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沈靜受傷

關燈
秦樓門口一片混亂,起先是那群酒客中的一個拎了酒壇朝著黑衣人砸過去,然後有六七個人便跟著一起向黑衣人動起手來。

沈靜頭一次經歷這種事,即使極力讓自己鎮靜,仍覺得雙手一直在抖。趙衡此時卻分外鎮定,手持匕首回頭命衛錚:“你從後門去叫人。”

衛錚不肯:“殿下——”

趙衡一腳踹散了腳邊的桌子,隨手拎起二條桌腿遞給小有和沈靜,又撿了一條最長的握在手裏:“快去!”

衛錚這才領命飛奔而去。

雖然先前的十來個酒客裏頭明顯也有身手不錯的,到底桌椅板凳不敵黑衣人的長刀,門前乒乒乓乓的搏擊聲漸漸湧進酒樓。有兩個黑衣人擺脫了糾纏直沖著裏面而來,對方目的明確,視樓梯口縮成一團的酒客和沈靜小有而不見,刀刀沖著趙衡而去。趙衡左手用格擋對方長刀,右手持匕首結果了第一個,奪過長刀又與後面兩個近身的刺客纏鬥起來。

小有竟然有些功夫,舉一條棍子與趙衡配合,舞的虎虎生風。沈靜自知力氣不逮,小心躲在一邊,遠遠看見後面黑衣人舉刀直沖趙衡背心而去,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高喊一聲“殿下”提醒趙衡,又急中生智,搬起地上的桌板沖對方後背砸了過去。趙衡隨即轉身,一刀刺入眼前黑衣人胸口,將對方一腳踹開。

這時外頭傳來刀槍相擊的聲音,圍著趙衡的黑衣人漸漸不見了影子。搏擊聲漸漸平息,衛錚提刀從門口一路沖到趙衡跟前:“殿下!”

趙衡提著長棍,雙目泛紅,渾身都是殺氣,越過他向外看:“有沒有活口?”

“沒了。”衛錚低聲道,“死了六個逃了兩個。”

“封住城門,給我搜!”趙衡丟下棍子向門口走去,衛錚、小有、沈靜緊隨其後。

酒樓外頭一片狼藉,酒壇、板凳、乃至盤碟摔了一地,間雜著幾具黑衣人的屍體,巡衛們正在收拾;方才那群忽然出手的酒徒此時早已醒了酒,竟然都知道趙衡身份,本來堵在酒樓門口,見到趙衡出來,齊刷刷跪下行禮。

就在此時,丁寶騎馬率一大隊人馬匆匆趕了過來,到了酒樓門口翻身下馬,跟著拜倒在趙衡身前:“殿下!”

趙衡上前將他扶起來:“孤沒事。”

丁寶道:“已命人關了城門。”

趙衡瞇著雙眼:“連夜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丁寶轉向門口一堆酒客:“這幾位——咦?”

話音未落,人堆裏頭有人氣弱的喊了一聲:“丁爺爺……”

丁寶循聲看去,吃驚道:“這不是候侍郎家的二公子嗎?”

再細一看,竟然一半都認得:“你們怎麽在這裏?”

方才那位喊丁寶丁爺爺的站了出來,先向趙衡行禮,又向丁寶解釋:“我們約了今日在這裏喝酒,那會剛喝完往樓下走,到了門口就看見幾個黑衣人提著刀追著砍人。也不知道是誰喲喝了一聲,就都提著酒壇子砸上去了——”

“是我,”一個穿著青綠衫子的青年遲遲疑疑的站了出來,卻不敢擡頭,“……是我先扔的酒壇子。”

他擡頭看看趙衡,又看看沈靜,吞吞吐吐道:“我之前就認出殿下……和沈公子了。所以才出手……護衛殿下。”

趙衡看他一眼:“你認得我?”

青年眼神的躲閃的看向沈靜。沈靜一眼認出,這就是之前他在三樓樓梯拐角碰見的那位。一旁的丁寶這時瞇眼看著青年笑了笑:“許公子,你這是要將功贖罪的意思嗎?”

許?

沈靜心中一閃,朝對方看過去,果然迎上對方的目光。這位許公子隨即向前一步,跪在了趙衡面前:“在下許威,見過殿下。之前多有冒犯,罪該萬死,還望殿下海涵!”

趙衡背起雙手低頭看他:“你就是許鵬之子?”

“正是在下。”徐威連不敢擡頭,“之前來的時候在樓梯遇見了沈公子,我就認出了他,本想上前賠禮的,擔心太過唐突,沒敢相認。沒想到方才見到有人持刀行刺,想著殿下身份尊貴,這才拼著性命提了酒壇子與他們搏鬥一番。萬幸殿下沒有受傷!”

