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全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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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門客棧後院,雲生鏢局的鏢師們齊聚一堂。

李明瑯坐在屋檐下的貴妃榻上,眉心輕蹙:“顏小姐的事,想必各位已經聽說了。既然顏老爺雇傭咱們鏢局護衛顏小姐安危,就得送佛送到西,幫忙找出她的下落。諸位意下如何?”

階下的鏢師卻有幾人大皺眉頭,互相看了眼,就將呂樂成推出來。

“當家。”呂樂成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抱拳道,“屬下知曉您跟顏小姐私交甚篤,但顏小姐已被咱們平平安安交到沈家人手裏。沈家不請咱們幫忙,鏢局無憑無據的沒理由去幫他們找沈家少奶奶啊。”

李明瑯摩挲嫩蔥似的指甲,輕飄飄問了句:“難道你要叫我見死不救?顏青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小姐,落到賊人手裏會有什麽下場,想來你們心裏也有數。倘若她真的出事,你後半輩子能過得去這個坎麽?”

“當家,話也不能這麽說……”呂樂成撓了撓鬢角。

她看向滿臉糾結的鏢局眾人,不由嘆息。

其實,李明瑯心裏也明白。鏢局不是以江湖義氣為名聚集的門派,而是正經做白道生意的,不拿錢不推磨。

路見不平,絕不拔刀相助,而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哪怕是鏢局的當家,不給出好處,也休想叫手底下的人指哪打哪。

都是憑一身武藝吃飯贍養一家老小的普通人,這年頭有點身手的人何愁沒飯吃?大不了改換門庭,去別家鏢局做事。

“好了。”李明瑯輕拍掌心,“我還能叫你們打白工不成?一會兒我去一趟沈家和臨州府衙,讓他們全城懸賞顏小姐的線索。假如把顏小姐找回來,還能再得一筆賞金。”

呂樂成等人心裏一盤算,低頭拜道:“當家說的是。如今城外鬧匪患,咱們哥幾個閑著也是閑著,筋骨都要生銹了。不如去城裏活動活動,找一找顏小姐的下落。”

欸,這些人,不見兔子不撒鷹!

李明瑯輕笑道:“這不就對了?昨日我去城南的沈家外宅,問了顏家的下人幾句。顏小姐的奶媽子哭天搶地,瘋瘋癲癲的,問不出名堂。倒是有個機靈的丫鬟說,顏小姐出嫁前,奶媽曾叫他們補過閨房的後窗……”

謝鈺本站在李明瑯身後不吱聲,聞言瞇了瞇眼睛,淡聲問:“後窗?莫非那窗子破了,是有人使了迷煙,來顏小姐處探過路?”

“我也是這麽想的。”李明瑯擡眸瞅一眼謝鈺,“既然此人用迷煙這等下作手段,闖入沈府劫走顏小姐時又是單槍匹馬。要是沒猜錯的話,那賊人估計沒有幫手。”

“啊。”呂樂成了然道,“現在臨州城戒嚴,城門緊閉,除非那人有姑爺一樣高超的輕功,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帶著不會武功的顏小姐出城!這麽一來……”

“那人約莫還在城中。”李明瑯道,“一個外來的單身男子要藏個大活人,能去的地方可不多。”

有了方向,便不是無的放矢。

李明瑯將手下鏢師分作四隊人馬,由呂樂成統領,散開到臨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去客棧、旅店、青樓挨個打聽消息。

謝鈺懷抱冰輪劍,看李明瑯雷厲風行的樣子,不由彎了彎嘴角。

“小謝。”李明瑯瞥他一眼,“你跟我去臨州府衙,找負責此案的馮捕快。”

她的目光清澈,卻隱含探究之意。謝鈺後背一緊,站直身子,向她伸出手:“在下自當隨侍在當家左右。”

“沒錯。”呂樂成插嘴道,“現今這臨州亂得很,謝姑爺可要好好保護當家的安全。”

謝鈺瞥他一眼,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直到李明瑯將手搭上他的胳膊,才笑意漸濃。

臨州府衙。

馮捕快接過小廝端來的熱茶,揭開茶蓋,抿了一口,就噗地噴出一嘴茶水,茶碗重重頓在桌上。

“你小子他娘的想燙死我?!”

小廝腿一軟,跪倒在地:“捕快大人饒命,小的這就給您換一杯。”

馮捕快正因近日沈府少奶奶被人當眾劫走一事大傷腦筋。衙門催得急,沈府的態度高高在上的,不肯配合詢問,卻把案子的責任都壓在他一人頭上。

忙活一晚上,想喝一杯適口的茶都不稱心。馮捕快嘴上一撇小胡子抖了抖,一拍桌子,當即踹了那小廝一記窩心腳。

“滾出去!”

小廝捂住胸口,連滾帶爬走了。馮捕快低頭翻幾下內容寥寥無幾的卷宗,嘴上急得冒燎泡,忽而,聽見一個女子清脆的笑聲。

“馮捕快,這是在煩心顏小姐的案子?”

