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野咳出一口血, 草草捂住傷口，操縱著幽靈惡魔的右手掃向對面的殺手。

對面的殺手躲開，姬野也趁機拉開距離。

早川秋趕到姬野的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姬野前輩！你沒事吧！”

“不算好。”姬野搖搖頭搭上早川秋的胳膊, “帕瓦呢？”

“帕瓦在那邊對付惡魔。”早川秋示意姬野看向一個方向。

姬野點點頭，將註意力放回到眼前的殺手上。

殺手註視著兩人，將子彈上膛。

他們的目的就是殺死他們, 沒有一點留手的意思。

姬野咬牙，殺手的出現打亂了他們對付惡魔的步調，公安和民間的惡魔獵人都損失慘重，這樣下去很不妙。

他們會死，這些惡魔也會繼續肆虐, 會有更多的平民遭殃。

“要不要和我簽訂契約？”

忽的，一個聲音在兩個人面前響起。

姬野向前看去, 白鳥夏站在他們兩個面前, 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註視著兩人的眼神平淡，甚至稱得上是冷漠。

白鳥夏身上幹凈的一塵不染, 顯得和他身後混亂的充滿哀嚎和鮮血的場景格格不入。

姬野看向白鳥夏的眼睛，心底升起一陣涼意。

白鳥夏看著兩個人的眼神就像是神看人，像人看蟲。

他可以輕易地解決他們的困境, 但他完全不關心他們的死活。

姬野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白鳥夏是個惡魔, 從地獄而來的惡魔。

早川秋先姬野一步開口：“你同意和我們簽訂契約？需要我們付出什麽代價？”

“很簡單, 我幫你們清除掉所有敵人, 作為交換, 你們會得到同等的痛苦。”白鳥夏伸出食指, 笑容燦爛，“不過不用擔心，只是一個一次性的契約。”

姬野低下頭。

契約是擁有很強大的效力的，他們之前那樣的隨時可以違反的口頭約定不同，如果違背了契約會受到相當嚴重的懲罰。

就算是惡魔，白鳥夏也不會在這件事上騙他們。

“和我簽訂契約吧。”早川秋開口，“只要可以結束這個場面就可以...”

早川秋的話說到一半，姬野擡手擋住了早川秋，“不，和我簽訂吧。”

“姬野前輩！你受了很重的傷！”

“你不也受傷了嗎，再說只是痛苦而已，不會對身體產生什麽傷害的。”姬野沒有看早川秋，直直對白鳥夏伸出手。

“好啊。”白鳥夏伸手搭在姬野手上，白色的光閃爍一瞬，契約成立。

電次看到白鳥夏和姬野兩人說了什麽，然後姬野朝著白鳥夏伸出了手，兩個人手掌相接。

電次擡腳向要湊過去，就在這時，槍聲響起，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他朝著子彈飛過來的方向看過去，是其中一個殺手。

殺手對著他比了一個口型，電次順著他的口型讀出來。

電鋸人。

電次的眼眸睜大。

並非因為殺手的舉動，而是因為那一瞬間，白鳥夏來到了殺手身後。

白鳥夏的手放到殺手肩膀上，在他耳邊開口：“抱歉，你會以一種比較痛苦的方式死去。”

那殺手猛地轉頭想要攻擊白鳥夏，忽的一陣無力感傳來，他舉著槍的手一軟，槍掉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像是無數蟲子啃噬的痛苦從身體內出來，殺手不明所以地皺起眉，還沒等他弄懂發生了什麽，他的耳朵傳來耳鳴聲，而後是視覺的模糊。

殺手嗓子發癢，掐著嗓子咳了一聲，這一下，血花濺了出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地面上的血滴，腿上無力跪倒在地上，在他面前的是模糊鞋子影子。

他張張口，嗓子沙啞發不出來聲音。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完全沒有給身體接受的時間。

從身上各處傳來的痛苦叫殺手躺倒在地上蜷縮起身子，與此同時承受著相同的痛苦的人還有姬野。

冷汗從姬野的額頭上冒出來，姬野跪坐在地上，勉強用手撐著，低垂下頭。

早川秋焦急地在姬野身邊撐著她的身體，“姬野前輩，你還好嗎。”

確定那個殺手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白鳥夏轉身，接下來是第二個殺手，剩餘的惡魔。

就像白鳥夏說的那樣，每次他解決到一個敵人，對應的痛覺就會傳遞到姬野身上。

電次在一旁楞楞地看著，此時他已經大概猜到了剛剛白鳥夏和姬野他們說了什麽。

姬野的身體不堪重負，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映到電次的眼中。

姬野很強，早川秋也很強，但是他們對面有更強的殺手和惡魔。

殺手很強，惡魔也很強，但是他們遇到了白鳥夏。

最後一個惡魔倒地的聲音打斷了電次的思緒，電次擡頭看過去，白鳥夏站在巨大的惡魔屍體上。

被烏雲埋藏了很久的陽光打下來，打在白鳥夏的身上。

似乎是註意到了電次的目光，白鳥夏轉頭向他看過去，向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從容地跳下了惡魔的屍體。

