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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比武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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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鈺,你在拿我尋開心?”李明瑯面色一寒。

“在下不敢。”謝鈺將一盒蜜餞推到她面前,彎了彎唇角,“當家的借在下打掩護,也算知根知底,總比當真嫁給汪大人做媒的青年才俊強,不是麽?”

“知根知底?”李明瑯嗤笑,撚一起一枚蜜餞咬牙切齒地啃。

她火氣上頭,在謝鈺面前也沒了裝腔作勢的必要,索性徹底暴露本性。

“我連你的來歷都一知半解呢,誰知道你提出與我結親,有什麽目的?”

謝鈺被李明瑯刺了一下,也不惱,說白了還是他辦事辦砸了,給李明瑯添了麻煩。

眼下他查到汪縣令與滇西王、六皇子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暫時沒拿到切實的證據,無法將人說殺就殺,一了百了,只得使出權宜之計,與李明瑯唱一出雙簧。

“當家的莫惱。在下不過提出一個方法,成不成的還要看當家的想法。”謝鈺壓低聲音,仿佛夜裏靜靜流淌的暗河,充滿蠱惑的意味,“我們只須假意成親,哪怕是定親也行,就能堵住汪縣令和城裏的悠悠眾口。往後鏢局依然以當家的為尊,有了親事你也方便行事。”

李明瑯瞇起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著蜜餞。甜絲絲的滋味充斥口腔,沒多久就泛起梅子的酸氣。

她毫無掩飾地擺出不信任的態度,謝鈺倒好,古井無波似的,慢悠悠地用茶蓋拂開茶沫,像是篤定她會答應。

然而,現在的她除了相信謝鈺以外,幾乎沒有選擇。

其實方才李明瑯的腦子裏迅速冒出一個法子。也許她能帶人提刀上門,脅迫表哥與她成親,過幾年再以無所出和相處不來為由和離。今生與前世不同,她少裏有錢有人,想必舅家不敢反對。

可是,一想起舅母桑氏和表哥一家子,李明瑯就有些反胃。

比起他們,謝鈺卓犖超倫,武功不俗,看上去順眼許多。而且謝鈺沒有牽扯不清的家眷,是再好不過的定親對象。

“行,就聽你所言。”李明瑯道,“但有兩點。第一,你我只是暫時定親,給他人做做樣子,等事情了結,你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耽誤你找別家娘子,鏢局的一針一厘也與你沒有關系。”

她的話說得委實不客氣,臉上的笑容更是刺眼:“至於第二麽,你還是雲生鏢局的乙等鏢師,每月從鏢局的公賬多支五兩銀子,作為你假扮我未婚夫的酬勞。”

謝鈺聞言也不惱,李明瑯算得清清楚楚,不拘泥於小情小愛和世俗規矩,他反而舒一口氣,看李明瑯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謝當家的賞賜。”

定親的事宜定下後,免不了要跟林師爺和張鏢頭知會一聲。

林師爺捋一捋山羊須,瞧一眼天色,再掐指一算,說道:“此事宜早不宜遲。大小姐若是急著成婚,不如今日就跟謝鏢師合一合八字。”

“林師爺!”張鏢頭目瞪口呆,“你就沒一點異議?任由大小姐使性子瞎胡來?這要是被李大哥在天之靈知道,該托夢把你我罵得狗血噴頭!”

李明瑯嗔他一眼:“張叔,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啊。我們這是為了鏢局不落入他人之手,怎麽能說是使性子呢?我一個姑娘都不怕定親的事壞了我的名聲,你怕什麽?”

