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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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撫著唇瓣嘆了口氣, 目光沈沈,他是不是對她過於縱容了些。

看著沈沈睡去,臥在自己膝上的魚歡歡, 白珩用指腹擦去了她唇邊的血跡, 盯著指尖上那點紅,鬼使神差的, 白珩送入了自己口中。

“哎呦。”魚歡歡一個不察, 還未看清,便與對面之人撞了個正著。

“碰瓷到本後頭上來了。”

魚歡歡只覺腰間一緊,紅紗覆腰, 將她拽了回來。

腳剛落於地面,便幾乎緊貼到對面之人的身上, 魚歡歡心有餘悸的拍著心口, 擡起頭看向對面, 突然瞪大了雙眼,口中喃喃自語道, “美,美人。”

面前的女子宛如夏夜之中最絢麗的那朵花,清靈婉約,身上自有一股通透之感,令魚歡歡面對她時,忍不住自慚形穢。

一身紅衣張揚艷麗,如一團火焰, 不由得讓魚歡歡想起了某只愛展現自己翎羽的鳳凰。這兩種並不相容的氣質, 卻與她身上的溫婉在一起, 形成了獨有的矛盾而又和諧。

魚歡歡這種涉世未深的小魚兒,如何能經得起這種誘惑, 忍不住望著江籬出了神。

嗤笑一聲,江籬輕蔑的擡起魚歡歡的下巴,“你便是魚歡歡。”

用著肯定的語句,江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長的還算湊合,不過——”怎麽傻乎乎的。

魚歡歡沒忘了正事,問道,“請問您找哪位。”

江籬抿唇輕笑,眼中卻並無笑意,“當然是,找你。”

“找我?”魚歡歡一臉的莫名其妙,以手指指向自己。

江籬微微頷首,肯定著她的話,“當然。”

“來看看你究竟有何特殊,得了陛下青眼。”

這每一個字她都能理解,為何連在一起,她竟有些聽不懂。

崔華遠遠看見了江籬表情兇狠,似乎在威脅著魚歡歡,連忙闖入其中,一把推開了江籬的手,將魚歡歡護在身後。

“你,你想幹嘛。”

崔華慢吞吞的,擡眼緊盯著江籬的動作。

“本後倒是未曾料到,有這麽多人護著你。”江籬雙手環在胸前,神情譏諷。

魚歡歡從崔華身後伸出只手來,很是不能理解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陸遙他同我什麽關系都沒有啊。”

聽得陸遙的名字,江籬猛然間一臉氣憤,指著魚歡歡道,“大膽,你竟敢直呼陛下名諱。”

魚歡歡:這應當不是事情的重點。

站在中間的崔華沈默了半晌,吐出一句,“你就是那個離家出走的天後啊。”

江籬瞪圓了雙眼,眼中盡是不屑,“放肆,本後是巡游,可懂?”

崔華慢吞吞的點了點頭,溫吞緩慢道,“好的,天後,你該回去了吧。”

“你——”

魚歡歡也未曾料到,崔華這性子倒是治住了江籬。

“院中何事如此吵鬧。”

白珩人未到聲先至,伴著風聲而來,江籬倒是收起了那副嬌縱的模樣,轉而正了正衣襟。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最為難請的白珩上仙來了啊。”江籬陰陽怪氣的回道。

白珩冷冷淡淡的目光落在魚歡歡的身上,在看到魚歡歡躲藏在崔華身後,臉色冷到極致,口氣不甚好的問道,“你們夫妻二人可曾商量好了,下次不如一道來,也省得廢這功夫。”

雖對江籬的態度白珩不算熱絡,但也未曾如對陸遙那般惡劣。

“哼。”江籬高昂著頭,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白珩道:“我記著,陸遙他還在找你。”

“他,”江籬扭過了頭,別別扭扭的低聲說道,“讓他自己待著冷靜冷靜,本後才不回去。”

並不聽江籬的言語,白珩從懷中拿出那塊留音石,企圖傳音給陸遙。

江籬一看,顧不得什麽姿態,紅袖沖著留音石便飛了過去,“別。”

躲過了江籬的動作,白珩停下手,冷漠擡頭望著她,仿佛能看透她心底所想。

江籬咽了下口水,似是妥協了一般,收起眼底的狠辣,說道,“我也沒什麽惡意,不過是想湊個熱鬧,白珩你也不必做事這麽絕。”

白珩似笑非笑的把玩著留音石,也不言語。

很是無奈的說道,“看在梧棲的面上,先別送我回去。”

聽得梧棲的名字,白珩手下動作一頓。於是,江籬便順理成章的住了下來。

“這是?”