“多虧你等英勇之舉。”趙衡笑了笑,“起來吧,許公子。”

許威也是精明,從地上起來,立刻朝向沈靜深深鞠了一躬:“前日裏認錯了人,唐突了沈公子,失禮至極,許某在這裏向沈公子賠罪了。”

沈靜忙向旁邊避一避:“多謝許公子方才英勇之舉。”

丁寶在旁忽然笑著插話道:“許公子,不是說之前肋骨斷了兩根嗎,怎麽還能出來喝酒啊?不會當時是裝病吧?”

許威臉色一僵,隨即含糊道:“那時候覺得疼的厲害,以為是肋骨摔斷了呢……沒想到就是擦破了皮……”

“幸虧沒有摔斷,不然今天也立不下這大功。”丁寶笑著寒磣他,“你這小子,一肚子鬼主意。”

許威笑了笑,忙鉆回人群裏去。

正說著,封宏又帶著一隊人馬匆匆從街頭趕來,翻身下馬向趙衡行禮:“殿下受驚!”

“什麽情況了?”

“各城門和出城的路口都已命人把守。已遣人去京營調派人手,準備搜城。”

“嗯。”趙衡點頭,又指指許威等眾人,溫聲囑咐封宏,“許公子等人方才見義勇為,理當嘉獎。請封大人照拂一下,看有受傷的,請大夫來醫治醫治。丁公公先送孤回去吧。”

“是。”丁寶領了命,見豫王轎子已擡了過來,忙上前掀起轎簾子,“時候不早了,我先護送殿下先回府。”

護衛前呼後擁將趙衡等人送回,沈靜等人也騎馬跟在後頭。回到府中,小有伺候趙衡更衣洗漱完畢才回到西廂小院,卻聽見沈靜在窗前叫他:“小有管家,請來一趟。”

小有又累又倦,打著哈欠推開沈靜房門:“你還不睡?今日這番折騰可是太累人了。”

“睡不著。”

“不會是今天嚇著了吧?”小有笑道,“不用怕。衛錚手下有親王護衛千餘人嶼、汐、團、隊、獨、家。,都不是吃素的,此時都在府衙外頭嚴防死守。那些人也就有膽量偷襲幾下,再給他們一百個膽,也進不來這裏。”

沈靜卻沒有接話,扶著桌子低聲道:“你幫我看看背上。”

小有一個激靈,這才覺察沈靜臉色有些不對,忙舉起燭臺走到他身後。沈靜今日穿了一件深色布袍,燭光昏暗,可是即便看不清顏色,小有還是嗅到了血腥:“這是?!”

“在酒樓裏被劃到了。”沈靜臉色蒼白,“那會沒留意,這會才覺得疼的厲害。”

小有擱下燭臺,擡腳就往外跑:“小童!小童!沈先生背上有刀傷!叫衛錚去請大夫!”

聽到小童應了聲,他才匆匆回來去扶沈靜:“你先坐下。”

“坐不下。”沈靜咬著牙,“腰也疼的厲害,一動抽筋似的。”

小有忙又舉著燭臺去看他的腰,探手摸了摸:“腰上沒傷口——不會是中毒了吧?這可怎麽好!這可怎麽好!”

沈靜聽了,臉色越發蒼白,又站了會道:“你幫我倒杯茶吧。”

小有忙倒了茶遞到他嘴邊,沈靜慢慢喝了兩口,這才漸漸鎮定了些,用袖子拭去額角的汗,說道:“若果真是中毒,等我死了,勞煩你將我帶回老家,葬在我父母的墓旁邊。”

小有也有些急了:“不會的,你別瞎說!”

沈靜強忍著疼笑了笑:“我這幾年過得雖然不順遂,但並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不怕去見列祖列宗。只是沒有守住父親留下的一點家業,這二年也活的渾渾噩噩,隨波逐流,不思進取,愧對父母多年的栽培教養。真不知道到了地下,怎麽向父親交代。”

“快別說了,”小有聽他說的心酸,又倒了茶遞給他,“大夫就來了,未必就是怎麽樣。”

“我這輩子,唯獨有一件事覺得不平。本以為就那麽過去了,現在想想,還是有些不甘心,不妨現在跟你說一說吧。”沈靜又喝了口熱茶,慢慢說道,“當年在蘇州參加鄉試,得了解元。蘇州州官黃東升說我是戲子下九流,這個也就罷了,雖然沒有入籍,可是我也的確認了喬班主做義父。可是他又汙蔑我舞弊,即便後來屈打成招了,這個,我是的確沒有做過的。”

邊說著,他背上的血連成一線,汩汩的在地上滴了一攤。小有急的團團轉,又怕刀上真的有毒,既不敢隨意為他包紮,更不敢叫他隨意動彈。

沈靜大概疼的厲害,說話聲音都有些打顫:“如果將來有人提起這事,小有兄,還請你為我分辨兩句。當年的事到底怎麽樣,都是有緣故的。我的清白,杭州知府穆平之子穆君懷,他可以為我作證。”

小有接過沈靜手裏的茶碗:“用什麽證人?我在宮裏這麽些年,難道還看不準人?殿下這樣輕易不開金口,背後幾次向我誇獎你聰明敏捷。有這樣的才幹,考個解元還用得著作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