謝鈺也在旁邊幫腔:“二位還請放心,定親一事我和當家都商量好了。絕不會有礙鏢局的生意,更不會借此欺負明瑯。”

乍一聽謝鈺叫自個兒的閨名,李明瑯挑一挑眉梢,心裏有些古怪。但他們都是要訂婚的人了,哪怕是假的,叫彼此的名字也很尋常,須得早日習慣。

張鏢頭黑蠶一般的眉毛皺成個大疙瘩,沒好氣地瞪一眼謝鈺:“你最好是。”

李明瑯小聲嘀咕:“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謝鈺含笑的眼睛掃過她飛揚的眉目,像在看一只張牙舞爪、嬌生慣養的貓。

他放下茶碗,溫聲道:“當家的,還有一事在下不得不提。”

“你說。”李明瑯輕哼一聲,“好歹你也是李家未來的姑爺,允許你發表意見。”

謝鈺差點被茶水嗆到,握拳掩口咳嗽一聲:“我們兩人定親一事,說出去汪縣令恐怕不會輕易相信。得找一個理由,好讓汪縣令舉薦的兒郎們知難而退。”

李明瑯的視線上下掠過他清雋的面容,疑惑道:“有你出馬,他們還能厚顏留下來與你相爭不成?照照鏡子不好麽?”

這話說的,謝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偏過頭,望向從方才起就黑著一張臉很是不滿的張鏢頭。

“張鏢頭可有什麽法子?”

張鏢頭鼻腔裏哼一聲粗氣,呲牙道:“誰能有你辦法多,把我們家大小姐都算計了去?她年紀輕耳根軟,我可不一樣……你這樣的小白臉我行走江湖見得多了!”

謝鈺無奈,正要解釋,又聽張鏢頭不情不願地說:“如今也沒別的法子,勉強拿你湊合湊合罷了。既然要請你做李家的姑爺,又要叫汪縣令無話可說,那就只有……”

“比武招親?!”汪縣令從小妾溫軟滑膩的臂彎中掙紮坐起,鼻翼翕張,喘著粗氣,“這李明瑯,虧她想得出來。”

汪夫人是出了名的“賢妻良母”,對汪縣令的荒唐事早就見怪不怪,汪縣令的小妾在那瑟瑟發抖,她連眼皮子都不擡一下。

她站在軟塌邊,垂眸耷眼地挑唆:“老爺,那小蹄子顯然沒將您放在眼裏。我這兒名冊剛送去李家,上頭都是城裏有頭有臉人家的兒郎。她就來一出比武招親,不是擺明了要打您的臉麽?”

汪縣令早因為禮金失竊一事疑心李明瑯,如果說之前只是貪圖鏢局的孝敬,那麽現在就是恨毒了她。

拿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李明瑯當著一眾商行掌櫃駁了他的面子,不給她一個教訓,他汪縣令的威信何在?

可他又怕極了李道仁的鬼魂,不敢明著下絆子。

啪的一聲脆響,汪夫人的臉頰上多了個巴掌印。

“少啰嗦!她要比武招親,打的也是鏢局的旗號。你個蠢鈍如豬的老貨,不會從衙役和城門衛兵裏尋幾個會拳腳的?那些人都靠我才能喝一口肉湯,到時候,雲生鏢局和李家還不捏在我手裏?”

汪夫人捂著臉膝行退下,她垂著頭,眼瞳中是與汪縣令極具夫妻相的狠毒。

盡管這些日子李明瑯在城裏沒少作妖,百姓們對她和雲生鏢局搞事的能耐已是見怪不怪,但李鏢頭要比武招親的消息一經出現,仍然在雲湘城內掀起軒然大波。

“這李鏢頭行事作風古怪至極,這回招夫婿,莫不是要尋青壯男子回去采陽補陰?”

“欸,要不是我早幾年娶了我家婆娘,真想也去比武招親。若是運氣好,入贅了李家,子孫後代能少奮鬥一百年呢。”

“呸!雲生鏢局早就沒有過去的威風啦,現在去,也不過是個空殼子。”

還有人質疑李明瑯孝期未過就折騰婚事,卻被她一桿子堵了回來。

連汪縣令和他夫人都上趕著給她介紹夫婿呢,有你們什麽事?

