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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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一曲盡,意未絕。

戚鈴蘭雙手停在琴弦上,回味了良久、良久。滿座賓客同樣深陷其中,品味了良久、良久。

直到平昭公主輕咳一聲,將眾人從無盡憂愁中抽離出來,“此曲天上有,人間幾回聞……今日聽了戚姑娘的琴音,本宮才知詩中意境。”

戚鈴蘭這才起身,向平昭公主欠身福禮,“公主殿下謬讚了,臣女愧不敢當。”

陸伏生嗑了一顆瓜子,啐掉瓜子殼,扭頭瞥向陸之珩:“太子殿下以為如何?”

陸之珩心有萬千思緒,想化作一句……想她了。可眼前的她,又不全然是她。

他默了良久,只道:“看賞。”

太監捧著賞賜送戚鈴蘭回到席間,戚書蘭看著那滿壺金豆子眼睛都直了。

可她又忍不住望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究竟覺得如何?

她怕太子殿下對姐姐的琴音不屑,又怕他太過喜愛……姐姐處處都好,容貌皎皎,才藝精妙,若是入了殿下的眼,殿下哪裏還看得見她?

戚鈴蘭謝了賞賜回到席間坐下,扭頭卻發現戚書蘭興致不高。等別家姑娘上前去彈琴表現,她才扭頭問道:“你不是一直盼著這金豆子,怎麽拿到手了又不高興了?”

戚書蘭掩飾去覆雜的神情,勉強笑笑說:“只是陷在姐姐的琴音裏,有些惆悵而已。”

戚鈴蘭笑了,拉著她的手說:“倒是我的不是了,好好的花朝節不該彈這傷心的曲子。”



自戚鈴蘭彈奏一曲古琴曲之後,後來其他姑娘的琴音都顯得黯然失色,漸漸地也沒有人願意上去自討沒趣了。

平昭公主自然而然轉了話題,宣布宴會暫告一段落,請各位盡興游園漫步賞花。

陸伏生自從被陸之珩壓制一頭之後便有股郁郁之氣久久不散,聽了這話終於如釋重負,帶著下人離開別苑打道回府了。

陸決明看著五弟揚長而去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對陸之珩道:“五弟年紀還小,這任性脾氣一時半會怕也改不過來,殿下千萬別同他計較。”

“當然。”陸之珩淡淡應道。

另一邊吳悠寧拉著戚家兩位姑娘去桃園南邊的湖邊看錦鯉,一邊走一邊誇讚戚鈴蘭的琴藝,誇得她面紅羞澀,蠻不好意思的。

路上其他貴女見了戚鈴蘭也要上前打聲招呼,一打招呼又免不了吹噓她的琴音。戚鈴蘭雖然早已習慣被阿諛奉承,但此時還沒有太子妃的身份制成,實在不宜如此接受眾星捧月。

樹大招風,總有人會心生嫉恨,從而惦記上戚家。

她尋了個借口去方便,叫戚書蘭先和吳悠寧一起游園,便帶著喬茱往無人清靜的地方走去。

“姑娘今日真是驚艷四座出盡風頭,叫旁人牢牢記住了咱們端信伯府啊!”喬茱欣喜道。

戚鈴蘭嘆了口氣道:“出風頭可不是什麽好事,叫她們再吹噓下去,我就該飄然忘我了。”

主仆二人繞過林間石子路,穿過假山到東林別院的另一邊,這一片有一處閣樓,應當是平昭公主平日休息的地方。此刻眾人都聚集在桃林和湖邊,這一處顯得格外幽靜。

戚鈴蘭在假山旁的亭子裏坐了一會兒,春風卷來幾片花瓣落在她烏黑的發髻間,喬茱伸手摘去花瓣,忽然眼睛一轉有了想法。

“姑娘且等我一會兒。”

戚鈴蘭不解,“怎麽了?”

緊接著她就看見喬茱去前邊桃樹上摘了一朵開得正好的桃花回來,輕輕簪戴在她的發髻上。

喬茱笑道:“姑娘面若桃花,簪上這初春盛開的桃花最是相宜。”

話音才落,便有一只彩蝶撲閃著翅膀循著花香而來,盤旋片刻後停在了戚鈴蘭的發間。

喬茱笑意更甚:“瞧奴婢說什麽來著?連蝴蝶都為姑娘的顏色所傾倒了!”

“就你油嘴滑舌,快給我摘下來,一會兒把蜜蜂也招來了。”戚鈴蘭笑罵道。

“好吧。”喬茱扁著嘴又將桃花取下來,隨手仍在一旁。

二人正準備起身,戚鈴蘭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急促密集的咳嗽聲。

“姑娘,這……該不會是太子殿下吧?”

都知道太子自幼多病,今日他又恰好來赴宴了,所以一聽到咳嗽聲,常人第一反應想到的都是他,喬茱也不例外。

戚鈴蘭心裏是糾結地,隨口道:“誰知道呢,也輪不著咱們過問。”

那咳嗽聲沒有停止,周圍似乎也沒有旁人的聲音。如果是太子殿下舊疾犯了,為何伺候的人一點也不著急?

喬茱猶豫了一番還是忍不住說:“姑娘,咱們要不要過去看一眼?若真是太子殿下周圍沒有人服侍,咱們該去叫人才是。萬一殿下在宮外出了什麽事情,此事非同小可啊……”

倒也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戚鈴蘭還是被她說動了,循著聲音的源頭走過去,尋覓了一圈,才在假山的另一角,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整個人幾乎是強撐著靠坐在假山旁,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接連咳嗽的模樣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陸之珩咳得急了,從袖中摸出一張潔白的帕子捂住嘴,又咳了一陣,那雪白的帕子上多了一抹殷紅。

戚鈴蘭眉頭擰在一起,即便她不想和太子在扯上關系,此時也不能坐視不理。

她這一身盛裝怕是走不快,只能對喬茱說:“你跑快些,立即去回稟平昭公主!”

