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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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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秦肅是被聶清蘊喚醒的。

他朦朦朧朧地醒轉過來,便聽得道侶在枕邊說著:“師兄可是身體不適?還是傷勢尚未痊愈?”

秦肅心頭一跳,瞌睡便去了大半,不著痕跡地推開聶清蘊意欲替他查看的手,迅速起床更衣,邊道:“無事,不過難得貪睡,感覺倒也不錯。”

聶清蘊心下雖覺奇怪,但秦肅這解釋確實說得通,便不疑有他,自己也起身更衣。

秦肅是元後修為,聶清蘊元嬰初期,修為到了他們這種層次,早已不需要進食,起身後便打算各忙各的事情。

但今日許是註定了不平靜,兩人剛要離開寢房,忽聽得屋外有人高聲喊道:“秦肅、妹子,我回來了。”

這豪邁的聲音十分耳熟,兩人對視一眼,便相偕走出寢房。

一看,外頭那人果然是他,老掌門之子聶明淵,也就是聶清蘊的兄長,秦肅的大舅哥……以及曾經最好的兄弟。

聶明淵道號正陽,身長八尺,相貌堂堂,性情豪邁曠達,嫉惡如仇,自秦肅繼任掌門以後,便外出游歷,數百年未歸,現下,當年元嬰初期的他已然進階化神,反觀做了掌門的秦肅,當年與他一樣是元嬰初期,因諸事纏身,至今還只停留在元嬰後期。

見到兄長游歷歸來,聶清蘊自是喜不自勝,上前歡喜道:“兄長你可是回來了,這些年我們都很想念你,你倒好,這麽久才舍得回來,是不是忘記自己還有個家了?”

與唯一的妹子重逢,聶明淵自也十分歡喜,下意識地就如幼時一樣拍了拍她的發頂,感慨道:“是啊,回來了。妹子這些年過得可好?”

此時秦肅也走上前來與聶清蘊並肩而立,他笑得十分得體,卻又比平日的客套多了幾分熱情,正是迎接久未歸家的大舅哥恰到好處的表現:“兄長既然回來了,就在宗裏多住些日子,清妹總跟我念叨你,這次你們兄妹也該好生聚聚。”

頓了頓,眸光微閃,又道:“還要恭喜兄長進階化神,未來仙途可期。”說這話時,面上是一派真誠,絲毫看不出半分嫉妒。

聶清蘊這才反應過來,自家兄長已然是化神道君,忙也恭喜他進階。

然而面對秦肅的熱情,聶明淵卻顯得冷淡多了,他只點了點頭,便算回應,竟是連句客套話都不願意與這位妹夫多說。

聶清蘊正覺奇怪,當初自家兄長和道侶可是交情極好的師兄弟,怎麽數百年不見,就生疏成這樣?

意欲詢問間,忽聽得前院傳來嘈雜的呼喊:“師尊、師娘,不好了,出大事了。”那聲音裏還帶了十足的恐慌。

秦肅擡手拍了拍聶清蘊肩頭,聊作安慰,又朝聶明淵點點頭,便率先往前院走去,兄妹二人也趕緊跟了過去。

方走到半途,便見數個弟子擡著一副擔架匆匆跑來,見到秦肅幾人,忙道:“師尊、師娘,婉兒師姐出事了,你們快來看看!”

秦婉兒可是秦肅和聶清蘊的寶貝疙瘩,她出事了可還得了,兩人再也顧不得剛剛歸來的聶明淵,立刻跑到擔架旁查看。

只見秦婉兒往日那紅潤俏麗的臉蛋此時煞白一片,靈動雙眸也緊緊閉著,眉心皺得死緊,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秦肅和聶清蘊瞬間面色凝重,聶清蘊更是整個大腦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忙道:“快去百草峰請正蓮師姐過來,快去。”

先前那呼喊的弟子道:“已經去請了,師娘莫要擔心。”

秦肅這才逮著機會詢問:“雲堯,你且將此事來龍去脈細細說來。”

關雲堯是秦肅的第五位弟子,聽得師尊詢問,便如實道:“其實我等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只知方才有人將昏迷的婉兒師姐送到山門,職守弟子一看是師姐,便立刻將人送過來了。”

秦肅蹙眉:“可知是何人?”

那擡擔架的正是職守弟子,一人便指著聶明淵道:“正是這位前輩。”他們入門時聶明淵已然遠游,是以並不認得他。

這下,輪到聶明淵詫異了:“所以這姑娘究竟是何人?”

