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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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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 時雲霆便察覺到環繞在白珩身上的死氣,仔細一看,倒是讓他發覺到這死氣的由來, 不由得舌尖發苦。

看著時雲霆神情不對, 魚歡歡立馬明白的這刀上有古怪,盡管虛弱不已卻還是拼著一口氣, 強行將吸收起靈氣, 不顧對自己身體的損傷,一把將烏蒙先行捆住。

“我不介意殺了他的。”

魚歡歡將手放置到了烏蒙的脖頸處,看得出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在看到白珩傷口處縈繞著那些淡淡的黑氣, 時雲霆臉色越發沈重,連救烏蒙的心思都歇了。

在對上魚歡歡滿含希望的目光時, 時雲霆略帶無奈的搖了搖頭。魚歡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 你再看看。”

眼淚如落了線的珍珠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而魚歡歡像是無所察覺似的,只看著白珩,整個人從未這麽慌亂過。

白珩卻沖著她笑著,“別哭,你記得我們說好的,你要回茗蘿境,去替我看看那一池魚養的怎麽樣了, 是不是長得……”

“白, 白珩, 我們一起回去看。”魚歡歡滿臉淚痕,糊住了她的視線。

在那截手腕滑落的瞬間, 魚歡歡慌亂的簡直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

足足坐在那裏一刻鐘後,魚歡歡終於有了動靜,一把掐住烏蒙的脖頸,神情極為狠厲,“你也去死吧。”

“你,”烏蒙猙獰著想要掙開,可惜魚歡歡已下定了決心,竟是要生生掐斷他的脖子。

時雲霆卻突然保持沈默,無視了烏蒙的求救,反而有些要走的架勢。烏蒙豈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掙紮著斷斷續續道,“我,我可以,救他。”

聽得這話,雖不知真假,但魚歡歡還是松開了手,烏蒙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待喘過氣來,便被魚歡歡拖到了白珩身前,“若是他不能安然無恙的在我面前,你該明白我會做什麽。”

烏蒙自然明白,可他依舊不認為自己是錯的,而白珩也是自作自受,誰讓他非要救這個女人,關他何事。

掩下眼眸中的情緒,烏蒙‘嗯’了一聲,對著魚歡歡說道,“起碼給我松開雙手,不然如何為他治。”

魚歡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似是能看透他的內心,最終還是對白珩的擔憂占據了上風,擡手解開了他手腕處的繩子。

烏蒙沒什麽誠意的笑了笑,低下頭,看樣子是要查看白珩的情況,緊接著下一瞬,烏蒙突然手腕一轉,銀針飛向魚歡歡的方向。

這是還沒有死心,想要殺害魚歡歡。魚歡歡眸色一暗,側身躲避,順勢抽出青鈺劍直奔烏蒙胸膛而去。

撲通一聲,是死不瞑目的烏蒙瞪大了雙眸倒地的聲音,而魚歡歡也緊靠著青鈺劍,才能勉強維持住不倒在地上。

即便這樣,滿是鮮血的魚歡歡還是堅定著目光,一點點的爬到了白珩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魚歡歡這才嘴角含著笑意倒了下去,徹底昏迷之前,似乎看到有人走到了他們身旁,嘆息了一聲。

魚歡歡心想:這都不重要了。

————

兩百年後,茗蘿境內,曲玄拉著荷花的手,二人一副甜甜蜜蜜的模樣。

一手扶著荷花的腰,生怕她有什麽閃失,一邊笑得宛如個二傻子般,看向黑著臉簡直要在臉上寫上三個大字‘我不爽’的白珩。

荷花看得白珩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不由得有些羞澀的拍了下曲玄的手,“還有人在呢,你收斂點。”

“我這不是怕你身子重難受嗎。”說著,曲玄貼到荷花的耳邊低聲道,“不用理會他,這個月他不是天天這麽個眼神看著咱們,誰讓他口無遮攔,才惹得到手的媳婦都跑了。”

