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王夫不是夫(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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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很是盛大。

且不說鳳南簫逍遙王的身世註定了婚禮的舉世盛況,單說靳塵身為尚書公子,他的婚禮都不會平淡到哪裏去。

換上繡君們精心縫制了一個月的婚服,靳塵在侍從的服侍下綰好頭發、上好妝容,再去看那面擺在梳妝臺上的銅鏡時,都覺得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他這一世的長相也是精致的那一類,只是可能由於世界背景的緣故,他面部的線條比之前都要柔和一些,看起來也就更小、更柔順。

平日裏因為上官宇盛氣淩人的性格,這一點柔順其實是不容易被看出來的,大多數人在看到他的時候,只能想起’囂張霸道‘,只能想到’刁蠻無理‘,至於’柔順‘這種用來讚揚男子的詞,一般和他是不會有什麽關系的,  可今日靳塵在銅鏡裏看到自己的時候,卻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能和這個詞有關聯,他稀罕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小小地捏了捏,眼神裏滿是驚奇。

“這是……我的臉?”

其實只是上了淡妝,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上的截然不同,卻讓靳塵不自覺地對此產生了懷疑。

“公子說笑了,這自然是您的臉。”

負責上妝的侍從笑著回答,看向靳塵的眼裏滿是驚艷。

要知道,公子平日裏是從不化妝的,整天一張素面朝天的臉,也虧的他天生麗質,即使沒有妝容也好看得不行,否則說出去怕是要被人詬病。

上官府裏的下人都已經習慣了靳塵未施粉黛的模樣,今日第一次動手給靳塵上妝,那位侍從一開始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才好。

實在是靳塵的皮膚太好了,白中透粉、潔白細膩,摸起來就像是新剝好的雞蛋那般光滑,明明靳塵從不特意保養,也不知是什麽做到的,  那位侍從對著靳塵的臉糾結了很久,才動手給他上了一個淡妝,微微柔和了面部的線條,又用朱紅色在靳塵的眉心畫了一個形如紫荊花的花鈿,然後就停下了手中動作。

不是他不能繼續,只是他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若是再畫下去,就不知是會錦上添花還是會弄巧成拙了。

“這都不像我的臉了。”

靳塵又盯著銅鏡看了好一會兒,嘴上雖然說著類似於不滿的話,但從他含笑的口吻與眉眼中,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他對這次的妝容其實很是滿意。

“公子莫要胡說,只要見過公子的人,都看得出這就是公子原本的模樣,不過是妝容為此添了一些顏色,又怎麽會不像公子呢?”

小柱子笑瞇瞇地接下靳塵的話,看向靳塵的目光裏是毫不掩飾地驚嘆。

“小的平日裏就覺得公子很好看,今日更是不同凡響,想來以公子的容貌,便是隨手畫畫都要比他人好看得多。”

“嘖,就你會哄人。”

靳塵狀似不屑地輕哼了一聲,語氣裏卻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意思。

“公子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講得話向來出自真心,什麽時候……見過正君。”

小柱子本想說些什麽,無奈星容突然來訪,他只好停下口中說到一半的話,俯身朝星容行了一禮。

“父親?您怎麽來了?”

聽見小柱子請安的聲音,靳塵驚訝地回頭,頭上的珠釵和步搖因為他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一陣’叮鈴咚隆‘的脆響。

“宇兒今日便要出嫁了,我來看看你。”

星容溫和一笑,走到靳塵身後,扶著他的臉看向銅鏡。

“我的宇兒不打扮就很好看了,這一打扮起來,真真是天仙下凡。”

“父親,你說什麽呢。”

靳塵耳尖微紅,有些高興又有些害羞,他嬌嗔一句,不期然從銅鏡的倒影中看到了星容微紅的眼眶。

“父親?”

