底遺漏了什麽……

正思索著,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音。

“主子醒了嗎?”

戚鈴蘭當即聽出這是喬茱的聲音,方才的思緒一掃而空,略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向外間,“喬茱?”

喬茱聽得回應便推門進來了,將裝滿熱水的銅盆放在桌上,拿起衣架上的外衣進了裏間,向戚鈴蘭欠身一拜,笑著說:“主子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今日早膳有您喜歡吃的牛乳糕。”

戚鈴蘭由著她給自己穿上外衣、圍上襦裙,眼中仍有幾分詫異,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喬茱道:“就方才,奴婢一回來就想著看看主子醒了沒有,也是巧了,正好能服侍主子起身。”

“內廷司這麽快就放人了?”

聽到這一問,喬茱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猶豫片刻才道:“主子還記得昨兒指認南蕙姐姐的那個宮女嗎?”

戚鈴蘭眉心輕蹙,粗略回想昨日的情形,便對上了那宮女的容貌和名字。“記得,她好像是廚房的,名叫榴枝?”

“是,主子好記性。”喬茱語氣稍稍沈了些,接著道:“她一進內廷司便昏了過去,起初管事王公公以為她是受驚嚇所致,讓人拿水潑她,卻發現她嘴裏直往外溢血,這才知道……她咬舌自盡了。”

戚鈴蘭一驚,半晌沒說出話來。所謂咬舌自盡,就是活生生咬斷舌根,流血過多最終死亡。光是聽著便能想象其中痛苦。

“那內廷司是如何處置的?”

“旁人都說是畏罪自盡。”喬茱嘆了口氣道:“所謂畏罪,其實就是受人脅迫不得已自絕滅口。王公公長官內廷司多年也是明白這個道理,便讓人詳查了榴枝的底細,又問了平日和她交好的宮女,最後問出來她前段時間有一日不在東宮,不知見了什麽人,回來之後便魂不守舍的,還有人看見她給主子送飯時不慎摔了碗筷,匆忙回廚房更換……這藥恐怕就是那時候下進去的。”

戚鈴蘭聽罷沒在榴枝本人身上多費心神,進而問道:“除此之外呢?可曾查到主使?”

作者有話說:

第三更在碼了,零點前

◎最新評論:

【大大最近在忙什麽呀,不要太辛苦了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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