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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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極了。”孟修不顧任何人的瘋狂行為。成功的磨滅了蕓娘心中對他的最後一絲溫情。

隨手撥動著控魂鈴,蕓娘沈聲道,“孟修,你若不住手,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滿院的月光逐漸被黑暗所吞噬、籠罩,不知何時,狐二摸到了魚歡歡他們身邊,露出一個在白珩眼中賤兮兮的笑來。

從懷中拿出了令白珩心頭一滯的——碩大夜明珠。

“給。”說著,狐二將這顆夜明珠往魚歡歡手中一塞。

一狐一魚各自手中捧著一顆夜明珠,看上去格外和諧,狐二正想順手牽,咳咳,順手揉一把頭頂,卻被身後一股危險的視線註視到,想炸了毛。

狐二側過頭,只見白珩平靜的表情,只有他知道,這目光下是多麽的兇殘暗湧,認個妹妹怎麽就這麽難呢。

哢嚓,不用低頭看,他都知道,是他手裏的夜明珠碎了。

狐二露出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來。

你不服,你捏碎歡兒手中的啊,弄碎他手裏的算什麽本事。

此次出去後,他非要把這狐貍身上所有的夜明珠給砸了,全砸,一個不留。

鈴聲越發急促,中止了白珩同狐二的“友好”交流,孟修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長明燈的轉速也慢了下來。

終於,孟修停下了開啟陣法,蕓娘這一手,是他始料未及的。

一時間,倒是大家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

蕓娘手握控魂鈴,倒是讓孟修無法施展起拳腳,眸中一暗,孟修霎時間移動到離他最近的孟婉容身邊,想要先脅迫住了她。

餘光中察覺到了孟修意圖的孟修安,瞳孔緊縮,給孟婉容使著眼色,一邊將脖頸撞入了孟婉容的手心。

這短短一刻間,就變成了孟婉容“脅迫”著孟修安,孟修欲對孟婉容下手,而蕓娘握著控魂鈴阻止著孟修。

“你先松手。”三人同時說到。

局面僵持不下,孟修安朝孟婉容擠著眼,把自己往孟婉容手中送了送,

孟婉容不由得順著孟修安的動作,握緊了他的脖子。

“不要。”蕓娘驚呼出聲。

孟修安只虛弱無助的望著蕓娘,伸出手,仿佛她就是他的救贖,“娘,救我。”

“好好好,娘一定救你。”

這反應在孟婉容的意料之中,卻依舊讓她覺得自己活著那一生,原是不值的。

側目看向站在一旁看了好久的戲的那三人,孟修眼珠子一轉,手還懸在孟婉容頭上,口中卻說著與之相反的話,“蕓娘,不管如何,這都是我們家事,萬不能讓外人最後漁翁得利啊。”

這一刻的蕓娘什麽也聽不進去,只指著孟修,神似癲狂,“放開她,我讓你放開她。”

這樣,她的兒子才會沒事。

瘋女人。

“好,我松,我這就松開。”

慢慢的向後退去,孟修看似已經妥協。

孟婉容雖不信孟修會這麽輕易放棄,但也只是同孟修安做做樣子,到底是不會真正傷害他的。

在孟修後退時,孟婉容也松開了“挾持”孟修安的手。

“沒事吧。”蕓娘撲了過去,想要抱住她的兒子。

孟修安沒有掙紮,窩在蕓娘懷中,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

“修安,要,要活下去。”

孟修安楞楞的看著手心中,落下了點點紅梅,那是從他娘的嘴角流出來的。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看到孟修如修羅惡鬼一般,面色猙獰狠毒的站在他娘的身後,用長明燈穿透了娘的胸膛。

蕓娘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愧疚且滿含悲傷的,摸了摸孟修安的臉頰。

擡起頭,遙遙的望著表情冷漠的孟婉容,蕓娘逃避似的閉了閉眼,口中無聲的念著,“對不起。”

我也參與了害死你的過程,盡管沒有親自動手,但我也是幫兇。

“希望下輩子,你能投個好胎,再不會遇見我這樣的母親。”

盡管蕓娘對著她懺悔,可孟婉容只安靜且緩慢的擡起眼皮,仿佛聽著別人的故事,並沒有一絲共鳴與原諒。

蕓娘的魂魄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孟修安表情茫然,想要抓住什麽,卻留不住。

只有孟修忙著拿過控魂鈴,而後才看了一眼他愛了多年的女人,心中卻並他想象的那般不舍。

表情沈寂,孟修聲音卻依舊溫和悅耳,“是你不珍惜我的一片真心,落得今日這個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你啊。”

“做了壞事,便推到旁人身上,仿佛這般便能讓你的良心安穩。”

