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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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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方回的突然出現,秦肅和聶明淵相視一頓,停住了腳步。

聶明淵不明內情,只以為方回是顧慮到秦肅的安危,這才跟了來,所以便朝方回那兒走了一步,說道:“有為父在,定會盡力保掌門安全,回兒就此止步吧。”

方回當然不會因為這一句話就被勸回去,他平靜地將目光從聶明淵身上轉移到秦肅身上,這人還是這麽背脊挺直地站著,這張曾與他朝夕相對數月之久的臉龐,他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得分毫不差。

可是作為掌門之尊,從來都是站在人前,交際應酬一手包辦的人,此時此刻卻靜靜地站在人後,任由這個自己應該稱之為父親的人代勞,讓自己回去。

方回一動不動,通過眼神的交流,將自己的心思傳遞給秦肅,要不要他跟著,他想要秦肅親口說出這個答案,他相信對方看得懂。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秦肅的眼神在與他相撞一瞬之後,便若無其事地轉移開了。

此情此景,讓方回心頭驀地一突,仿佛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在從他指縫間悄悄溜走,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右手,這才發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可笑的、徒勞無功的事情。

因為秦肅突如其來的“逃避”,方回不得不重新與聶明淵溝通,他到底,是不願意秦肅為難的。

“父親,我想一起去,”他已經很少這麽迫切地去表達自己的意願了,“讓我跟著吧,我能夠幫上忙的。”

聶明淵畢竟才與方回相認,而且在相認以後,也是來去匆匆,兩父子根本沒有半點相敘的時間,他心裏對方回的愧疚早已經累積了許多。

所以此時面對方回的“請求”,他實在沒辦法說出一個“不”字,哪怕已經意識到身後的人其實是不想讓方回跟去的,他依然無法開口拒絕。

向來豪邁爽朗的人遇上這種令人糾結的事情,也變得難以下決斷了。

但是無論如何,終究也要給一個答覆,被秦肅坑了多次的聶明淵,心裏的天平果然還是倒向了第一次開口“請求”自己的兒子。

他聽見自己答道:“好,那回兒便跟著吧,萬一遇上危險,有你在也是多一分勝算。”

如此兩票對一票,秦肅完敗。

也罷,如今自己還要仰仗聶明淵的幫助,不能太拗著他的意思,另外,對於方回,秦肅心底裏也存著幾分愧疚,此事便隨他們去吧。

不過真到了決定腹中骨肉去留的關鍵時刻,那就由不得他們了,以此為前提,他此時便是退讓一步,也無妨。

秦肅難得地妥協了,在聶明淵答應之後,終於再次看向方回,說道:“那就跟著吧,師兄,把破陣之法告訴他,提前熟悉可以少幾分不確定性。”

聶明淵點點頭:“好。”依言把破陣法門傳給方回。

方回接收得也快,閉著眸子靜思三息,便睜眼道:“疊陣情況我已知曉,可以入陣。”

聶明淵對此表現出了激賞,自家兒子如此優秀,他這個老父親雖然沒有盡到過為人父的職責,還是不妨礙他心裏得到的快慰。

三人順著亂石前後踏入疊加陣法,聶明淵打頭陣,方回殿後,秦肅則被父子兩人緊緊地護在中間,哪怕有突然的危險,前後兩人也能及時回護。

如此看來,方回的到來還是有必要的,聶明淵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不能時時刻刻將秦肅護得密不透風,現下有兩個人保護,更添了幾分保障。

疊加陣法之內,空間被壓縮拉扯的痕跡隨處可見,但凡行差踏錯一步,就要被疊加了不知道多少層的陣法碾為齏粉。

一步一向前,可謂步步不易,步步驚心。

這種時候就更要無比的細致,出不得一絲差錯。

忽地,聶明淵腳步一頓,沈聲說道:“此處空間壓力陡增,你們倆註意。”

有了這句提醒,秦肅再往前時,便運轉靈力,往自己身上施加了抵禦術法。

哪知化神和元嬰的差距猶如天塹,聶明淵行走自如的地方,秦肅一走過去,頭頂好像被壓上了一座大山,沈重得難以想象,他的呼吸陡然加重,腳步也立刻慢了下來。

他的這點異樣一經出現,前後兩人便註意到了,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道熟悉的氣息籠罩過來,頭頂的壓力瞬間減輕。

秦肅道了聲:“多謝。”並沒有指名道姓,而後便依舊一步不落跟在聶明淵後頭。

自然,方回也是一步不落護在秦肅後頭。

這疊加陣法入得越深,便越危險,秦肅甚至看見周圍有些微的空間坍塌痕跡。

此後除了聶明淵時不時的提醒,三人沒有其他口頭上的交流,周圍靜得只聽得見此起彼伏、時輕時重的呼吸之聲。

這段路不知走了多久,聶明淵勻速前進的步子忽然停了下來,而後身形飛快往左邊一閃,一道快如鬼魅的箭矢憑空出現,從他右臂旁射過,又消失於無形。

“要當心,前路危險莫測。”他再度提醒身後兩人。

同時,心裏也一再警醒,這種箭矢來無影去無蹤,哪怕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也怕出現疏漏。

