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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報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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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來, 便算是為自己報仇了?

紀雲川挑眉,譏諷地看著紀羽,拿過那燒紅的烙鐵,看了一眼上邊的字, 才發現紀羽並沒有將那特地做的印拿來用。想來還是想?將那東西送給他的, 所以才叫太監直接往上烙字。

不過紀雲川也沒因為紀羽這般做而心軟,只是將紀羽整個兒翻過來, 又掀開他的衣袍, 將烙鐵直接按在了紀羽的腰間。

那時候, 紀羽抱著紀雲川威脅說?往他身上烙上奴印的時候, 便是說的這腰間。

如今紀雲川遂了紀羽的意, 只不過被烙了印在腰間的人成了紀羽, 而不是紀雲川。

這樣的疼痛, 想來便是紀羽也很難真的忍下來。可紀雲川看著紀羽趴在那兒臉色蒼白, 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雙手抓緊衣袖用力到了極致, 仿佛下一刻就?把這衣袖扯壞一般。

可即便痛到了紀雲川瞧著都感同身受的程度,紀羽仍舊是一聲不吭, 額頭冒著細汗, 瞧得一旁的太監心驚膽戰,生怕皇上有個好歹。

太監也看不懂這帝後在玩什麽情趣, 雖說紀雲川在文武百官面前拒絕了立後這件事,但宮人們心中還是皇上最大, 皇上下了旨那便是作數的,至於如今這般情景,想來是帝後在鬧別扭吧。

紀雲川哪裏知道這些宮人是這般想的,他只看了紀羽一眼, 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太監,說:“去請太醫過來,別叫他死了。”

那太監聽到紀雲川這樣說,楞了一下之後慌忙跑出去叫太醫來,路上還想著紀雲川這模樣也不像是單單只是與紀羽鬧別扭……

那日之後,紀雲川沒再見紀羽,也不叫人告訴自己紀羽那邊如何了。便是宮女得了紀羽的吩咐故意提起,紀雲川也能找著別的話將有關紀羽的話都繞過去。宮女們沒了辦法,紀羽那邊急得不行,又氣宮女沒用,可也不敢懲罰宮女,生怕紀雲川因此不高興。

紀雲川確實不喜歡將外人牽扯進他們的事情裏邊來,就像皇上貪戀徐玥華美色,不該利用柳家殺了徐玥華的心上人再想辦法逼她入宮一般。將旁人牽扯進來,原本便是一灘渾水的局面會更加的混亂,何況旁人何其無辜,憑什麽?被他們牽扯進來。

當年的事情,皇後也好,後來因為模仿徐玥華被收入後宮的任淑妃、李更衣也好,都是不應該被牽扯進來的。若沒有皇上貪戀徐玥華的美貌,也許任淑妃會嫁入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做正室,或是跟著父兄到沙場上去得以有一番作為。李更衣也是,在宮中熬資歷,不說成了女官,當哪個宮裏的大宮女或是管事也是極好,等到了年紀出了宮還能以這個做招牌當個教禮儀的嬤嬤,至於婚嫁一事,在宮中遇上好的主子可以有主子指婚,去了外邊也能自己找個好夫家,不至於上了李全昌的賊船,如今只能……也不知李更衣是不是還活著。

至於皇後,即便皇上不喜歡她了,但她也是皇後,總歸是比現在好上許多。沒有皇上?柳家插手其中,何至於……何至於叫皇後與徐玥華那般水火不容。

紀雲川嘆了口氣,擡眸看向眼前猶豫著像是?提起紀羽的宮女,淡淡道:“我不想聽到他的任何事,你回去告訴他,若再叫你們來故意提起他,往後便不?再進這個門。”

宮女被紀雲川這話嚇了一跳,她心裏明白紀雲川在這方面態度十分強硬,說不肯讓紀羽來是真的不讓,連忙應下之後小跑著去告訴紀羽。

紀羽聽到這些話時並不驚訝,他也並非是想?紀雲川想起自己如何,他只不過是想試探一番紀雲川對自己的態度有沒有轉變罷了。

至於態度如何,如今也能看得清楚。紀雲川並沒有原諒他,甚至惡心他,不想見到他。

那他該怎麽辦才好?是將烙印這件事也對自己做一遍不能叫紀雲川解氣嗎?

紀羽絞盡腦汁地想著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讓紀雲川消氣,可如今紀雲川連見都不肯見他,又談何想辦法讓紀雲川消氣。

若?想辦法叫紀雲川消氣,總得見到紀雲川,那紀雲川又不願意見他,他到時候只會更惹紀雲川不高興。

這樣想著,紀羽將原本的打算全部都否決掉,又陷入沈思去想究竟該如何求得紀雲川的原諒。就這樣,他想到了一個人,也許這個時候只有這件事能讓紀雲川心中有所觸動了。

之後的半個月,紀雲川過了一段沒有紀羽在身旁的日子,心中只覺舒服許多。他確實不喜歡紀羽總是圍在自己身旁轉,他如今留在此處也不過是稍微穩住有些瘋癲的紀羽,等瞧著差不多了他再想辦法離開皇宮。