聽力極好的白珩哼了一聲,再看不下去,扭頭拂袖而去,他不生氣,一點不生氣,啪嘰,青鈺劍被插到了假山之上。

青鈺劍:主人,它就是跑的不及時。

要是和女主人在一起,豈不是順心如意多了,何苦在主人這兒,還得接受他失敗的怒火。

嗐,這都是什麽事啊,青鈺劍靈陷入了回憶。

這事還要從長明燈內那縷妖王魂魄說起,當時烏蒙那一擊,確實十分兇險,妖王察覺到,用自身為白珩護住了心脈,才讓白珩撿回了一條命。

不過,繞是這般,白珩也休養了近百年,近期才徹底出關,而魚歡歡也好不容易才將損耗極大的身體養好。

本以為兩人會就此水到渠成的在一起,甚至曲玄都準備好了去給各位發喜帖,誰知這般也能讓白珩弄出個幺蛾子。

那日,梧棲帶著外甥小鳳凰來看白珩他們,這麽多年,梧棲一直無法面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盡管那些並非他本意,可他依舊過不去那道坎。

要不是有這麽個外甥,給了他點活下去的念想,怕是他也要隨姐姐而去了。

梧棲看上去沈穩了許多,還養得一手好鳳凰,小鳳凰看上去極為彬彬有禮,看得出日後定是個明事理的。

雖年齡不大,可氣派十足,頭一次來此做客,便放下豪言,要娶魚歡歡為妻。結果被白珩按在了韶昀池裏,好好的洗了個澡。

白珩:他收回對這小子的評價,這就是個混蛋,真是隨了他爹了,都惦記著他的媳婦。

恰好梧棲帶著他來,白珩倒是笑瞇瞇的看著小鳳凰,說要給小鳳凰先找幾個漂亮侍女留在他身邊,省得總惦記別人家的。

那小鳳凰一聽,瞬間沒了高冷的模樣,叉著腰,本想震懾住白珩,卻發覺自己得仰視著他。

於是,讓他舅舅先讓開,蹭蹭蹭的爬到了白珩對面的椅子上,“老男人我告訴你,現在的姐姐誰不喜歡我這款年輕好看有實力的男人,你不中用了。”

越說越起勁,“把姐姐給我好了,我定會待她很好。”

白珩黑著臉,將小鳳凰提到自己面前,“我留著她幹嘛,我留著她準備吃了她,還是煮了吃。”

“若你不聽話,我一會兒連你一起煮。”

小鳳凰那見得這架勢,被白珩的氣勢嚇到,突然撇了撇嘴,扭過頭向梧棲求救,“嗚,舅舅,他好可怕,他要吃鳳凰,還要吃姐姐。”

“嗚嗚嗚嗚,我們快救姐姐。”

梧棲白了白珩一眼,接過了小鳳凰,拍了拍他的背,安撫著,“好了好了,白珩叔叔同你開玩笑的。”

叔叔,白珩神色危險的註視著他們,合著他們舅甥二人裏外都在說他老。

門外聽得這一切的魚歡歡,嘟著嘴很是不服氣,白珩他竟然還想煮了她,哼,這回她便要離家出走。

房間裏拳頭大的夜明珠得帶著,不然她怕黑,琉璃枕、熏香、衣服,魚歡歡翻找了一堆需要帶走的,才發覺這裏面十之八.九皆是白珩塞給她的,甚至她的小衣都是白珩定制的。

魚歡歡不由得紅了下臉,卻依舊堅定的想要跑。

這邊梧棲剛哄著外甥不哭,正想拉走小鳳凰,省得再被白珩惹哭,卻聽得他們在邁出門檻的那一瞬,白珩在他們身後幽幽道,“哦,忘了同你們說,近日,本君將會把魚歡歡娶回家,結為道侶。”

梧棲只心道不妙,低頭看去。

“哇。”茗蘿境內響起響亮的哭聲,震的林中的鳥兒撲棱著翅膀往出飛。

曲玄連忙捂住了荷花的耳朵,口中還念叨著,“不怕不怕啊。”

荷花摸著肚子,神色溫柔,對曲玄說道,“走吧,我們去看看,這幾位又怎麽了。”

“還能怎麽,那小鳳凰來一次哭一次,哭一次還來一次,死活非要說魚歡歡是他未來媳婦,能不打架嗎。”曲玄一邊口中說著,一邊扶著荷花小心翼翼的走著。

不過,聽聲音這次哭的特別兇,曲玄暗道。

以前那小鳳凰的哭聲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這次似乎是在真情實感的放聲大哭。

曲玄他們到時,梧棲正抱著小鳳凰加緊往外走,像是後面有什麽在追一樣。

連跟他們打招呼都來不及,曲玄正想說點什麽。只見得小鳳凰哭的雙眼通紅,還口中大喊著,“白珩老賊,奪妻之仇不共戴天,你等著,我娶不到姐姐,那十八年後,我娶姐姐的女兒。”

