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替之象已到，交換之機正好；無論恬影尋回與否，速回。池，親啟。”

信鴿咕咕地叫著，似乎在催促我快點。我將小紙條卷成圓筒，放進它腿上的機關裏。我微笑地拍了拍白鴿背上的羽毛，笑道：“小白鴿，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讓其他人逮住吃了。一定要將信送到。”

信鴿扇動起翅膀，望天空飛去了。

做好這些後，得到我詔令的錦瑟、蕭睿、張彪三個已到了。他們三個騎馬上路，合並東方漠一個，跟在我的馬車之後，都往靜王府去。

靜王府門口有濯羽相迎，靜王設好了可清靜談話的地方，露天石桌上有些酒食、瓜果備好，濯夜、濯風已在原地就坐。

是個全員齊備的狀態。

只是缺了濯蘭。

我們各自就坐好後，我問：“一個月內，你能保證讓龍皇崩殂？”

靜王：“也不全是我的努力……光我知道的，先不說五皇子，就說二皇子三人組也各自悄悄動手了，都不過是打著弒父上位的念頭。皆因龍皇貪戀榮華富貴，幾個皇子各個都長大成人了，他還遲遲不立太子，不設東宮。皇宮中陸陸續續進了多少為他煉丹的道士？想也知道他想長生不死而一直坐下去，故而視這些皇子為仇人。暗衛本來可以用來保護各個皇子，卻因為他之私心，現在全部蝸居於皇宮。”

我：“道士中煉丹的，我摻進了人手。不過龍皇狡猾，成丹從不肯自己吃，總要先使幾個小太監試吃，觀察幾年，才肯自己動嘴。從這裏……我們能下手的餘地很小。”

濯風：“棘手的是……輔國大將軍吳群頑固不化，這個時候還說龍皇於他是知遇之恩，說什麽忠君報國；好在末將並沒有落人口實。”

（輔國大將軍吳群：正二品武散官 ）

（提示：嗜酒如命，曾經因葡萄酒不合心意奚落戲弄過五皇子東方瀚）

濯羽：“我進宮為龍皇診脈過。正常人三部有脈，一息四至(每分鐘脈搏70-80次)，不浮不沈，不大不小，節律均勻，從容和緩，流利有力；而他脈象寸關尺三部脈皆有力，重按之下卻覺空虛，乃表實裏虛之象。表實因邪氣亢盛、正氣充足，裏虛因氣血不足；那表實之象蓋因他吃了太多大補之物，呈現的假象。”

“這樣的脈象，根據我的經驗，身體內部千瘡百孔，不出百日，就會大廈將傾，朝生夕死。”

張彪：“具體什麽時候死，推斷得出嗎？”

濯羽皺眉：“還有一點很奇怪。我第一次進宮時，脈象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主痰飲、食滯、實熱等證,又主妊娠。後來再去看時，正脈滑而緩和(稍有滑象)，是營衛調和、氣血充盈的征象。我心有疑惑，便問了原因。原來龍皇是吃了一味奇藥，叫什麽參鹿碕丸，據傳龍皇不僅氣血旺盛、紅光滿面，還能不知疲倦、夜禦十女。”

這種藥雖然不知是什麽原理，只一聽就不對勁。自古以來藥石之物，要麽緩緩而來，慢慢啟用，要麽刺激體內生機，加劇體內五臟六腑紊亂衰竭。

蕭睿咳了聲：“受教了，原來這就是第二十位公主的由來。”

靜王補充：“還有老東西跟本王搶女人的原因。”

濯羽繼續道：“我叫濯……蘭幫我去查，開始時發現是二皇子送出的；過些時日，偶然意外之下，又發現不對，好像是五皇子在暗中指使……”

我：“五皇子也摻了一腳？”

“但是……”靜王凝眉，“最糟糕的是，老五好像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的……我也是前幾天才偶然發現的，這也多虧了好像……那人不知出了什麽事，被其手下發現了端倪，這一失守之下，就被我們發現了不對……”

我：“你說這話怎地這麽混亂？”

濯風說：“是三皇子。”

我：“！”

我餘光瞄了一眼裝乖的東方漠，心中再次滋生出懷疑。

“三皇子有什麽不對？”我問。

濯風攤了攤手：“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並不像想象中那麽簡單；恐怕也有心角逐於這皇位呢。”

蕭睿：“他後來出手了嗎？”

靜王：“大約是沒有。沒發現什麽。也不知他身在何處。如何不顯山不露水？”

我說：“這一話題先告一段落，總之就算我們不出手，各方也會風雲齊動。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你們心中的那個皇位人選，是誰？”

靜王：“你。”

我：“我看還是你最合適。”

“我？！”靜王猛地搖頭，“開什麽玩笑？我才不當，皇帝多累，我還是現在這樣逍遙自在比較好。再說了我也不是皇子。”

“你也無意，就不要拿我開玩笑。”我淡淡道。

“好吧好吧。”靜王無奈道，“本來我還想著如果能攛掇你當了皇帝，我就能更瘋了。這時誰還能搶我女人，讓我不痛快？”

濯羽：“我推薦九皇子東方泠。東方泠知書達理，潔身自好，遇事足夠冷靜。”

錦瑟：“我駁回。東方泠雖好，只是一心看顧二皇子，他不可能越過二皇子，自己當皇帝。”

張彪：“二、六、九都不行。那三皇子？不是說他挺有能耐的嗎？”

濯夜：“我不敢茍同。此人是敵是友，品性如何，還不得而知。”

濯風：“那還有什麽人可選啊？”

在我的示意之下，蕭睿開口：“你們不如看看五皇子？”

一開口，幾乎遭眾人反對。

靜王：“蕭睿，你是不是腦子秀逗了？”她斬釘截鐵道，“一個殘廢，毀容，不能人道，足以讓他此生都無緣於龍皇之位。”

什麽時候五皇子不能人道之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哪裏洩露了？再說我是怎麽知道的呢？

蕭睿一時張口結舌，我便開口道：“若是我有意推他為皇呢？”

“你？！”靜王驚訝地上下看我一眼，“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麽好了？以前你都是無視他的啊。”

我：“腿不好，可以治；臉好不好，不是否認他的理由，誰是皇帝就是選美大賽了？至於不能人道，從宗族裏過繼一個就行，你看二、六皇子那麽能生，要是嫌基因不好，那就看看三皇子有沒有崽兒……”

“他沒有！”

這一聲幾乎石破天驚，一直低眉順眼的東方漠突然發聲，讓我們所有人都向他看了過去。

濯夜懷疑：“目前我們對三皇子一切未知，想必也是隱藏的強勁對手。你是怎麽知道的？”

面對懷疑，東方漠竟然不慌不忙，淡淡道：“我知道，是因為……”

“我曾經在他府中任職過一段時間；後來看他不好，便轉投寧王府下了。”

我看他沒臉沒皮的樣子，不禁絕倒。

錦瑟冷笑：“裝什麽裝？皇子中你這個年齡的，怕是只有三皇子了！你以為我沒見過你偽裝之前的樣子嗎？連變色藥水也是我為你準備的！”

看——

馬甲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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