“是。”喬茱應了聲,撒腿就跑。

陸之珩聽到聲音,虛喘了兩口氣,艱難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真是不巧,初次私下見面就是如此狼狽模樣。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戚鈴蘭自持禮數拿捏著合理的距離向陸之珩欠身行禮,“還請殿下再堅持一下,臣女已經命人去稟報公主傳大夫了。”

陸之珩壓下翻騰上來的癢意,啞著嗓子道:“我沒事,死不了。”

這人年輕時就這麽不會說話嗎?

戚鈴蘭心下不怎麽文雅地翻了個白眼。

這話她自是不能接的,便轉了話鋒詢問:“太子殿下怎麽一個人在此處,身旁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東宮、咳,東宮有急事,我讓汪富海趕回去了。”

聽著他說話實在費勁,戚鈴蘭比較善解人意地沒再和他說話,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心裏數次催促喬茱再快一點。

陸之珩又間歇著咳了一陣,稍稍緩了口氣,右手撐著假山試圖站起來——

才起來不過半尺,又跌坐了回去。

“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聞言,戚鈴蘭僵住了。

“這,這怎麽好,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又沒人看見,就算看見了、咳,你這也是救護儲君,咳咳、護駕有功。”

“臣女畢竟是未嫁女子,與殿下共處此處已經是有違禮數,殿下還是等下人過來吧。”

陸之珩不動聲色握緊了拳頭,抵在假山石上,擡頭挑眉看她:“你怕什麽?若真是對你清譽有損,孤大不了向父皇請旨冊封你為太子正妃,以你的家世,也算門當戶對。”

真不要臉。

戚鈴蘭心下有些氣憤,卻又不能對他發洩。憋著一股氣半晌才道:“殿下方才在地上坐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且安生等著吧。”

這話說出口,戚鈴蘭面上毫無懼色。

大不了就是被陸之珩厭惡,反正她這輩子也不在乎這些。做他太子妃全家遭罪,不做太子妃頂多官運平平。

要是他英年早逝了,戚家還能混個三朝老臣的名頭。

陸之珩哪裏知道眼前女子連他身後事都編排好了,只道這才像她的性子,方才唯唯諾諾的柔順模樣真虛偽。

戚鈴蘭察覺到這人又盯上她了,心裏實在焦躁,便退開幾步說:“太子殿下稍等,臣女去旁邊閣樓看看有沒有熱水。”

話是這麽說的,心裏想的卻是咳死他算了,喝什麽水。

她正要離開此地,陸之珩卻急著伸手扯住她的袖子,“別走……”

戚鈴蘭憋紅了臉,將袖子從他手裏抽出來,早知道就不穿這廣袖的衣衫了。

晦氣!

好在遠處已經傳來焦急的聲音,“快些!太子殿下就在前邊!”

腳步聲越來越近,戚鈴蘭迅速與太子保持距離,整理了一下衣袖,別苑的下人也就趕來了。

“快扶太子殿下起來!”

“扶太子殿下去旁邊閣樓,大夫馬上就來!”

“你先進去將軟墊鋪上,給太子殿下倒杯熱水。”

下人們手忙腳亂將陸之珩扶進閣樓,戚鈴蘭見他安置妥當了邊準備離開,怎料前腳還未邁出,一名侍女便叫住了她。

“戚姑娘!公主殿下還在過來的途中,還請戚姑娘進閣樓稍等。”

戚鈴蘭一楞,“太子殿下這兒有你們伺候著,我畢竟是閨中女子,怕是不便久留吧?”

那侍女說道:“不妨事,奴婢們都知道是姑娘及時發現太子殿下舊疾發作,姑娘及時救駕實是有功,旁人若敢說到什麽,便是公主殿下也不能饒了她。”

戚鈴蘭無奈,只好跟著她們進閣樓。

一扇屏風相隔,陸之珩已經在下身攙扶下躺靠在榻上,喝了一杯熱水,雖然還時不時咳嗽,但比剛才已經好了許多。

沒過多久,平昭公主和大夫先後進入閣樓,大夫徑自到榻邊給太子診脈,平昭公主則是多看了戚鈴蘭一眼。

“端信伯在陣前守護我朝江山,戚姑娘在長安救護太子有功,有忠良如此,實是我朝幸事。”

戚鈴蘭忙起身行禮,“東林別苑道路覆雜,臣女只是一時迷路走到此處,恰好遇見太子殿下,行分內之事,萬萬當不起如此盛讚。”

見她如此謙遜,平昭公主心下更是欣慰。想起方才宴會上她彈奏的琴音,果然琴音高雅人亦如是。

“你看見太子舊疾發作,不曾借機親近諂媚,還如此知禮自持,已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此事本宮一定如實稟報父皇,為你戚家請功。”

戚鈴蘭覺得下一個病倒的應該是她。

這真的不必了吧……

◎最新評論:

【不喜歡看的可以自己去另開文寫,不用在這裏抱怨別人w?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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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非要把妹妹往蠢了智障了寫?男主是萬人迷嗎?妹妹是喜歡他的臉,還是喜歡他身上代表的權利?即使為了突出女主,也不用拿女主的妹子做墊腳石吧,看到這,我對妹妹就一個感覺,蠢物,不是單純,而是蠢,腦子裏有100個大坑的那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鈴蘭躲太子跟躲瘟疫一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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