荷花給魚歡歡使著眼色,試圖分辨出眼前這位出眾的女子是誰。

魚歡歡臉上幹笑著,手指沖著天上指了指。荷花心領神會的後退了兩步,惹不起,她先撤了。

這天帝夫妻倆倒也是有意思,一個一個的來,誰也不耽誤。只是苦了他們,有白珩一個的氣勢便已經足夠驚人,再加上這位,也得罪不起。

荷花開始懷疑,當初為何要出來,好好做一朵漂漂亮亮的小荷花,不好嗎。

魚歡歡皺著小臉,不巧,她也是這麽想的。

“你過來,這茶涼了,給本後,給我換一杯。”

下意識的荷花上前想要拿過茶杯,卻被江籬一把躲了過去,擡著下巴看向魚歡歡,“我要她給我換。”

“您還是別了吧。”荷花很是真誠的建議著。

江籬橫眉冷對著荷花,“輪得到你說話,今日我便就要她。”

魚歡歡拍了拍荷花的手背,很是無畏的沖著她露出了小白牙,“沒事的,給我吧。”

“那你,悠著點啊。”

荷花擔憂的目光落在了江籬身上,十分的同情。

她那是什麽眼神,江籬很是不虞的沈下了臉。

魚歡歡拿著茶壺,並未去換,反而掌心凝出火焰,似乎是要準備加熱這茶水。

江籬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點火焰在她眼前根本就不夠看的,正想一會兒等她熱好茶水,再繼續挑刺。

卻不曾想意外在此刻發生,魚歡歡那掌心的火焰忽得變大,不受控制起來,燒向別處,“糟了,快,快滅火。”

江籬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又急又怒,“我一個鳳凰給你滅火,你怎麽想的。”

“你們過來。”扭過頭去,江籬正要叫荷花幾人,卻發覺身後早已空無一人,面上不由得帶上了幾分驚愕。

早在魚歡歡凝出火焰的那一刻,荷花拽著崔華的衣角趕緊跑了出去。

怎能不跑,是燒的衣角不夠多,還是燎的頭發太少了,荷花邊跑邊想,這可怪不得她,剛剛已經盡力阻止,可惜那位天後不聽勸。

江籬簡直慪火的要命,“你倒是控制住火焰,減少靈力啊。”

“我也想,但是真的做不到。”魚歡歡皺著眉道。

簡直無奈到極致,江籬已不想再爭辯,自己動手凝決,想要將火滅掉,可魚歡歡掌心的火焰,仿佛永遠滅不完一般,撲了這處,升起那處。

“你到底想怎樣。”江籬頭發散亂,咬著牙說道。

“我再不使喚你了,還不行嗎。”

魚歡歡睜著澄澈的雙眼,很是無辜的歪了歪頭,“這怎麽能行呢,天後,這茶水我定是要為您熱好。”

這笑容,這話語,怎麽這麽像某個可惡的人呢。

“我是無福消受了,滅了火,你便趕緊走吧。”

“這怎麽好意思呢。”說著,魚歡歡手心的火焰漸漸弱了下來。

心力俱疲的江籬,癱坐在椅子上,簡直不想再多看魚歡歡一眼。臉頰邊粘著幾縷頭發,江籬不覆之前的精致,倒是生了幾分疲憊。

屋內被魚歡歡燒的七零八落的,早以分辨不清本來面目。

魚歡歡笑得一臉無辜,小臉上有些灰塵,才剛要走近了江籬,便被江籬伸手阻止了,“你別過來。”

“哎?”魚歡歡歪著頭。

江籬心中一哽,捂著心口道,“得,你贏了。”

白珩皺著眉站在門外,十分嫌棄的望著門內,似是在沈思可有落腳的地兒。

荷花同崔華站在同一側,沖著魚歡歡點了點頭。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江籬沖著白珩伸出了手,“你的人趕緊帶走。”

白珩似笑非笑的看向魚歡歡,似乎帶上了些讚嘆。魚歡歡回以一個微笑,站立在原地,一臉的‘我什麽也沒做’。

仙界,陸遙頭疼的揉著眉心,聽著底下這群老不死的吵來吵去,真是令人莫名的煩躁。

下意識的摸去,也沒了往日順手放置在案上的茶水,陸遙怔住了片刻,繼而再沒了耐性。

“好了!”陸遙猛地拍著桌子,沖著下面的人發起了火。

“就這麽些事,也值得你們去吵。”

“都下去。”

看著陸遙發了好一通脾氣,底下眾人倒也消停了下來,不再爭得面紅耳赤。

一時間,陸遙耳邊倒也清靜了些。

屏退眾人以後,陸遙看著案上,目光放空,似是有些思念起自己那個小妻子來。

還是將她放在身側才能安心啊。

大殿之外的侍者探著頭看向,那無人能窺探出心思的掌權者,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孤寂感。或許,那權力頂峰之人都有著不可言說的秘密吧。

陸遙在殿內喊道,“來人,傳本君旨意,宣牧雲箏上殿。”

“是。”

那侍衛緩緩退去,而陸遙瞇著眼,心中默念,“江籬,玩的差不多了,還是得飛回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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