白珩無所謂的笑著,無聲的吐出兩個字,“兒子。”

瞬間氣的那小鳳凰,又要從梧棲的懷裏掙脫出來,和白珩比劃比劃。

想娶他的女兒,那也得看他想不想要他這個女婿。

荷花看著幼稚的這兩人,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擔心起自己的孩子和丈夫。

更何況,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絲毫沒有想過,萬一魚歡歡生的是個男孩……

白珩說到做到,第二日便張羅起他同魚歡歡的結契大典,在問向魚歡歡有何要求時,她總是走神,次數多了,白珩也察覺到了不對,可又不知她這是怎麽了。

待魚歡歡回過神來,只擺了擺手,對白珩說道,“按照你的想法來吧,我相信你。”

白珩雖心有疑惑,但也沒有問出口,而是盡心的準備著,可以看出對著這事,他是預謀很久了。

準備這一個月以來,白珩是沖著誰都笑,直到他發覺了魚歡歡要跑……

從那以後,白珩就不對勁了,經常性幽幽的盯著荷花的肚子,像是能看出個花來,再一看他們二人甜甜蜜蜜,則是更加幽怨。

成親前一日,白珩實在是坐不住,便去尋了魚歡歡。

“誰啊。”

“是我。”

魚歡歡正數著自己是否漏帶了什麽,卻聽得門外白珩的聲音,差點沒嚇出病來。

趕緊收拾了下,魚歡歡手忙腳亂的給白珩開了門,“大晚上的,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

白珩直勾勾的望著她,仔細看去還有幾分委屈與不解。

“你有什麽對我說的嗎。”

魚歡歡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很是迷惑。這麽個問題,至於他大晚上來一趟。

又盯了她半晌,白珩突然冷下了臉,徑直離開。沒有便沒有,不想說便罷了,反正,他是不會放她走的。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

魚歡歡將東西全裝入空間,鬼鬼祟祟的往出跑,還沒出茗蘿境,她剛出自己的小院,便被白珩堵了個正著。

“你怎麽還在?”

白珩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幹脆的定住了她,一把將她抗在了肩上,起身便往屋裏而去。

魚歡歡有些慌了,“你,你想做什麽。”

做甚,白珩簡直要氣笑了,他在這兒等了她一晚上,果真,蹲到了她。

將人輕柔的放在床榻上,白珩還是沒忍心傷她,半蹲在她面前質問著她,“你跑什麽。”

魚歡歡不回答,眼神飄忽的質問著,“那你還抓我呢。”

“你不跑,我怎會去抓你。”

哼,魚歡歡冷哼一聲,扭過了頭,很是不配合的樣子。

這次倒是白珩率先低下了頭,“我是真心的想要同你在一起,你若是不願,我不必跑的,我走便是。”

說著,白珩故作神色落寞,很是傷心的模樣,便要往外走。

魚歡歡何時看過白珩這麽低落,卑微的樣子,只是心裏還是氣不過,沒有吭聲。

直到,白珩的一只腳踏出門檻,魚歡歡在後大聲說道,“說著喜歡我,那這麽久了,你還惦記著煮我。”

“怎麽會。”白珩略微細想,便明白了那日的對話,讓魚歡歡聽了去,怕是還聽得不全,才造成了這場誤會。

那他這段日子的糾結難過是為了什麽,白珩釋然的同時又有些懊惱。

同魚歡歡好一陣解釋,這才安撫好了即將成親的小妻子。

誤會解開,魚歡歡倒也不那麽矯情,好好的同白珩結了契。

整場大典都很順利,除了——梧棲需要看好自家小外甥,千萬不要在這大庭廣眾下沖過去。

在契約結成的那刻,白珩才徹底的放下心來,這下,魚歡歡才終於屬於自己,而自己自然也只屬於她。

入夜,倒也沒人敢去鬧白珩的洞房,只在外多灌了他幾杯酒,便也就罷了。

白珩推門進入喜氣洋洋的房間時,腳步平穩,絲毫沒有醉意

可看到燈火下照耀著床榻上坐著的那道身影,白珩腳步加快走了過去,挑起蓋頭,楞楞的註視著魚歡歡,心下暗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應是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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