自那以後,紀雲川便很厭惡待在皇宮之中,他覺得這裏就是一個囚籠,關住了徐玥華,也關住了他。

能從這朱紅宮墻裏出去,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若是不成,能隨意出入,走遍大慶河山也是好的。

紀雲川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他在許多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上都表現得有些隨意,並不很愛去爭搶什麽,若那與自己的性命相關,興許他才會動一動。這樣算來,他唯一會不肯讓步,無論對方如何做都無法滿足的事情,應該就是紀羽這事兒了。

他沒辦法接受紀羽揭發徐玥華,讓他進了冷宮,之後又在東宮屢次羞辱,最後卻說喜歡他。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喜歡,他明白紀羽有時候是占有欲作祟,他一向擅長為旁人多想一些,但他就是……不能接受。

什麽樣的占有欲,能讓人在自己心中所愛身上烙下印章來……

紀雲川知道定然是有人就愛這般做,但他不喜歡,他排斥得厲害,排斥到完全不能忍受。

紀羽所謂的讓他報覆回來,其實也不過是將從前自己對他做的事都還回去罷了。紀羽覺得還回去便能重歸於好,可世上的事哪有那般簡單。

你砸了我的鏡子,回頭把自己的鏡子也摔了說是賠罪,以為一切能回到最初,可鏡子碎了就是碎了。

和好也許往後有機會,可如初……卻是不能的。何況他們一開始也沒有很好,在他有記憶的時候紀羽便不喜歡他,後來遇上那樣的事,紀羽更是視他為仇人。

如初,如初該也不是紀羽想?的。

紀雲川想,紀羽想?的無非就是他不計較所有從前之事,只一心與紀羽在一塊兒罷了。

於是紀羽便想盡辦法來達到這個目的,根本不管紀雲川是不是這樣想的,就連紀羽說的那所謂報覆,也是依著紀羽的心意來,全然不管紀雲川如何想。

這般想,紀雲川自嘲地笑笑,心想紀羽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個時候,紀雲川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

那熟悉的觸感,對方甚至不需?出聲,紀雲川都能猜到那人是誰。

是紀羽,紀羽又跑到了他的面前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紀雲川劇烈掙紮起來,無論紀羽此番到他跟前是來做什麽的,他都不想?紀羽這般親密地抱著他。

想來紀羽也知道紀雲川不願意,抱了小一會便松開了手。

在紀羽松開手的瞬間,紀雲川猛地掰開他的手,往前一步後轉身推開對方,自己又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待確定自己與紀羽並不是靠得很近的時候,紀雲川才冷靜下來看向紀羽,警惕地問:“你來做什麽?”

紀羽看著紀雲川這副警惕且不想見到他的模樣,心中只覺刺痛,他猶豫著上前一步,在看到紀雲川更加警惕的神色後慌忙後退拉開距離,生怕紀雲川因此更加遠離自己。雖說現在的紀雲川便很想?他趕緊滾,可他還有話?對紀雲川說,那是他挽回紀雲川的一個機會。

他不想?放棄,所以他定了定心神,對紀雲川說:“雲川,我,我想給你看個地方。”

紀雲川警惕地看著紀羽,聽到這話時更是皺起眉,他問:“看什麽?若是些與我無關的事,我不會去的。”

紀羽聽到這話時眼睛亮了亮,連忙說:“有關的,與你很有關系。”

很有關系?

紀雲川實在想不出紀羽能搞出什麽與他很有關系的東西來,若說是有關系,如今與他有關系的也就剩下那幾個人,紀羽總不能是把那些人都請來當說客吧?

這般想法剛冒出來便被紀雲川否決,他並不覺得紀羽能叫得動他身邊的人,且紀羽已經知道他不喜歡將旁人牽連進來,想來也不會傻到去這這樣的事。何況他了解那些人,他們不可能被紀羽煽動來勸說他留下來,紀羽也叫不動他們。

如今人人都知道榮國府世子魏雲川被冊封為後,還住進了福寧宮。說服他留下來,就是說服他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去伺候紀羽,那些人不會同意的。

無論是霍文遠,還是榮國公夫婦。

可當紀雲川被紀羽帶到了地方,走下去看到那“慈母徐玥華之墓”幾個字時,驚得楞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下好。

他怎麽都沒想到,紀羽?給他看的竟然是徐玥華的墓。

可皇上怎麽會答應將徐玥華安葬在此處?以皇上對徐玥華的偏執占有程度,該是?徐玥華入妃陵才對。

紀雲川心中千萬種疑問,可在轉頭看到紀羽那期盼的目光時卻一時間喲徐誒問不出口。

是紀羽做的嗎?忤逆死去沒多久的父皇,只為了哄他回來?

紀雲川突然就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紀羽,還沒說話呢,便見紀羽巴巴地湊上來。

“雲川,我將你娘安葬了,還遣人去尋她那心上人,若你想,我也可以叫他當你娘的未亡人。”

紀羽眼裏帶著濃濃期待,仿佛真心覺得自己這樣做能叫紀雲川高興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快樂!

今天比較忙,短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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