繼續前進,無形箭矢的數量只增不減,三人已各自躲避過不少,好在目前還毫發無損。

這種無形箭矢的致命之處在於來無影去無蹤,完全無法預測,只能憑敏銳的感知在危險出現那一刻避開,這種躲避之法,帶著極大的不確定性。

然而這已經是走在危險最小的路徑上了,根據一路走來的情況,一旦偏離,轉眼被吸入空間縫隙也未可知。

這個被道宗歷代陣法宗師所加持的疊加陣法,說是整個乾陽界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也不為過。

隨著無形箭矢密集程度加劇,秦肅逐漸力所不逮,聶明淵和方回在護住自己的同時,已經各自帶著秦肅躲避過不少次危機。

然而這種事情總是求人不如求己,旁人哪怕再警醒,也有護不住的時候,秦肅終究還是被傷到了臂膀。

傷口不深,但見了血,也是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這種無形箭矢能夠無視防禦法寶和符箓,穿透能力無與倫比。

秦肅及時運轉靈力為自己止血,並道:“無事,小傷,繼續走。”

繼續走下去時,聶明淵和方回明顯把更多的心神放在秦肅身上,各自也受了幾處輕傷。

不多久,三人便發現這無形箭矢所造成傷口竟然無法止血,雖然都是輕傷,可任鮮血就這樣流下去也是夠嗆。

更糟的是,周圍的陣法仿佛在吸收他們身上的血氣,並且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幻。

除了無形箭矢,陣中開始出現橫切過來的血絲,第一條血絲的高度在小腿位置,三人接連躍了過去。

為了測試這血絲的作用,在血絲尚未遠離時,秦肅取出一件硬度中上的法寶拋了過去,結果這血絲就像砍瓜切菜一樣,毫無停滯地就將這法寶割成兩半。

“和先前的無形箭矢一樣,穿透力極強。”秦肅面色凝重地下了結論。

此後繼續躲避著不斷增加的無形箭矢和血絲,與此同時,秦肅心頭的顧慮也在增加著。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體了,隨著臨盆之日臨近,腹中的動靜越來越頻繁,此時孩子還沒有鬧他,他已經如此左支右絀,要依靠旁人保護,孩子一旦鬧起來,便又要牽制住他的許多精力,那局面將是無法想象的。

“這樣下去恐怕不行,得想想其他辦法……呃……”

要說有些人就是不禁念叨,秦肅話音未落,腹中的孩子便出來展示存在感了,惹得秦肅身形一滯,大腿上隨即被狠狠地插入一只箭矢。

箭矢很快消失於無形,可秦肅大腿上的傷口很深,無法止血,一時間血流得直接影響到了走路。

聶明淵想了想,當即說道:“我來背你。”說著便蹲下了身,方便秦肅趴到他背上。

此時,方回終於說了入陣以來的第一句話:“不成,父親要探路,還是我來。”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將秦肅整個打橫抱起。

在無形箭矢出現之初,為了方便躲避箭矢,秦肅已經將腰腹間的遮掩術法撤掉了。

一聽見聶明淵說要背秦肅,方回看著那高隆的肚腹,下意識地便出言阻止,一則確實是因為聶明淵探路不便,更重要的,也是怕秦肅趴在聶明淵身上的姿勢會傷到孩子,也傷到自己。

然而當他將秦肅抱起,便明顯地感覺到秦肅的狀態愈發地差了,腰腹間的動靜更是大到連他都能感覺得一清二楚。

方回將眉一皺,沒有說話,卻已經熟門熟路地為秦肅輸送靈力。

前頭,聶明淵見方回用這種姿勢抱起秦肅,心中已有疑惑,不過此刻並不是掰扯這些的時候,他按住內心不解,繼續轉身探路,並道:“一定要當心,要通過這一段路,前頭估計還有一道大坎。”

方回應了聲:“知道了。”感受著懷中的動靜,一邊輸送靈力,一邊加快速度冷靜地閃避迎面而來的危險。

聶明淵和方回兩人前進的速度,明顯比先前三人同行時快了許多。

而秦肅這邊,雖然已經被方回抱在懷裏,他還是很不好受,傷口流著血,可這種流血速度,一時半會兒還不至於出現失血過多的危險,腹中的動靜才是最困擾的。

哪怕已經感受過很多次,這種痛楚他至今仍然習慣不了,身上靈力急劇流失,渾身一陣陣的乏力感湧上來,讓他只能無力地靠在方回肩頭喘息,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而前方,更可怕的危險正在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嗷嗷待哺得仿佛磕了x一樣,作者有點害怕嚶嚶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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