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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冒牌花安在【1更】 原來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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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閣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 早已被老皇帝齊疆所遺忘。遠遠的打眼看去,戲閣宛若昨日才蓋起的新樓子,但仔細一看, 又顯得太過滄桑蕭條。

這裏,就連宮人們打掃起來, 都顯得並非那麽勤快。

伴隨著“踏踏”的腳步聲,有人獨身走向戲閣, 步伐不急也不緩, 看起來穩穩當當, 是花安在來了。

四下裏漆黑一片,花安在按照小紙條上所寫, 竟是真的來了這荒蕪一人的戲閣, 而且還是獨自一人, 身邊連個侍衛或者宮人都不曾帶上。

花安在天生是個面癱, 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所以驚恐這種表情,是絕不會在他的臉上出現的。

他一臉木然, 眼眸裏也未見什麽懼怕之色,步入戲閣之後,淡淡的開了口, 說:“我來了。”

無人回應花安在,四周仍是安靜的連呼吸聲亦是沒有。

但是就在下一刻,似乎有陣微風從花安在的背後吹來,緊接著,花安在感覺自己頸間涼絲絲的。

不需要低頭看, 有一把銀色短匕架在花安在的脖子上, 寒氣摻雜著夜色, 看起來冰冷刺骨。

花安在還是一副面癱模樣,說:“你並不想殺我,做做樣子的事情就算了。如果我沒猜錯,我們都很趕時間。”

頸間的匕首頓了一下,那突如其來的“刺客”站在花安在背後,花安在應是看不見他的,可花安在又仿佛已然看穿了一切。

“刺客”似乎有些遲疑,但仍然保持著用匕首挾持花安在的動作。

花安在沒有回頭的意思,戲閣裏安靜了片刻,花安在又開口了,說:“樊侍衛,你莫不是睡著了?”

頸間的匕首再次一頓,那“刺客”著實被花安在給驚到了。若說剛才花安在很有可能是故作高深莫測,那麽現在……

“刺客”怔楞了瞬間,有些不敢置信的說:“你早知道是我?”

說話間,花安在頸間的匕首終於離開,他背後的“刺客”緩緩轉了過來,走到了花安在的面前。

果然就是樊老虎無疑,花安在猜的絲毫也沒有差錯。

花安在誠實的點了點頭,語氣和語速都很平靜,說:“我知道是你扔了個小紙條給我,讓我過來見面的。我也知道其實你不叫樊老虎,而是叫做武樊。”

樊老虎高大的身軀一震,顯示不敢置信,隨即仿佛松了口氣,幽幽的說:“原來你真的早就知道……”

花安在認真的想了想,說:“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武樊乃是已故梅將軍的副將,當年也是小有名氣的一名武將,只可惜後來突然消失,許多人也就忘記了他的存在。

今兒個在筵席上,金飛渡忽然想起了武樊這麽個人,但是時隔有些久了,所以金飛渡也忘了武樊姓什麽,只知道武樊絕對不是什麽樊老虎。

按理來說,花安在一個冒牌貨,是從未見過武樊的,應該無法像金飛渡一樣,將武樊給辨認出來。

但偏偏,花安在有個逆天外掛,可不就是助人為樂系統。

系統經常會彈出一些小標簽,會在陌生人的身邊彈出名字介紹,就連加了春*藥的的茶也會彈出標簽來提醒花安在。

就在樊老虎和梅書駱跟著花安在回宮當侍衛之後,花安在偶然發現,系統給樊老虎的標簽時不時就會發生“錯誤”。

而那確切的說起來,並非錯誤。

系統經常會在樊老虎的頭上打上“武樊”的標簽,花安在看了心中疑惑,而他這個人,又是個耐不住疑惑的人。

所以花安在叫錦衣衛鎮撫使,也就是彭大山去查了查關於武樊的事情。錦衣衛這個地方,就是信息搜集處,或許很少有他們找不到的消息。

花安在平靜的說:“我讓人打聽過了,武樊乃是梅將軍的一名副將,十三歲上戰場,從此便跟隨梅將軍,梅將軍簡直對他視如己出。”

