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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源世界——白虎國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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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躊躇,不知是否回到長信殿時,便收到了一封來自長信殿華蓮的辭呈。因攝政王情況不大好,如何都喚不醒,說是攝政王往日最疼寵我,邀我回來去看一看。

我意已決時,西門翎卻勸我切莫前往,長信殿中怕是不很安全。

我問為甚麽,他說:“皇叔手下那般班底,都是他親力親為,一手帶大的,無不是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賞識之恩,有的從牢獄裏撈出來,有的從鍘刀之下救出來,有的從窮困潦倒中救濟,有的從深山老林中請出來,哪個不是待皇叔如同再生父母、再長爺娘,前陣子,皇叔待你的確過了,他們定然看不慣。此時皇叔又……朕怕是……”

我:“你是阻我尋回記憶?”

西門翎:“請你在承明殿中,不要離開罷,朕會替你取回父皇的文章隨筆的。”

我徑直走向殿門,道:“我不信你。”

來到長信殿,我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華蓮,她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笑道:“王上往日寵你,你果然來了。”

我隨她進來,看見華茂在小心翼翼地服侍昏迷的攝政王喝粥,只是人處在昏迷的狀況下,不會主動吞咽食物。

攝政王,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雙手交扣在胸前,眉目宛然,俊美如畫,如同歲月江山畫卷中已作古的人。

左胸中隱隱作痛,我不自覺地走上前,想要觸摸一下昔日那人的臉頰,華松卻放下粥碗,擋在我面前,目中冷漠,我一下驚醒,意識回歸。

剛才,是南宮無月看了此景,意識覆蘇。

華松平日間明明最是笑嘻嘻的、不正經的人,此時,他看向我的視線,如此怨恨,如此冷漠。該是適當示弱,挽回一下形象了。

我捂住嘴,從唇齒間發出低弱的哭泣聲,豆大的淚珠從眼眶內滾落:“華松,請原諒我,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華茂說:“算了,華松,你與他較勁作甚麽,小公子在那天也是受害者。”

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我手上,彎腰,揉了揉我的發頂,道:“喝一杯茶暖暖身子罷。”

我仰頭看他眼中莫名的神色,不自禁地抿了一口茶,是容安最喜的鐵觀音,濃茶,居上品,故而苦澀綿延不絕,又濃厚醇香,在口舌之間劃開。

往日,我最是嫌棄這些的,看容安淡定自若地小口品嘗,在茶水見底時,他會舉起右手寬大的廣袖,擡頭,一飲而盡。

攝政王得皇家培養,那氣度也是雍容優雅的,仿佛古老的貴族,在鑒賞美味的佳釀,他的神情似讚賞似安詳,我看得好奇,便主動要求想要共飲。

容安垂下眼睫,眼中流光一閃而過:“這茶味苦,只怕不是你所愛。”

我哪裏聽得進去,只撒嬌般地越到他懷裏,一手奪過那精致的茶杯,迫不及待地飲下一口。苦澀在舌底綻放,我表情一變,哇地一聲吐出來。

攝政王只在一邊看著,毫不意外,柔和地撫著我的背。

淚珠落在唇上,我和著淚水淺啜著顏色微黃的鐵觀音,此番情境不同,自然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這時,殿門猛地被打開,若涵飛一般地沖進來,神情焦急地在殿內搜尋著誰,一見到我,便捉住我的手腕,拽著我跑起來。

我掙紮了一下。

“快跑!”若涵心急如焚,那時的時光仿佛被放慢,定格在若涵通紅的臉頰上,周圍的一應人等都站起來,“他們要殺你!”

我的表情應該是驚愕的,我飛快地掃了一眼他們,華茂沈默,華松冷笑,華蓮了然,“若涵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雙面細作不是你這樣的人做得成的。”

她的聲音落在後頭,越來越輕,若涵拉著我跑得飛快,然而抵不住四面八方湧出的禦林軍,瞬間填滿了殿外。

我想起什麽,忽然拉開信號彈,天空中放開好大一朵煙花,瞬間芳華。

方漠,你應該能來救我罷?

若涵搖著頭,面上只剩下絕望的神色,睫毛輕輕眨動,滴滴晶瑩的淚珠便從眼中滾落。她的身軀在顫抖,後有華茂等人堵住,前有千軍萬馬來相待。威武的將軍一聲令下,眾將士皆舉起箭來。

“古月,我丫丫自認一直配不上你,你雖然失了記憶,但肯定是富貴人家的公子。那時即便你顛沛流離,失魂落魄,但我看你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偏偏就產生了悸動,我便想,我丫丫一定要娶你為夫君,傾盡畢生之力,也要養你……”

“我之前被攝政王威脅,早已嚇破了膽子,那段時間只顧自保,讓你見笑了……”

“我、我沒想到,他們真的要殺你……”

“臨死前,我可不可以將我一直想說的話,告訴你……”

“古月,我喜歡你!見你第一面,我就喜歡你!”

我幹站在原地,若涵忽然撲在我身前,一時,萬箭齊發,洶湧而至。

利箭入體的聲音響起,若涵攬住我的腰,唇角溢出鮮血,眼眸中眸光暗淡:“你、你一定要……記得有個叫丫丫的……”

彼時,異變突起——

劍拔出鞘之聲,劍入肉體之聲,血液噴濺之聲,劍吟鏗鏘之聲,瀕死尖叫之聲,恐懼哀嚎之聲,掏/心/挖/肺之聲,陡然響起,一時全部交雜在一起。

原來是長信殿中沖進來又一批將士,小皇帝躍馬輕騎,一馬當先,沖鋒在前,所過之處,無敢觸其鋒芒的,皆閃躲開來,這便生生殺開一條血路。

還因有一人,鷹眉隼目,眼露兇光,面相兇狠,宛如一匹兇悍的孤狼,露出尖銳的獠牙,一探掌,便能剖/腹/挖/心,搜腸刮肚。沖殺得所有人盡皆肝膽俱裂,膽喪魂消,遍地哀嚎。

我看著西門翎握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提上馬來,我回身相望,若涵卻已經閉上眼,釋然而笑,倒在地上,失了氣息。

小皇帝趨馬飛奔,我回眸望去,華松華茂並不能追上來,因有那人抵死相纏,雙劍自前後刺入他的心脈,撤劍之時,霎時血液飈飛。

我抱住西門翎的腰,回想起那怪物被方漠割/頭殺死的場景,回想起丫丫牽著我的手狂奔的場景,回想起攝政王攬我入懷的場景,回想起小皇帝在馬上提我上馬的場景,一時酸甜苦辣鹹,百般滋味,都湧上心頭,只覺居無定所,了無生趣,萬分疲憊。

快馬行至皇宮宮門,忽有黑衣女子攔路,那女子素面未施,艷若桃李,冷若冰霜,手指輕撫著一把魚腸短劍,短劍輕顫,發出悠長的輕吟。

“西門翎,讓開!”

“古月,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今天,你出不了這裏,你必須死!”

“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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