雲生鏢局麾下的小廝們也借著滿城送吃食的機會,走街串巷,將老李鏢頭托夢催李明瑯早日成婚一事散布出去,說得城裏的媳婦婆子們潸然淚下,紛紛稱讚李明瑯是個孝女,還上書縣衙要為她修碑立傳。

汪縣令聽聞此事氣得一頓只吃下一碗飯,再三催促汪夫人四處尋摸武藝高強之人。

鏢局上下也因為比武招親一事忙碌起來,在那之前,必須得辦一場法事,昭告天地和祖師爺,以示鏢局正式更換了當家人。

張鏢頭和林師爺原先對李明瑯接班一事不置可否,可她這些日子上下忙碌,操持家業,精明能幹和聰慧靈巧都為人稱道,加之有汪縣令的威脅懸在頭頂,也就默認了李明瑯的當家身份。

是日,雲生鏢局門前燃起百米長的鞭炮,鑼聲震天,銅錢如雨般灑向人群。

“武運昌隆”的匾額被擦拭一新,大門上也換上了嶄新的關公和鐘馗掛畫。門神怒目而視,威武非凡。

凡在雲湘城的鏢師、武士和小廝們都齊聚在前院,城中幾家大鏢局、商行和酒樓的掌櫃都坐在最前的太師椅上助陣。

偌大的巨鼓刷上新鮮的紅漆,仍散發著刺鼻的味道。李字鏢旗斜插在兩側,招展而獵獵有聲。

一位紅衣女子緩緩走上臺階,褪去素凈的孝衣,那抹鮮紅在陰沈沈的秋日裏是那樣鮮艷奪目,幾乎要刺傷人的眼睛。

謝鈺抱劍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李明瑯纖瘦的背影,輕盈的步伐和颯爽的勁裝。

李明瑯背對人群,高舉鼓槌,猛地敲擊十下。

鼓聲響徹雲霄。

她的胳膊纖細,紅衣如血,皓腕凝霜,手背上幾乎泛起青筋。

“諸位應邀來雲生鏢局吃酒,我李明瑯感激不盡。”李明瑯轉過身,笑得張揚肆意,“從今往後,我李明瑯就是雲生登記在冊的大當家,鏢局的擔子也由我一人一肩挑下。還請諸位叔伯常來常往,多照拂我家鏢局的生意。”

今日來的掌櫃們要麽是李明瑯父親的老相識,要麽是聽說過她跟汪縣令鬥氣一事,多少有些佩服,無不客套地點頭道好。

李明瑯揚起嘴角,滿意地看向鏢局眾人,尚未開口,就聽站在一邊的謝鈺抱劍行禮道:“恭賀當家,武運昌隆。”

鏢師們聞言紛紛高聲祝禱,單膝跪地,誓要為當家的效死。

李明瑯越過一幹垂下頭的人群,與謝鈺四目相對。

怎麽,你是我花錢請的托麽?李明瑯輕挑柳眉。

謝鈺笑意溫潤,微微頷首。

“效死啊,肝腦塗地一類的話不必多說。就記得一點,我出錢,你們出力,能者居上。若是傷了病了,或是發生不幸,鏢局都少不了撫恤。”李明瑯道,“只要你們幫我掙銀子,我一分錢也不會克扣。”

“當家的英明!”

李明瑯輕笑一聲:“好了,少拍馬屁。別的廢話我也不多說,借著今日的喜氣,還有一事要在座諸位見證……”

該來的終於來了!前院內的賓客和鏢師們交頭接耳,人聲鼎沸。

他們還以為,李鏢頭再急著尋人定親,也得過些時日,沒想到此人毫無耐性,風風火火,直接擇日不如撞日,把比武招親和繼任儀式定在了同一天。

“我李明瑯要招一位聽話乖巧的夫婿上門入贅,因著家中的生意,最好招贅一個武功高強的郎君。”李明瑯話聲清脆,又軟又甜,說出的話卻霸道得很,“從此刻起,以三日為期,在擂臺上連勝十場,並守擂成功者,我將以十裏紅妝,三千白銀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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