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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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

“不在府上?”陸之珩想起戚鈴蘭上一次稱病的前科,對這管家的說辭存懷疑態度,“那她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

管家道:“今日早起二姑娘說想置辦些首飾,於是大姑娘帶她上街去了,這會兒才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恐怕沒這麽快回來。”

這話聽起來比頭疼腦熱要真實,陸之珩遺憾道:“既是如此,孤改日再來。”

管家猶豫地問:“殿下沒有什麽話留給伯爺或者姑娘嗎?”

陸之珩剛轉身離去,聞言停住片刻,微微回頭說:“沒有,也不必說我來過。”

回到馬車上,汪富海從窗口探個頭憨笑著問:“太子殿下,咱們這是打道回宮嗎?”

陸之珩揉著眉心思索少頃,道:“去上元茶館,叫雲翊來見我。”



午後,戚家兩位姑娘從錦繡衣莊出來時手上依舊空閑,兩旁隨行的婢女則是多捧了幾個盒子。

來到長安兩個月了,戚鈴蘭總算履行了帶書蘭逛街的承諾。

戚書蘭很是歡喜,一歡喜便放縱了些,沿著這條街上的首飾脂粉衣服鋪子逛下來,一個多時辰花了近三十兩銀子。

三十兩銀子放在長安城親貴王孫口中或許不值一提,相對於尋常官員和普通百姓來說已是一筆巨款。

戚鈴蘭看她興致未盡,還有接著往下逛的意思,忙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按住了,“書蘭,今日買的東西已經不少了,咱們也走了一個多時辰,找個地方喝口茶吃點東西如何?”

戚書蘭眼巴巴望著不遠處的熏香鋪子,意猶未盡道:“姐姐,我還想買些熏香,眼瞧著天氣越發熱了,夜裏我總是悶得睡不著,若是能點一爐靜心凝神的熏香或許能安生些……”

戚鈴蘭勸道:“店鋪就開在這又不會長腿跑了,咱們歇息一會兒再去買也不遲。”

“好吧。”戚書蘭點點頭應了下來,“那咱們去哪裏吃茶?”

戚鈴蘭四下環顧,伸手指了指前面那條街最顯眼的招牌,“前面的上元茶館在京城很是出名,就它吧。”

上元茶館平日進出的都是高門顯貴或富商名流,故而店裏上至掌櫃下至跑堂小二都練就了一雙金睛火眼,憑著客人的衣著面料簪環首飾就能看出家世門第。

戚鈴蘭和戚書蘭才到茶館門口,店小二就滿懷笑意迎了上來。

“二位姑娘裏邊請,二樓雅間還有三間空座兒,雲竹、鶴蘭、天音,您看看喜歡哪一間?”

戚書蘭聽著小二說的話,不禁感嘆:“你們這茶館的雅間名字還挺好聽。”

店小二笑道:“貴人們都好風雅,我們掌櫃的翻遍書卷才湊出了這麽些個名字,虧得貴人們不嫌棄。”

說著話已經到了樓梯前,戚鈴蘭從他方才報的三個名字裏隨意選了個順耳的:“鶴蘭吧。”

“誒,好嘞。上了二樓咱們直著往前走,那右邊第三間就是。”店小二朗聲介紹道:“姑娘真會選,這鶴蘭間的窗戶最寬敞,正好能看見遠處宣武大街,雅間裏邊兒還有一幅字,是那敬文侯府的雲公子所贈,好些官家小姐來咱們茶館就喜歡坐著鶴蘭間,就為了一睹雲公子手跡啊!”

“一幅字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墨汁裏摻了金子?”戚書蘭喃喃。

店小二笑著說:“姑娘好生風趣,這雲公子可是長安城鼎鼎有名的才子,早些年雲公子還未成親的時候,想嫁進侯府的姑娘可是從宣武大街排到崇陽鎮了!”