電次不由自主地擡起腳向白鳥夏走過去。

白鳥夏上下看看電次，“你沒受傷吧電次。”

“沒，沒有。”電次搖搖頭，“已經結束了是嗎。”

“嗯，我們也差不多要走了。”白鳥夏說著回頭看向姬野和早川秋。

發現惡魔已經被解決了的帕瓦回到早川秋和姬野身邊。

“這個女人怎麽了嗎？她看起來好痛苦，不會是受傷了吧，好遜。”

“閉嘴。”

“哈？你以為你是誰，竟然叫本大爺閉嘴？”帕瓦跳起腳。

姬野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已經接近半昏迷的狀態。

不過也可以理解，這麽多疼痛累加上去，她還有意識已經很叫白鳥夏驚訝了。

既然抱了想要利用完他們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想法，用這樣的方法作為一點小小的報覆也是清理之中吧。

白鳥夏拽拽還在看向那邊的電次，“走吧。”

“好。”電次收回目光跟上白鳥夏。

帕瓦敏銳地註意到白鳥夏和電次的離開，蹲在旁邊戳戳早川秋，“他們走了哦。”

“我知道，”早川秋咬牙，“現在重要的是將姬野前輩帶回去。”

說罷，他狠狠瞪向電次和白鳥夏的方向。

不要以為我就會這樣放過你們了。

這邊，原來了戰場，電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氣。

還是沒有血腥氣的清新的空氣的味道最好。

伸了個懶腰，電次看向白鳥夏，思緒又飄忽出去。

白鳥夏拍了拍身上的灰開口：“趁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要不然去游樂園怎麽樣，你去過那裏嗎？”

等了一會，白鳥夏沒有聽到電次的回應，於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電次。

然後電次咚的一下撞上了停下腳步的白鳥夏。

電次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後退，“怎麽了嗎？”

“我在問你想去游樂園玩嗎？”白鳥夏歪歪頭。

“想。”電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起來我完全沒有去過游樂園。”

“這樣嗎，那正好。”白鳥夏一拍手，“那就這樣決定了。”

“好！”

白鳥夏帶著電次進了一個大型的游樂園，這裏有著游樂園中所有標志性的東西，穿著玩偶衣服的工作人員，過山車，旋轉木馬，摩天輪。

白鳥夏本來以為電次會因為來游樂園興奮的不得了，但是出乎白鳥夏的意料，他們玩了很多項目，電次一直是一種神游天外的狀態。

如果是一個項目，白鳥夏還可以認為是因為項目不夠好玩，但所有的項目電次都是這種狀態，白鳥夏察覺了些不對勁。

白鳥夏停下游玩項目的腳步，將電次摁在公園的長椅上，自己去旁邊的冰淇淋車買了兩個甜筒。

等電次回過神，他的視線被一個雙球的冰淇淋占據了。

電次順著冰淇淋向上看去，白鳥夏的手裏還舉著另一個一樣的冰淇淋。

“這是冰淇淋嗎？”

“當然。”白鳥夏將冰淇淋放到電次手裏，轉身坐到電次身邊。

電次舉起冰淇淋舔一口，冰涼的觸感傳到舌尖，然後是甜滋滋的奶味。

電次的眼睛亮起來。

和蛋糕一樣，冰淇淋是一種電次只是知道但是完全沒有吃過的東西。

電次幾口吃掉冰淇淋，連帶著甜筒都哢嚓哢嚓嚼碎。

白鳥夏撐著頭看他，等他吃完了這才開口：“你有什麽煩心事嗎？可以和我說說嗎？”

“煩心事？”電次看向白鳥夏。

“因為你一直心不在焉，對游樂項目也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

“啊，這個。”電次低下頭，手指攪在一起，在腦袋裏組織語言。

半晌，電次開口：“剛剛我就一直在想，在厲害的人之上總會有更強的存在，我不想變得更強，而且變強也不一定過的上我想要的，能夠每天吃飽飯，偶爾能吃到像是冰淇淋這樣好吃的東西，簡單的幸福的生活。”

“你遇到的這些和強不強大沒有關系。”白鳥夏開口。

“沒有嗎！”電次聞言猛地看向白鳥夏。

“你也感受到了吧，殺手的目標是你，這不是因為你弱小，也不是因為你能變得強大，”白鳥夏的手指觸碰上電次的胸膛，在電次慌亂的目光下順著他的胸膛向下滑，然後停留在電次心臟的位置，“而是因為你繼承了電鋸人的心臟，只要你的身體內還存在著啵奇塔，你就逃不開被追殺的命運。”

“有人想要我的心臟嗎？”電次吞吞口水。

“以支配惡魔瑪奇瑪為首的惡魔們，如果以和啵奇塔分開為代價給你想要的簡單幸福的生活，你同意嗎？”

電次一楞，視線從胸口的手指上落到白鳥夏的臉上。

白鳥夏的眼神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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