“你是何人?”馮捕快擡起頭,卻看到一對風姿卓然的年輕男女。

女子一身紅衣,領口、袖口皆有雪絨似的狐貍毛,發尾細辮上飾有一顆顆白絨球,朱唇玉面,顧盼神飛,像是一只狡猾活潑的紅狐負氣含靈,化為人形。身旁的白衣男子則是俊眉修目,氣質如蘭。

“府衙重地,豈是閑雜人等能隨意進出的地方?!還不快報上名來?”

“馮大人。”李明瑯盈盈一笑,“我是雲生鏢局的總鏢頭,李明瑯,來這兒是有要事相告。”

“什麽事?說來聽聽。”馮捕快吹一吹胡子,語氣不知不覺因為一句“馮大人”柔和了幾分。

“我手上有顏小姐去向的線索。”李明瑯道。

實際上,她手頭什麽也沒有,雲生的鏢師們還在滿城尋人呢,但空手套白狼一事,她也不是頭一回幹了。

先在負責案子的馮捕快處討到好,再去找沈家人狐假虎威,之後去尋顏青女的下落行事更加方便。

馮捕快狐疑地看她一眼:“哦?快快道來!”

李明瑯便將疑犯獨身一人,興許藏身在江湖人士聚集的勾欄院和廉價旅店一事說了。

馮捕快擺一擺手,冷哼道:“這還用你說?我早就找人問過了全城的旅館、客棧,都說這兩日沒有留宿的年輕男女。”

“馮大人英明。”李明瑯輕笑,“那麽馮大人可曾問過,有沒有獨身男子入住,白日裏都閉門不出?”

“……這倒沒有。”

李明瑯道:“馮大人,不瞞你說,我與那顏小姐有些交情。我旗下的鏢局更是護送她一路遠嫁來臨州。

依我對顏小姐的了解,她不是個面對歹人束手就擒的人,相反,她聰敏機靈,即使一時間被人困住,也能想法子向外頭遞消息。”

“那又如何?”馮捕快道,“她一介弱女子,一天了都沒消息,還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欸!”

“馮大人若是不嫌棄,雲生鏢局願意出人出力,幫您找到顏小姐。”

“當真?”馮捕快生得矮小精壯,眼神卻十分精明,他不信有無緣無故的好心。

“當真。”李明瑯道,“只需要衙門行些方便,給我們幾個衙役做幫手,再把卷宗借來一觀。三天之內,一定能找到線索。”

馮捕快摸一摸人中,小胡子顫了顫:“借人不行,衙門裏也要忙別的案子,人手捉襟見肘,怎能借給你一個外人?卷宗……好說,現在就能給你看一看。”

李明瑯接過卷宗,寒酸的兩張紙,只記錄了當日去沈府吃酒的賓客供詞。

指尖在寫有賊人衣著樣貌的角落頓了頓。牛皮短靴,使一柄彎刀,身量頎長,聽聲音不過二十五歲上下……怎麽看怎麽眼熟。

李明瑯謝過馮捕快,扭身就走。

“三天之後,等我的好消息。”

馮捕快嗤笑一聲,不置可否,他就不信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折騰出什麽風浪。

雲生鏢局的人馬全城搜尋顏小姐的消息,在臨州城內不脛而走。

呂樂成等人按李明瑯的吩咐,逢人便說,沈家和衙門在重金懸賞這位沈家少夫人的下落。

城裏現今聚集一批綠林好漢,都是些見錢不要命的主,聽聞消息眼珠子一轉,就提刀出門,和鏢師們一起四處打聽,誓要把臨州翻一個底朝天。

李明瑯悠然自得地在客棧喝茶吃點心,三不五時收到鏢師們遞來的消息,說是城南一帶犄角旮旯的客棧都被他們找過一遍,暫時沒有顏小姐出現過的跡象。

“當家的,陣仗那麽大,若是找不到豈不是要被馮捕快責難?”謝鈺撚著調羹,輕輕攪動,給李明瑯要吃的紅棗桂圓粥散熱。

李明瑯輕哼一聲:“咱們過些時日就回雲湘城去了,就算得罪一個捕快又如何?”

“可是……”謝鈺目露憂慮,“如果這滿城的動靜刺激到賊人,讓他狗急跳墻,一不做二不休取了顏小姐性命就不好了。”

“小謝。”李明瑯瞥他一眼,“你今天很奇怪,盡說些蠢話。若那賊人想傷害顏小姐,婚禮上就能出手了,何必多此一舉把人綁回去?”

“……在下只是隨口說說,一切全聽當家的指示。”謝鈺溫聲道,舀一勺甜粥餵給她。

李明瑯垂頭吃一口,輕哼道:“你就等著吧,沒兩天那家夥就會露出馬腳。”

下一瞬,謝鈺的神色一凜,李明瑯剛想問怎麽回事,就聽得客棧小院外人聲嘈雜,與謝鈺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謝鈺提起冰輪劍,飛身向前。

嘭!

院門被人重重推開,謝鈺腳步一頓,面上掛起溫和笑意:“馮大人?”

“馮大人,你怎麽來了?”李明瑯莞爾,迎了上去。

馮捕快卻掛著“來者不善”的黑臉,厲聲道:“雲生鏢局的李當家,夥同賊人綁架沈家少夫人,還請隨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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