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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趙衡壽禮(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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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沈靜才知道為何趙衡那天那樣高興。

伴隨著豫王壽誕賞賜一起到了南京的還有皇帝的秘密旨意, 應該基本是同意了趙衡之前奏疏中提到的對南京官員任職的建議。

幾天之後, 京城的文書就到了南京,公布了新的六部人事:南京兵部尚書封宏入京任兵部侍郎,南京禮部尚書孫平任南京兵部尚書, 禮部侍郎許鵬任禮部尚書;另外南京六部不少官員都得到了嘉獎, 俸祿均升了一級。

消息一公布出來, 豫王官署裏立刻熱鬧了起來:獲得提拔嘉獎謝恩的, 以及各路大小官員來拍馬屁逢迎的,簡直絡繹不絕,用小有的話說:這些人這才算明白了,南京地面上如今究竟是誰說了算。

當晚趙衡用過晚膳又來找沈靜下棋。兩人正喝著茶下棋,小有來敲門報趙衡:“工部尚書求見。還帶了壽禮。”

趙衡盯著棋盤頭也不擡:“不見了。就說孤已睡了。”

小有應聲退下。

等門關上,趙衡仍舊對著棋盤, 頭也不擡道:“上次你擬的給皇上的奏報, 前日已收到了旨意。陛下都已照準了。”

“……是。”沈靜這才切身體會到, 原來傳說中豫王深受皇帝寵信不是謠傳,是實實在在的,真是豫王張手要什麽,皇帝就給什麽, 甚至給的更多。頓了頓,又笑著奉承一句, “殿下恩澤廣施, 聽說如今南京個個稱頌皇恩, 風氣大振。”

趙衡輕笑一聲:“如魚逐餌。”

“……”

“孤要用人,自然要先給好處。”趙衡漫不經心往棋盤上落一子,“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非也就是這麽回事。妙安,你說是不是?”

“……”沈靜幹笑,“殿下說的很對。”就是太直接,叫他都不知道怎麽往下接話了。

棋局終了,仍是趙衡小勝。趙衡丟下棋子,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背上傷的確好了?”

“確實無大礙了。”窩在房中養傷二十來天,沈靜背上刀口如今已經不疼了,不過偶爾有些麻麻的癢癢的。

“無礙就好。”趙衡從桌上拿起一冊書,隨手翻著,輕飄飄說出一句,“這陣子孤外頭事情多,府裏小有也顧不過來。你傷既然好了,以後山東來的密報,就由你代為處理。”

“……”

沈靜楞住。

趙衡回頭看他:“怎麽?”

頓了頓又道:“山東的事,你該也有數了。”說著伸手將沈靜桌上的一摞書拂開,從底下抽出兩本新書:“不然何必特意的借了這兩本書來看,不是已經猜到了孤來南京做什麽?”

這兩本書是近來沈靜托了小有從趙衡書房裏借來的書,一是山東縣志,一是山東地理志,沈靜在養傷期間,除了抄棋譜畫扇面兒,剩下的時間就是在看這兩本書了,誰知趙衡這麽眼尖,不過來了兩三趟,竟然就叫他看到了。

“在下不敢。”嘴上說著不敢,沈靜卻不由腹誹,清醒的趙衡著實太犀利,還是喝醉了的豫王更可愛一些,“……就是養傷期間實在無聊,隨意翻翻看看。”

“不敢?”趙衡又看他一眼,又露出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嘴上說著不敢,只怕心中腹誹呢。妙安是聰明人。不過聰明人有時候就愛揣著明白裝糊塗。”

“……”沈靜被逼的招架不住,只得老老實實道,“那草民就冒死猜測一句了,殿下來南京,抗倭次之,首要是為了防備漢王在青州……謀反。”

“嗯。知道就好。”趙衡應一聲,口氣頗為漫不經心,“密報從前都是小有處理的。怎麽個辦法,你回頭去問他。”

“是。”

“這棋譜,”趙衡說著,竟從桌上的書堆裏翻出沈靜原本壓在最下頭的棋譜來,“是你抄的?”

“……是。”

“《方寸廣記》,”趙衡翻開看了幾頁,“有意思。可否借孤一閱?”

“……”沈靜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了,“那本就是打算呈送殿下的。”

趙衡擡頭:“哦?”