“竟有此事?”戚書蘭表情驚訝,又小聲在戚鈴蘭耳邊說:“上次花朝春宴見過雲公子,到也不覺得有多麽出眾,還不及太子殿下英姿卓卓……”

戚鈴蘭無奈拍了下她的手背,說:“你這眼睛是該找個大夫瞧瞧了。”

兩人和店小二離得不遠,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音,也不可能全然傳不過去。但小二識得分寸,聽著這些話便不接茬了。

上了二樓沒走幾步就是鶴蘭間,戚鈴蘭點了一壺顧渚紫筍,又讓書蘭選了幾樣糕點小吃,店小二記下來之後便離開了。

人一走,簾幔落下,戚書蘭便忍不住起身走向墻上掛的一幅字——鶴儀蘭姿,風光霽月。

“這字真好看!姐姐,你說雲家的公子是各個兒都有如此文采嗎?”

“或許吧。”

“父親給姐姐說的親事可是雲家小公子雲郃,若是說成了,姐姐以後豈不是成天和一幫文人才子在一塊兒?”

戚鈴蘭聽到這忍不住皺了眉頭,瞪了她一眼:“你小點聲!八字沒一撇的事情胡嚷嚷什麽。”

“好吧,我不提了,姐姐別生氣。”戚書蘭訕訕坐回座位,拉著戚鈴蘭的手好聲安撫。

茶館的雅間雖說是一間一桌相對隱秘,但隔間用的也只是雙層的屏風而已,若是放肆大聲說話,鄰裏兩三間是聽得真真切切。

方才店小二在走廊上一通吹捧,還有戚書蘭在雅間嚷的那些胡話,全都斷斷續續傳到了對面的雲清間。

“表哥魅力不減當年啊。”

“還不是因為殿下的詩作甚少流傳,才讓這些個女子錯愛雲翊。”

陸之珩輕笑一聲,抿了一口茶水,隨即話鋒一轉:“方才戚二姑娘說雲郃與戚氏要議婚,此事是真?”

“確實如此。”雲翊點了點頭,接著便想起前不久聽說太子殿下贈戚姑娘玉簪,神情之間略有些猶豫。

“此事一開始是父親的意思,雲郃的年齡到了是該定下親事。戚明松嫡長女年齡與雲郃相仿,才情德行俱佳,其母俞氏與先皇後又是故交……巧了戚明松也有此意,兩家便時常商議。”

“父親還想著,殿下如今勢單力薄,比不得林氏四處行賄結交權貴,若是雲家能和戚氏結成連理,那也是給殿下招攬兵權了。”

陸之珩沈吟片刻,才挑眉看著他說:“表嫂是丞相嫡女,其母又出身光烈侯府,滿門顯貴。若是雲郃再娶了戚氏女……舅父可曾想過,陛下會對雲氏心生忌憚啊?”

雲翊心下澄明,頷首回道:“殿下擔憂之事不無道理,翊會和父親說明,再慎重考慮。”

“表哥,雲郃才十六歲,不著急的。”陸之珩說著眼神一黯,嘆道:“倒是我如今已經十九了,母後不在,林貴妃沒那麽好性子操心我的婚事……陛下日理萬機,恐怕也顧不上這種小事。”

雲翊正色道:“殿下此言差矣,儲君的婚事亦是國事,陛下豈會毫無打算?若是今年還無旨意,父親與一眾朝臣定會上書奏請為殿下選妃。”

陸之珩不置可否,目光望向一旁的裝飾擺件。

兩人話音才停下不久,隔壁的雲竹間又傳來女子的聲音。

“吳姐姐,你先別著急,和親之事還在商議中,還不一定就讓你替了靖和公主。我昨日才進宮見過姑母,姑母都說了陛下原是屬意戚鈴蘭的……”

“我怎麽聽說,前幾日在德政殿上太子殿下和五殿下都為戚鈴蘭據理力爭,不讚成陛下冊封她做和親公主啊?”

“竟有此事?姑母想撮合五殿下與戚鈴蘭我倒是知道的,難怪五殿下保她……那太子殿下又是為何啊?”

“太子殿下不是第一次保她了,我記得我父親提起過,南陽國使臣剛入京的時候丞相徐大人便提出讓戚鈴蘭替公主遠嫁,當時就是太子殿下替她說的情!”

幾名女子你一言我一語,唯獨吳悠寧神色黯然始終不語。

林氏見狀,驀地拍了下桌子,“吳姐姐、王妹妹,你們有沒有聽說前些天太子殿下贈戚鈴蘭玉簪的事情?”