樊老虎默不作聲,站在花安在面前,靜靜的聽著他說下去,目光有些放空,似乎正在回憶花安在所講述的那些……往事。

武樊沒什麽背景,但是因著少年英勇,而且肯吃苦頭,無意間被梅將軍看見,梅將軍說他是一塊可塑之才,所以便多方的照顧著他。

後來武樊果然有了出息,從小兵開始一步步成為梅將軍的副將。只可惜,突然有一日,武樊從此消失,沒了蹤跡。

花安在說:“梅將軍說武樊戰死沙場了,因為遭到敵軍埋伏,所以沒能回來。但是……”

他話鋒一轉,多看了樊老虎兩眼,說:“但是錦衣衛打聽到的消息確實,武樊私自離開了軍營,像個逃兵一樣,回到家鄉去了。”

回到家鄉的武樊開始隱姓埋名,很快的,旁人徹底將這個名字淡忘了去,也是因為武樊突然離開,所以梅將軍的事情並未牽連到他,否則武樊很有可能,像梅將軍手下那些個士兵一般,全都葬身在常霧山之內。

武樊好像進入了呆滯的狀態,不言語不動彈,就似一個石頭人那般。

花安在等了片刻,說:“我知道的就這般多,但遠遠不成故事。所以你現在最好一口氣把故事說完,這樣我們才好去救梅書駱。”

武樊聽到花安在的話,終於動了,瞇了瞇眼目。

他沒有開口,但花安在足以明白他的疑問。

花安在說:“當年梅家出事,梅書駱暫時躲過一劫,是你這個土匪頭子大當家收留了他救了他,還一直保護他,我想你對梅書駱應是沒有惡意的。但你剛才卻扔了那樣一個紙條給我,其實並不是你要加害梅書駱,而是你發現梅書駱有危險,想讓我去救他,對不對?”

樊老虎一時無言以對,因著花安在都猜對了,絲毫也未有差錯。

反而樊老虎沒有立刻回答花安在想要知道的故事,而是瞇眼仔細的打量著花安在,說:“你真的是花安在?”

突如其來的質問,若是換了旁的冒牌貨,怕是早就要慌了神兒,可惜花安在是個面癱。

花安在滿臉木然,最多是眼珠子動了一下,說:“不重要。”

“不重要?”樊老虎有些驚訝他的回答。

花安在點點頭,說:“起碼大家都相信我是花安在,而且我對梅書駱並無惡意,這難道還不夠?”

樊老虎驚訝於花安在的回答,他的回答實在是耐人尋味,但是正中靶心,讓樊老虎啞口無言。

樊老虎笑了,點頭說:“對,對,足夠了。”

不怪樊老虎質疑花安在的真偽,因著關乎梅將軍的事情,其實花安在應該是知道最詳細之人,因著花安在是害死梅將軍的“罪魁禍首”。

樊老虎苦笑一聲,說:“天大的笑話,所有人都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偏見這種事情,仿佛是人們與生俱來的本事,無法根除無法磨滅無法遺忘。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花安在這個冒牌貨是不清楚的,但是樊老虎作為梅將軍的副將,他什麽都知道。

樊老虎沙啞的聲音,低沈的說:“梅將軍真的……造反了。”

花安在平靜的點點頭,說:“說的仔細一些。”

所有人都覺得梅將軍不可能聯合燕國人造反,所有人都覺得是十惡不赦的花安在陷害梅將軍,甚至坑害了梅將軍麾下的幾萬士兵,然而事實卻截然相反。

花安在的確十惡不赦,但他知道自己的一切來源於大齊,來源於老皇帝齊疆,所以他並不希望大齊覆滅。

而梅將軍恰恰相反,他耿執剛烈,固執的認為大齊已經無法挽救,老皇帝齊疆昏庸無能,奸宦花安在把持朝政,這早已不是他所認識的大齊,百姓只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根本沒有未來。