“聽說殿下千秋將至,”沈靜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在下身無長物,便作了這個聊表心意……不想被殿下先看見了。”

趙衡放下書笑了:“原來如此。這扇子也是給孤的嗎?”

沈靜錯愕的擡頭,見趙衡手裏把玩著的正是他這些日子閑來無事畫的那副扇面,他還特意的走到燈下,對著燭光細看了半天:“原來你畫也不錯。‘世味年來薄似紗,誰令騎馬客京華。’ ”念完了,轉頭問沈靜道,“你怎麽知道孤愛陸放翁的詩,是小有同你說的?”

“……”並不知道的沈靜只能認了,“殿下不嫌棄就好。”

“怎麽會嫌棄,妙安有心了。你這份壽禮,”趙衡拿著扇面又走回窗下書桌,將棋譜也拿起來看了看,笑著回頭看向沈靜:“孤很喜歡。”

平日見慣了他的冷臉,沈靜乍見趙衡如春風拂面一樣的笑意,竟然差點看的呆了。趙衡卻不自覺,頓了頓又向沈靜笑道:“若再加一籠豆沙糕,那就更好了。”

趙衡似乎很是喜歡沈靜送的這把扇面,次日便拿在手裏用上了。

被小有看見,當天晚上便特意來沈靜這裏喝茶:“你送的壽禮可送到殿下心裏了,今日捧著那棋譜看了一天呢。看著我心裏怪氣悶的。”

“你悶什麽?”

“能不悶麽。看殿下這樣喜歡這本棋譜,我真是恨不得跑到他跟前跟他表白清楚:殿下,這棋譜可不光是沈先生自己一個人弄得,這封皮兒還是我找人裝訂的呢——總之你自個看著辦吧,我今晚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討賞的,這事兒你可得好好地謝我。”

“我說呢。原來是來訛我的。”沈靜端了茶來笑道,“堂堂一個王府的總管,動輒百八十萬的銀子過手,訛我一個窮書生,怎麽好意思的?”

“怎麽不好意思的。”小有笑得開懷,“說道不好意思,還有件更不好意思的事兒呢,我得好好問問你。”

“錢大管家,您老盡管問。”

小有放下茶碗,從懷裏掏出那把沈靜送他的折扇,湊到沈靜眼前,“嘩”一聲抖開,露出裏頭雪白的扇面兒,拉長著聲調:“我說沈先生,怎麽給殿下的扇子上,有花有草有樹的,畫的那麽好看,還有詩詞歌賦,那麽文靜雅致。怎麽到我這兒,就給了我一副白扇面兒。你說說你自己,你這是不是勢利眼兒啊?”

“……”

沈靜扶額,嘆口氣,無奈解釋道:“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跳什麽黃河。黃河那麽遠。”小有倚回座位,笑著覷他一眼,拿扇子扇了兩下,又朝後指指,“長江多近。”

沈靜被他逗笑了都:“你這促狹嘴。你聽我細細道來成嗎?”

“你說。”

沈靜笑著給他滿上茶:“那把扇面是我隨便畫的,本想留著自己用的。畫完了擱在窗下晾著等墨幹。可是近來潮濕,墨跡總沒幹,就沒收起來。巧了昨晚下完棋,被殿下先看見了那棋譜,我便直說了是為他準備的壽禮。誰知道殿下以為那扇子也是給他的……這點微薄的東西,我難道還向殿下討回來不成?”

“我不管。”小有瞇著眼將扇子往桌上一扔,“你要不是勢利眼,就得給我也畫一幅。”

“……”

小有笑嘻嘻湊過來,打開扇子:“我不喜歡花鳥魚蟲。給我畫個山水吧。或者人物。詩詞就不用了,我也不愛那些個文詞兒。”

沈靜哭笑不得:“比我的值錢的有的是,偏偏跟我要。回頭我把殿下賞的前朝名家的扇子給你——”

“誰要那些現成的,就要你的。你給我好好畫一個,我也不用,收起來。”小有笑著又喝起茶來,“大家都知道好的,那有什麽意思。大家現在都不知道的,我要到了手;等將來都知道好了,我這一下拿出來一個,那才顯得我能耐呢。”

“你都這麽擡舉我了,我還能說什麽。”沈靜笑起來,“請您稍安勿躁,等我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來,給你畫一幅好的。”

“也不用太好。”小有用扇子掩著嘴笑道,“千萬別好過殿下的。不然我也不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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