王氏點點頭:“聽說了,那可是寶華閣精品白玉簪,千金難求啊……”

林氏白她一眼,接著說:“誰說簪子的事了,我是說你們知不知道戚鈴蘭收了簪子是什麽反應?”

滿座茫然。

林氏道:“我聽說戚鈴蘭收了太子的簪,還做的一副清高模樣對太子愛答不理。這叫什麽把戲?故作清高、欲擒故縱啊。”

“當真?花朝節那日我瞧她氣質出塵,可不像你說的這般心機。”

“人不可貌相。”



鶴蘭間。

戚書蘭捏著白瓷茶杯久久無言,低著頭緊咬下唇讓人看不出她的心事。

戚鈴蘭垂下眼簾,飲罷杯中熱茶,忽然笑了一下,“她們說的是我的閑話,怎麽你看起來比我還難過?”

片刻之後,戚書蘭才松開茶杯,作一臉憤慨道:“我去說說她們!憑什麽在茶館裏這樣玷汙旁人清白?”

“你這樣沖上去只會讓人覺得咱們被戳中心事著急跳腳,何必呢。”戚鈴蘭道。

這個林氏姑娘的手段城府,比起她姑母可是差的遠了。

“那難道就由著她們胡言亂語?”

戚書蘭這聲話音才落,就聽見對面傳來砰砰兩聲,格外清脆、十分清晰。敲的卻不是她們這邊。

緊接著,鶴蘭與雲竹間都能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

“茶館人多口雜,妄議宮闈之事可是重罪。幾位姑娘都是名門之後,應該不會希望今日言行被禦史言官呈上明日朝堂吧?”

雲竹間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若是隔墻有眼,戚鈴蘭或許能看見幾個姑娘小臉慘白坐立不安的樣子。

戚書蘭也是一驚,不可置信地盯著對門雲清間。半晌後一手掩著嘴小聲道:“姐姐,方才那不會是……太子殿下吧?”

她與太子只見過兩次,一次在東林別院,一次在端信伯府,雖只有兩次,她已經把這個聲音牢牢鐫刻在心底,永世不忘。

戚鈴蘭眉心微凝,“我也不知道。但他有句話說的不錯,茶館人多口雜是非紛擾,咱們也算歇夠了,早些回府吧。”

戚書蘭道:“無論他是誰,方才那番話都是替姐姐解了圍。姐姐不便露面,那我替姐姐過去道聲謝吧。”

戚鈴蘭一把拉住她,扭頭對喬茱說:“喬茱,你過去向雲清間的公子道謝。我和書蘭先下去了,你隨後跟上。”

“姐姐!”戚書蘭不甘心地跺了兩下腳。

戚鈴蘭難得對她嚴厲幾分:“你再惹事我以後都不帶你出來了,回去便告訴父親你今日好生闊氣出手便是三十兩銀子。”

戚書蘭哽住了,一下子洩了氣。



天行間。

兩名男子對坐桌前,聽著外邊的喧鬧聲。左側男子皮膚黃黑,眉毛極濃,五官硬朗。只見他喝了一口龍井茶,眉心緊鎖,放下了茶杯。

他張口用南陽國語言問道:“赭,那些女人在說什麽?”

坐在對面的男子相較之下皮膚白皙一些,但也有著同樣深刻剛硬的五官。

谷梁赭選擇性忽視了關於戚鈴蘭的爭議,也用南陽國語言回道:“她們說,靖朝皇帝想以兵部官員的女兒代替公主遠嫁南陽。”

“可是我們求取的是公主!”

谷梁赭笑了笑,給對面男子又滿上一杯熱茶。

“或許,公主在靖朝只是個封號。”

◎最新評論:

【毫升,好生】

【雅間漏音過於嚴重了……】

【為什麽……雅間隔音這麽差……這種雅間,無語,這個情節設置有點太離譜了吧】

kingtickets_2.gif?var=20140327">作者更文辛苦了,來一個火箭炮提提神吧!】

【撒花】

【其實就是先夫人懷孕就納妾了唄。不過金駿眉可是近年才研發出來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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