樊老虎幹抹了一把臉,說:“我不知道將軍怎麽了,他見了燕國的人之後,就變得神神秘秘,和燕國的人相談甚歡,甚至覺得大齊如果能歸入燕國,百姓會過的更安康。所以……”

梅將軍真的造反了,他聯合了燕國人。

老皇帝齊疆讓梅將軍帶兵抵抗燕國,梅將軍帶著幾萬之眾來帶常霧山這個地方,後來便傳出了全軍被伏的消息,梅將軍送了求救血書,希望能得到朝廷的支援。

樊老虎道:“這根本就是圈套。”

是梅將軍和燕國人商量好的圈套,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梅將軍帶著軍隊假裝被圍,然後請來援軍,到時候梅將軍和燕國軍隊,就會同仇敵愾,對抗趕來救援的大齊援軍,打大齊一個措手不及。

計劃是好的,但是卻發生了一個接一個的意外。

樊老虎繼續道:“後來,皇上派去的援軍,便是花督主您了……”

錦衣衛總指揮使花安在前去援助梅將軍,但是帶兵到了常霧山卻根本不上山一步。

錦衣衛的消息何等靈通,發現了梅將軍私通燕國的事情,花安在和梅將軍又長年不和,自然是不會去“救”他的。

如此一來,梅將軍和燕國的計劃落空,燕國本就只是想要利用梅將軍罷了,眼看著計劃失敗惱羞成怒,幹脆來了第二個計劃。

花安在已然想象到了接下來的事情,梅將軍被他聯合的燕國軍隊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燕國人反齒了,真的包圍了梅將軍和他的軍隊,想要將他們殲滅。否則燕國將領無功而返,回去也不好和他們的陛下回稟。若是能將梅將軍殺了,全滅他手下的軍隊,也是幾萬個人頭的軍功,好歹可以功過相抵。

梅將軍萬萬也未料到會有此結,最終毫無反抗之力,被燕國人殺死在了常霧山,而他的部下們,無一生還。除了……

“除了我……這個逃兵。”樊老虎苦笑。

樊老虎是梅將軍的副將,梅將軍信任他,所以在與燕國人聯合的時候,便與樊老虎和盤托出,希望樊老虎能幫助他。

樊老虎當時大吃一驚,根本無法接受梅將軍與燕國人聯合的事實,所以憤然之下,從此離開了軍隊。

也是因著樊老虎離開了,所以他才撿回了一條命,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花安在聽到這裏點了點頭,原來系統讓自己幫助梅書駱報仇,並非讓他自己殺自己,罪魁禍首果然另有其人。

但是在花安在看來,梅將軍的死歸根結底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花安在並非殺死梅將軍的罪魁禍首,那麽之後滅口梅將軍一家子的人,必然也就不是花安在了,殺人滅口,他沒有這個理由。

樊老虎果然知道的很多,繼續說道:“後來皇上憤怒,下旨株連九族,要殺了梅家所有的人,但是有人搶先一步,將梅家滅門。”

花安在若有所思,說:“當年聯合燕國人的,難道不只是梅將軍一個?還有同黨。”

是了,花安在沒有猜錯。

樊老虎多看他一眼,道:“花督主果然機智。”

還有同黨,那個同黨因著為了不被殃及到,所以派人提前一步,屠殺了梅家滿門,只是為了不將他給揪出來。

樊老虎嘆息了一聲,道:“原本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我以為無人再會提起,但是……”

但是梅書駱卻從未放棄過報仇這件事情,最可悲的是,梅書駱並不知道他父親做過了什麽,而樊老虎也無法對他出口這件事情。

樊老虎和梅書駱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花安在,梅書駱想要跟在花安在身邊趁機報仇,可如此一來,梅書駱也暴露了出來,有人發現梅家的人還活著,想要殺他滅口。

