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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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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迷迷糊糊恢覆意識時,便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觸碰著什麽奇怪的東西。

幾乎是轉瞬之間,他就明白了那是什麽,可明白了,心下一顫,就愈發不敢動彈。任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人竟然會趁他失去意識,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只能盡力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任由對方引導著自己,也聽著耳邊愈發急促的呼吸。

直到這一段急風猛雨驟然停歇,他才從原先那令人不敢想象的境地中解脫出來。

然而即便解脫了,他依然不敢動彈分毫,甚至不敢讓對方知道自己已經醒過來了。

可秦肅當真不知道方回中途醒過來了嗎?

他其實是知道的。

那手猛一瞬間的僵硬,已經足夠他判斷出方回究竟是睡是醒!

彼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況他要的本就是這樣的效果。

直到結束以後,對方依然沒有動彈,秦肅也很給面子地沒有戳破,有時候心照不宣,彼此心知肚明的含蓄,勝得過千言萬語。

秦肅喘勻了氣,身心都恢覆了平靜,便側過身去背對著方回,悄悄收拾自己的狼藉。

直到這時,方回才睜開眼,他的眸中不覆往日平靜,反而帶著萬分的覆雜,無比震驚、不可置信、蔑視、恥辱、乃至一絲絲的心疼,一一閃過。

然而眸子一眨,再睜開時,卻已重新變成古井無波的沈寂。

就像當初陰陽洞天那事發生過後一樣,他數百年的修為,豈是區區此等小事能夠瓦解的,任他萬種風情,我自當巋然不動,靜守道心。

然而自認為道心穩固的方回沒有發現,他方才解脫出來的那只略帶酥麻的手,不知何時已然緊緊握成了拳,因掩藏在被褥之間,也見不到那手背上根根暴起的青筋,以及險些被自己掐傷的掌心。

或者說,他這手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也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

此事便在一人自欺欺人、一人心照不宣中揭了過去,此後默然無言地起身,也依舊重覆著日覆一日的作息。

而這一段驚心動魄的插曲,卻誰也沒有再提過,連帶著方回曾嚴重發熱、秦肅盡心照料之事,也一並揭了過去,再未提起。

不同的,只是兩人之間流轉的氛圍,比原先更加沈默生疏了。

方回愈發拒人於千裏之外,而秦肅,也好似忘記自己曾舍下臉面,用無盡纏綿的軟語懇求對方給予自己一絲絲憐惜,甚至自甘下賤地倚靠著對方做出自瀆之事。

此外,便是秦肅腰腹間的隆起一日高似一日,他的身體愈發臃腫,伴隨著胎動頻率增加,人也愈發地虛弱下來。

天寒地凍、朔風凜冽的絕靈之地,仿佛在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消耗著他們,隔壁的符殤和陣離,仿佛也意識到了不妥之處,漸漸地就不再成日跑到外頭雪地裏笑鬧。

洞口堆著的各式雪人雪獸逐漸被朔風吹散,又被暴雪掩埋,歸於無形……

但是極寒時刻終將過去,寂靜漫長的等待過後,絕靈之地也終於迎來春暖,花開!

而這,已是又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彼時方回正在往火堆裏加柴,生火煮水。

秦肅則裹著雪獸皮,靠在山洞壁上假寐,此時,哪怕有獸皮毯蓋在身上,也絲毫掩蓋不了他腰腹間的異樣臃腫。

六個多月的身子,也確實到了無法掩蓋的地步。

忽聽外頭久違地傳來符殤驚喜的嬌呼:“離哥,風停了,雪化了,天氣轉暖,咱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陣離的聲音更沈穩些:“別高興得太早,你我靈力被禁,此地處處都是危機。”

符殤卻興奮地道:“管他有沒有危機,這鬼地方小爺早就待膩了,咱們走。”

“行了,說不過你。”

……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秦肅終於睜開眸子望向方回,同一時間,也迎來了方回轉向自己的視線。

眼神一經交匯,仿佛有一瞬間的凝固,旋即各自轉開。

秦肅若無其事地掀開蓋在身上的雪獸皮毯,露出愈發明顯的大腹,隨手將毯子折疊整齊,邊道:“聽見了麽?他們走了。”

方回只是點點頭,又動手撥動了一下柴火堆,使火焰燒得更旺,沒過一會兒,石鍋裏的水就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秦肅將折疊好的獸皮毯放在一邊,扶著腰借力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火堆前方,透過水蒸氣看著對面依然盤腿而坐的方回:“咱們也走?”

