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上天呢？

蘇偃環著手,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蘇小寶搓搓手將來龍去脈斷斷續續告知，蘇偃經過總結總算是明白過來。

原來是藍萱在打電話的時候被蘇小寶聽到了結婚什麽的, 其他的他不知道, 結婚可是知道的，小腦袋瓜就想起電視上看到的, 後爸後媽什麽虐待孩子……或者是懷了小的, 不要大的。

蘇小寶一直憋著去到幼兒園才徹底釋放自己哭出來，把老師給嚇壞了。

“你不喜歡高越叔叔？”蘇偃問道。

蘇小寶喝了口熱牛奶, “還好……可是, 我有爸爸的, 為什麽還要有一個爸爸……高叔叔又不是我爸爸……”他別扭著。

小孩子心裏總覺得自己爸爸沒有離開, 而是去了某個地方一直守護著他的, 心裏有一份執拗在牽制著小孩子。

“可是如果他和你媽媽在一起就可以照顧和保護你媽媽, 媽媽就不用那麽累了。”

“不是有小叔嗎？小叔不是也可以照顧我和媽媽嗎？等以後我長大了就可以照顧小叔和媽媽呀。”

蘇偃突然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過去把他摟在腿上坐著, “那不一樣，小叔可以照顧你和媽媽，但是沒有高叔叔能照顧得細致, 畢竟小叔不能時時刻刻都陪伴在你們身邊。”

蘇小寶愁著小眉毛半天想不開, “嗯……可是，我不想要高叔叔成為我爸爸呀。”

得, 又繞回來了。

蘇小寶想了想又道：”小叔叔也想讓高叔叔成為我爸爸？”

“小叔只想有個好人能夠照顧你和你媽媽。”蘇偃發自肺腑道。

也不知道蘇小寶聽進去沒有，只是點點腦袋，最後蘇偃買了一大袋零食和玩具將蘇小寶送回去, 藍萱見著他買了這麽多不免道：“他一個小孩子不能老慣著，你自己也要存著點。”

“小寶喜歡，再說我沒什麽用錢的地方。”蘇偃道。

等小寶去衛生間的功夫，蘇偃又道：“小寶知道了你和高越的事，心裏還有些別扭，我今天勸了他，小孩子心裏想法單純，大嫂有時間還是和小寶好好說說，他是個懂事的孩子會理解的。”

藍萱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送蘇偃出門的時候才道：“我會的，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想到小寶會自己聯系你。”這麽一想是她這個做媽媽的不稱職了。

……

回到舒家，空落落的，舒白還沒有回來，舒昀估計在忙碌工作上的事情，蘇偃準備回房間的時候，程昱從樓上走下來，蘇偃微訝，“小程先生沒有跟少爺一起嗎？”

程昱搖頭，“我不大喜歡出門的。”小聲說道。

蘇偃了然，看他還是有些拘謹主動又問，“小程先生一個人在房間挺無聊吧？”

程昱眨眨眼，楞著開口，“還好，我在看書。”說完揚起手裏的書。

——《物種起源》

蘇偃嘴角微動，“小程先生喜歡看這種哲學書啊。”蘇偃的確是沒想到，畢竟程昱年紀小小的按理說不喜歡看著哲學類的。

程昱放下手靦腆一笑，“還好，覺得我挺無聊的吧。”

“沒有，挺佩服小程先生的，起碼我看起來也有些費勁。”蘇偃實話實說，轉而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程昱見他仰首露出精致的脖頸，喉結滾動的模樣，令他目光稍有閃爍。

“你要回房間休息了嗎？”程昱難得主動問。

蘇偃原本是這樣打算的，看程昱的模樣像是有話說，“小程先生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程昱搖頭，“沒有……只是我……看書累了，剛好帶了一副拼圖，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拼嗎？”他緊張的捏起書頁的褶皺，今天一直是他一個人在房間，發現這裏只有傭人，連一個可以說話的都沒有，他有點無聊。

覺得天色還早，蘇偃點點頭當是答應了。

花園之中，亭子裏面，程昱專註的拼圖，時不時接過蘇偃遞給他的圖卡，兩個人竟然有一種無聲的默契，蘇偃發現了程昱雖然內斂，但專註起來卻十分的認真，譬如，兩個小時他的眼中仿佛只有眼前的拼圖，且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天色漸漸暗下來，直到亭子上亮起燈光，程昱拼好最後一塊兒大大的松口氣。

蘇偃遞給他一杯水，程昱笑著接過，跟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幹一件事的時候就特別枯燥，不大會關註到別人。”

“沒事，專註是一件好事。”蘇偃道。

程昱摸摸拼好的拼圖，“你一定覺得我這人特別無聊吧？”還未待蘇偃回答，程昱嘆口氣臉上閃過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懂事，“其實我自己也這樣覺得。”