蕓娘雖笑著,眼神卻空洞落在虛空,不肯再看向孟修。

她只有一個願望。

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祈求,“放過他們吧。”他們何其無辜。

孟修並沒有回答,只死死佇立在原地,拿著長明燈的手青筋迸出,看著蕓娘一點點在自己面前魂飛魄散。

點點熒光,證明這個女人曾存在過。這一幕竟讓魚歡歡想起那顆被打碎的夜明珠。

破碎而美麗。

“現在,輪到你們兩個了。”

————

“這可怎麽辦。”魚歡歡想要進去,卻不得方法。

這陣法一開始便把他們圈在了陣眼之外,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們三人在這兒,看了這麽久的戲的原因。

狐二瞇著眼,他早就觀察過此陣法,算的上精巧絕倫,並不算難破,只是若強行闖入,陣眼便會自毀。

裏面所有的人,都會一起死。

若是只有孟修一人,他早就送他去死了。

魚歡歡聽得這些,看向白珩的側臉,卻見他微微頷首,眉間微顰。

這確實很是棘手。

“你們兩個正好填補開啟陣法,所缺的那些魂魄。”

“算是你們為為父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孟修已經放棄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廉恥,從殺了蕓娘之後。

孟婉容將孟修安擋在身後,聲音銳利、冰冷,“我可以幫你,但他得活下去。”

“不然,我也可以選擇自.爆魂魄,你什麽都得不到。”

鬼使神差的,孟修看了眼躲在孟婉容身後的孟修安,似還沒從失去母親的事實中回過神來。

“蕓娘真是錯把魚目當明珠,沒想到,兩個孩子裏,竟然你是最像我的脾氣、秉性。”

都是一樣冷血、無情,一樣的算計到每一分。

孟婉容冷言反駁,“不,我還有心。”

而你眼裏只有自己。

看著與自己有著相似眉眼的這個孩子,孟修忽得笑了,“好,不過——”

“你跪下磕頭,求我。”

孟婉容的血液忽地從指尖倒流至大腦,猛地擡起頭,毫不掩飾仇恨的瞪著他。

莫名的快意流淌在孟修的血液之中,生前直到他掐死她的最後一瞬,也沒看見她求饒,孟修莫名攢出一股火氣。

打斷她、打散她的傲骨,直到摧毀她。

魚歡歡在旁邊咋舌,這是什麽敗類,能做出這種事來。

“小,”字在口中轉了個彎,魚歡歡繼續道,“婉容,你別——”

孟婉容沖著魚歡歡的方向搖了搖頭,再次回過頭,眼神決絕。

黑黢黢的眸子平靜地盯著孟修,冷得比這夜裏的風還徹底。

“姐姐,不要。”孟修安含淚想要阻止。

孟婉容只視若未聞,如一潭死水一般冷靜,雙膝跪地,朝孟修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

“哈哈哈。”孟修自喉嚨中發出了壓抑的笑聲,顯得古怪而陰冷。

“夠嗎。”

“當然。”

魚歡歡咬著舌尖,滿是仇視的盯著孟修,低聲似是說給自己聽,“他要付出代價。”

“不過,要等陣法開啟後。”孟修滿含深意的看了外面的那三人。

孟婉容握緊了拳頭,點著頭,應了聲好。

長明燈再次懸在半空轉動著,孟婉容推開拉著她手的孟修安,走到了陣眼中。

孟修眼底隱隱浮現出一絲瘋狂來,他馬上就可以,只差一點,他就能成功覆活了。

功名利祿,他未享受完的一切,都會回來。

白珩微瞇著眼,只差一點時機,便可以——

變故突生,魚歡歡大而清澈的眼睛轉了轉,似是想起了什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魚歡歡向前走了幾步。

不知從哪兒拿出來的刀,一把劃傷了自己的手腕。

白珩心口微縮,死死的盯著那截露出來的潔白皓腕上,正涓涓不停的流下鮮紅的血跡。

嘶,口子劃大了,嗚,好疼。

瞬間,魚歡歡眼睛中蒙上了水霧。

“好香。”

在陣眼之外的狐二率先中招,閉著眼就想往魚歡歡的方向去,咬上一口。

白珩一甩衣袍,狐二猛然回過神來,臉上帶著懊惱,他這是怎麽了。

而早在魚歡歡劃開手腕時,孟修就已經停住了動作,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沈迷的吸著空氣中飄過的那一絲,屬於魚歡歡鮮血的味道。

身體在催促,上去,到她身邊,喝一口血。

連孟婉容、孟修安都沒能避免受到影響,滿臉的沈醉、癡迷,拍打著周圍,試圖從陣眼中出來,在魚歡歡身上咬上幾口。

就像是,呃……吸多了貓薄荷的貓一樣。

瞬間成為焦點的魚歡歡,莫名有了一種,她現在就是一條被放在案板的魚的感覺。

眾人赤.裸.直白的目光,著實令她吃不消。

果然,她的血有問題啊。

打開陣眼走出來的孟修,沖著魚歡歡就是一個猛撲

“小心(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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