花安在說:“釣魚那日,郊外的刺客果然不是沖著我和太子來的,而是沖著梅書駱。”

那些個死士為了殺梅書駱,當真是不惜一切代價了。

“不過很可惜,”花安在說:“那些死士調虎離山,的確將我和太子引了過去,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你一個土匪頭子會壞了大事兒。”

樊老虎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他似乎已然不驚訝了,說:“原來這個你也知道。那日帶走梅書駱的人……的確是我。”

花安在和齊行雲被死士引開,再回來之後梅書駱就不見了。按理來說,應是另外的死士帶走了梅書駱才對,梅書駱應該被殺人滅口。

而這中間,卻有人攪了混水。

樊老虎心知肚明這些死士的來意,所以在齊行雲和花安在被調走之後,他先一步將梅書駱給弄暈了,然後帶著梅書駱去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將人給藏了起來。

樊老虎回憶著說:“我本意……其實是想要將梅書駱帶離都城的,讓他遠離這裏,不要再報仇,永遠也不要再回來了,但是……”

但是樊老虎沒辦法將梅書駱帶走,花安在和齊行雲發現梅書駱不見之後,找人找的實在是太緊了,樊老虎無法抽身悄悄帶人離開,只要將梅書駱從山洞帶出來,必然會被發現。

所以不得已,樊老虎只能又假裝是他找到了梅書駱,將人從山洞裏抱了出來。

前因後果一時間捋順下來,花安在平靜的點了點頭,說:“所以現在梅書駱又失蹤了,被人給帶走了。那個人很可能對梅書駱不利,也就是說,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梅將軍造反的同黨。”

樊老虎說:“對,他是……”

“竇將軍。”

不等樊老虎說完,花安在已經先一步說出了這三個字。

樊老虎一楞,道:“你竟然知道?”

花安在面容不變,點點頭,看上去著實高深莫測,但說出來的話卻再樸實也沒有了。

花安在說:“我剛剛看到梅書駱跟著竇將軍離開了筵席。”

是了,不是花安在猜到的,亦不是他推理所得,而是花安在親眼看到的,就是如此簡單。

其實話也不能這般說,花安在認定是竇將軍,也還有其他的理由。

首先,花安在覺得竇將軍一看就不是好人。想起方才的事情,花安在心中還有些個不悅,竇將軍對齊行雲態度惡劣,還逼著不舒服的齊行雲喝酒,花安在不高興。

其次,金飛渡與齊行雲說過,他是先行回來送捷報的,比大軍走的快一些。但是金飛渡才剛剛到了都城,竇將軍轉眼也就回來了,行軍的速度可比正常快了許多。

花安在作為錦衣衛總指揮使,彭大山每隔幾天就會捧著厚厚的消息來給花安在過目,錦衣衛那邊也查到了,竇將軍行軍過快,似乎很是著急返回都城,不知有何內幕。

現在想來,竇將軍急匆匆趕回,估摸著就是不放心梅書駱,想要親自處理梅書駱的事情。

“你都知道,那你為何看著竇將軍帶走梅書駱?”樊老虎有點想不通,他眼下著實擔心梅書駱的安全,說:“不能再耽擱了,請督主現在就去救人!”

如今梅書駱已然落在竇將軍手中,樊老虎也是無計可施,所以才會找花安在攤牌,想要讓他將梅書駱給救回來。現在耽擱片刻時間,梅書駱的危險就會多一分。

花安在卻似乎並不著急,說:“其實……”

猶言未了,但聽“嗖”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黑夜中襲來,帶著寒意直接搶向樊老虎的面門。

樊老虎倒抽一口冷氣,被迫後退兩步,離開了花安在跟前,這才堪堪避開偷襲而來的暗器。

花安在都沒看清楚情況,就感覺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隨後就聽齊行雲略顯焦急的聲音道:“花安在?你沒事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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