這話看似在征求對方的意見,實則卻又是秦肅心裏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方回卻舀起了一石碗的沸水遞給秦肅,淡淡地道:“等他二人走遠些,再動身不遲。”

秦肅怎不知他的意思,接過熱水輕輕吹了吹,小口小口飲下肚中,滾燙的熱水帶起陣陣暖意,頓覺不怎麽舒坦的身子都好轉了些。

喝完了熱水,他的眼神滑過腰腹間的隆起,將石碗遞還給方回:“也行,一個時辰後你我便動身。”

隨後便不再與方回交談,轉身走向床褥旁,翻出了先前用雪獸皮制成的披風,比劃著長度,才到腰間。

如此,想要遮掩住身體的異常怕是不夠,得再接上一塊才行。

秦肅在這邊折騰自己往後用來遮掩身體的披風,方回喝下一碗熱水以後,便開始用布兜挑揀著裝幾塊雪獸肉幹,這一走不知會遇到什麽,總該有備無患才好。

兩人各自忙碌,偶爾回頭看一眼對方,又收回視線繼續做著手頭的事情,倒也巧了,眼神再未像先前那樣撞上。

等到一切準備完畢,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離開這個蝸居了兩月的山洞時,秦肅身上裹著長到腳踝的雪獸皮披風,將臃腫的身形全部掩藏。

方回仍是自己的那身白色長袍,身上背著裝了肉幹和水囊的包裹。這段時間,他將庶務打理得有模有樣,倒不用秦肅大著肚子還要來操心這些雜事。

外頭正如先前符殤說的那樣,風停雪歇,天氣轉暖,積雪漸漸化開,好在還看得出來,殘留的兩排腳印是通往西南方向的。

兩人選擇了與之相反的東南方向,並肩而去,再未回頭。

越往南走,天氣越暖,積雪層越來越薄,這是他們先前頂著風雪外出時,從未到達過的遠方。

行至一處山谷,方回註意到秦肅的腳步越來越慢,便不動聲色地尋了一處避風之地,主動要求歇息。

秦肅自家知道自家事,他挺著肚子走了這麽久,確實累極了,便沒有在這種時候逞強,走到離方回所坐之處兩步遠的地方,終於扶著一根樹幹緩緩地靠坐下來。

閉著眸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時隔一月,秦肅終於再次喚了方回的名字:“回兒,到為師這裏來。”

耳邊的聲音先是寂靜,而後便是一陣窸窸窣窣,沒過一會兒,身邊就傳來方回淡淡的回應:“何事?”

秦肅仍是閉眸靠著樹幹,但他主動脫下了身上的獸皮披風,露出裏頭的那身深藍色的道宗掌門長袍,自然,也將臃腫的身形一並露了出來。

他仿佛不太好意思,耳根微紅,連聲音也放輕了些:“為師不大舒坦,你替為師捏捏腰背。”

方回嘴裏沒說什麽,沈默片刻,卻很聽話地替秦肅捏起了後腰,以舒緩不適。

捏著捏著,左手忽被一片溫熱包裹,是對方握住了他的手。

他停下來,便聽得對方聲音柔和地道:“回兒,別再與為師置氣了,可好?”

方回呼吸一滯,隨即淡淡地否認:“沒有,我並未置氣,是你想多了。”

秦肅輕輕哼笑一聲,睜開了眸子,轉頭斜睨著方回,眸光溫潤柔和,語氣也是寵溺縱容的:“好,你並未置氣,是為師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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