“你看到了我的哥哥，他很優秀，我父母對他有很大的期待，而我……可能就是笨吧，哪裏都不大顯眼，父母對我只求平安長大即可，所有的希望都加持在我哥哥身上。”

他沒說，蘇偃大抵能猜出來，程昱性格內向敏感很大可能是家庭原因造成，從他的話中還能感受到自卑的情緒。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都有自己的閃光點，小程先生也很優秀。”

蘇偃覺得沈默專註的人一般是不會差的。

程昱淡笑，“謝謝……你，你是頭一個這樣誇我的。”

時間差不多，蘇偃也要去安排晚餐，走之前程昱把那副拼圖送給他，說是感謝他抽出兩個時間的陪伴。

觸及程昱小心的目光，蘇偃好好的將拼圖收好。

準備晚餐的時候，舒昀和舒白以及程鳴相繼回來，可見舒白玩兒得不錯，餐桌上依舊是喋喋不休，給舒昀講了自己出去玩兒的什麽，程鳴則是在旁安靜且溫柔的看著他講述有趣的事兒，程昱依舊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吃飯。

蘇偃一直等在旁邊沒有錯過程鳴一直幫舒白夾菜且眼中灼熱的目光，他心下的確是不大舒服。

晚上，蘇偃沒有照常去給舒白送牛奶，而是半道被程鳴截胡了，蘇偃看著程鳴挺拔的背影，指腹摩挲，他想他可以肯定這個程鳴對舒白是有想法的。

回到房間沒來得及坐下，門被人敲響，他走過去打開是程昱，程昱淺笑，讓原本好看的臉龐增添一絲艷若桃花的風韻，“那個……今天在亭子那裏，我……我手上的紅繩不見了……你能陪我去找找嗎？”

蘇偃看了眼他手腕，他記得程昱手上的確帶著一根挺寶貝的。

“那是我媽媽給我求的，沒想到竟然掉了。”走在花園裏，亮著微弱的燈光，可以看清前路，不過蘇偃還是帶了小手電走在前面，程昱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揚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圍繞著亭子蘇偃俯身仔細尋找，程昱也在旁邊跟著找。

……

房間裏，見來送牛奶的不是蘇偃，舒白放下手裏的故事書，“嗯？蘇偃哥哥呢？”

程鳴微楞，“你跟管家很親近呀。”

“嗯……所以他去哪兒了？”舒白往門邊望望，程鳴面色變換轉瞬間，“他忙其他的事了。”

舒白狐疑看著他，“是嗎……”

“看樣子你很依賴他。”程鳴把牛奶放在旁邊，並未急著走的樣子。

舒白動了動嘴道：“還好。”

本來還想趁機把今天在外面買的一條領帶送給蘇偃呢，程鳴見時間不早，幹脆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舒白乖巧的點點腦袋，等程鳴走遠，他才翻下床拿著買好的領帶去找蘇偃，算起來還是他頭一遭去蘇偃的房間，敲了門沒有聲音，“還沒回來嗎？”他低聲呢喃，幹脆推開門進去，整個房間當真是打理得一絲不茍，跟他房間比起來，舒白的房間簡稱狗窩。

他打量著整間屋子，有一種淡淡的香味，目光被貼墻的桌子上的拼圖所吸引，畢竟拼圖上星空密布和整個房間的裝飾顯得格格不入。

……

費了點時間，蘇偃在旁邊的草叢找到紅繩，兩人回來時竟然發現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意識到自己耽擱蘇偃的時間，兩人站在蘇偃房間門前，程昱忙的跟他鞠躬，“麻煩你了。”

蘇偃低笑出聲，“小程先生不用這麽客氣的。”

程昱直起身子，“其實……你可以叫我小昱，如果你把我當做……嗯……朋友的話。”

“好，小昱快要淩晨了，早點休息吧。”蘇偃看了下手上的時間，程昱連連點頭，“晚安好夢。”說著揚起手腕上的紅繩，回身小跑離開。

蘇偃淡笑搖首，推門之後察覺到不對勁，等他打開燈，才發現窗戶前多了一個人，舒白環著手雙目瞪圓的看著他，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其實蘇偃在看到他的時候就想起程鳴，態度自然不及平時。

“小少爺有什麽事嗎？”他關上門走進去，舒白突然把領帶扔在床上，生氣道：“我說你怎麽不給我送牛奶，大晚上還不在房間，敢情陪其他人去了。”

剛才門口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不時的笑聲讓舒白心裏悶悶的，原本還想等蘇偃進門嚇嚇他，結果這點兒玩鬧的心思徹底沒了，心裏悶著一股氣，讓他很難受，特別是蘇偃還一副雲淡風輕問他有什麽事的時候，他徹底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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