秦肅見聶清蘊只一味地照看秦婉兒,無暇顧及旁的,只得沈聲道:“是我與清妹的女兒。”

“什麽?”甫一得知秦婉兒竟是自己侄女,聶明淵也被驚得不輕。

他先前只當自己在半途救下一個攜帶道宗腰牌的姑娘,順途便把人送回山門,而後立刻就過來尋秦肅和聶清蘊,他化神修為,速度比職守弟子快上不少,這才比他們先到一會兒,哪裏想得到這姑娘會是自家侄女。

這廂秦肅再次問道:“煩請兄長告知,婉兒究竟是怎麽傷成這樣的?”

聶明淵瞧著秦肅,面色凝重,欲言又止,想了想方道:“找個清凈地方,我單獨與你說。”

秦肅再看一眼昏迷的秦婉兒和焦心不已的聶清蘊,沈默片刻才道:“行,兄長請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沒走幾步,迎面匆匆走來一位粉白宮裝、面容姣好的元嬰中期女修,見著秦肅便喚:“掌門師兄。”待將目光移到聶明淵身上,她竟呆了一呆,眸中迸發出十分的驚喜:“正陽師兄?你回來了?”

聶明淵與她點點頭:“正蓮師妹,許久不見。”

秦肅則道:“清妹現下正在照看婉兒,勞煩師妹走這一趟。”

正蓮真君也知情況危急,此時並非敘舊的好時機,索性來日方長,道了聲“無妨”,便與這二人擦肩而過,繼續往裏走去。

這邊,秦肅帶著聶明淵來到平日理事的玄微殿。

要說清凈之地,整個主峰非此殿莫屬,這裏存放了不少道宗機密,只要將隔離法陣一打開,外頭的人便進不來,也不知道裏頭發生的事情。

兩人一入殿,秦肅便打開了隔離法陣,又道:“兄長現下可以說了。”

此時是兩人獨處,聶明淵終於沈下臉來,冷聲道:“別介,秦肅,我可當不起你這一聲兄長。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還惺惺作態,有什麽意思。”

秦肅是何等的心機深沈,哪怕面對如此直白的冷嘲,依然做得到面不改色:“不如請兄長先說一說婉兒的事情。”

聶明淵被他這話中有話的說辭,膈應得面色愈發難看,但思及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只能將此事一一道來:“我此次回宗,本是為了媚宗滅門之事。秦肅,在你的帶領下,我道宗竟聯合整個正道,幹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你還當真是變本加厲。若非我當時困於秘境,不知此事,我必定要來阻止你!”

“媚宗禍亂全界,此次行動是經各方商討的結果,兄長何須如此含血噴人。”

“媚宗門人確實有錯,卻罪不至連累整個宗門,你敢說絕沒有殺錯一人?你可知婉兒何故遭此大難?便是你等如此毀人道統,媚宗幸存諸人如今惶惶不可終日,他們這是在報覆!若非我正巧經過,救下她,她現下早就像現場其他幾名道宗弟子一樣,魂歸西天了。”聶明淵咬牙切齒。

秦肅卻道:“既然還有餘孽尚未除盡,繼續廣發追殺令便是,聯合整個正道之力,終有一日叫媚宗再無翻身之日。”

“秦肅!”聶明淵喝道,“我看你才是真正的魔障,只恨當初有眼無珠,竟一直被你的表象蒙蔽,與你稱兄道弟。”

被聶明淵如此疾言厲色地一通吼,秦肅竟然奇異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道:“兄長,這世上的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我有各大宗門、城池、世家的支持,聯合整個正道的力量才能成事,此事若是錯了,那便是整個正道的錯,而正道,不會有錯。”

聶明淵氣得一把掐住秦肅喉頭,吼道:“他們那是受了你的蒙蔽!”

修為大境界上的壓制,讓秦肅根本無力反抗,但他早就料定聶明淵不敢對他怎麽樣,竟還笑出了聲:“我一個人,有何能力蒙蔽這麽多人?兄長太擡舉我了。”

聶明淵面色鐵青,五指漸漸收緊,指尖不受控制地帶上了幾分靈力:“卑鄙,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感受到頸間猛然加重的力道,秦肅眉心緊皺,艱難地動了動喉頭,吃力道:“你……不……會……”

然而聶明淵五指的力道依然在加重,秦肅整張臉憋得通紅一片,卻依然努力地笑著,半點不肯妥協,他篤定,自己絕不可能死在眼前這人手下。

在對人心的把握上,聶明淵這種一心修煉之人哪裏會是秦肅的對手。

果然,最終還是聶明淵先妥協,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狠狠地將秦肅甩翻在地,而後背過身去,竟是連看他一眼都覺氣得慌。

然而預想中本該站起來恢覆原本人模狗樣面貌的人,一會兒之後竟依然沒有動靜。

聶明淵只當是秦肅又有了什麽新招,猛地轉過身來暴躁喝道:“你又有什麽幺蛾子要使出來!”

入目的景象,卻叫他瞳孔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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