靳塵擔心地想回頭,東西卻被星容溫柔又不失強硬的制止。

“宇兒莫要多想,我只是因為想到宇兒今後便離開上官府,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時時見到,因而心頭泛起幾分憂愁罷了。”

星容小心地避開靳塵頭上的飾品,輕輕撫了撫靳塵的頭發。

“父親這是說的什麽話。”

靳塵聞言啞然失笑。

“且不說我就是嫁出去了也依舊是你的孩子,單說這逍遙王府與上官府的距離如此之近,我便是想要回來一趟,又有何難?”

“宇兒這話可不能胡說。”

星容無奈地看著他。

“都說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雖然於我們而言你依舊是上官府的人,但對外人來說,你既是嫁與了逍遙王,便已經是逍遙王府的人了,若是隔三差五地往上官府跑,不知道的人以為你與逍遙王鬧不愉快了,可如何是好。”

“我為何要去在意外人的目光?”

靳塵在星容寵溺地目光下極其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我若是在意那些人的雜言碎語,如今便也和那些大家閨秀的公子沒有什麽區別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

星容嘆了一口氣。

“但你倒是畢竟已經為人夫,還是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便是不為了自己,也當為逍遙王想想。”

“哼!南簫她想要的如果是一個如普通大家閨秀一樣的妻子,那便不要答應娶我,既是娶了我,自然也應該做好了準備。”

靳塵揚了揚下巴,矜持而又高傲。

從他的語氣中,星容聽出了他對鳳南簫的相信,這讓星容有些不可思議,同時也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

宇兒才認識逍遙王多久啊,竟然就相信對方能夠願意寵著他愛著她、容忍他的小脾氣了。

這讓星容既擔憂宇兒是否太過自信,又覺得宇兒既然能夠這麽相信逍遙王,是否也證明了逍遙王在與宇兒的兩次見面中都表現出了對宇兒的深情。

可是這又怎麽可能呢?

宇兒與那逍遙王才不過見過兩次而已,難道說他們兩人都對彼此一見鐘情了不成?

星容有些不敢相信,但看著靳塵驕傲的模樣,他微微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算了,宇兒開心就好,今天是他結婚的大喜日子,自己又何必說那些掃興的話。

星容笑著搖搖頭,親手幫著靳塵蓋上蓋頭,又珍視地俯身抱了他一下,這才不舍地走出了房間——今日府上來了許多客人,他作為上官蘭的正君,理應出去迎接。

另一邊,逍遙王府。

“王嬸、王嬸,你快幫我看看有沒有哪裏歪了?”

鳳南簫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一邊高聲開口。

“我的王爺呦,您這衣服都已經整理了一個多時辰了,您就放十萬個心吧,您的衣服沒有歪的地方,每一處都非常平整。”

王嬸無奈又好笑地看著鳳南簫,第一百七十三次伸手幫她整了整衣領。

其實這個動作做起來並沒有什麽意義,只是她知道這樣做會讓鳳南簫安心,所以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伸手。

“是嗎?可本王怎麽總覺得還有那裏不太對?”

鳳南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擡手撫了撫衣擺。

“王爺您呀就是太緊張了,你今天啊,已經很完美了。”

王嬸眼中滿是笑意。

“王爺,吉時就快到了,您還是趕緊出發前往上官府吧,上官公子還在那兒等您呢。”

“吉時快到了?!王嬸,你怎麽不早一點提醒本王?”

鳳南簫頓時就顧不上什麽衣服平整不平整了,她腳步匆匆地離開房間,行走之間帶起一陣清風。

王嬸在她身後看著她急切離去的背影,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是她沒有提醒嗎?

明明就是王爺一頭紮在婚服上,任由她委婉地暗示了多少次都左耳進右耳出,非得等到她把事情擺明了挑出來。

“哎,王爺平日裏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一遇到上官公子的事,就像是突然被降了智似的,什麽都不懂了呢?”

王嬸狀似嫌棄地說了一句,實則怎麽也掩飾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再說鳳南簫,腳步匆匆地走出逍遙王府後,他想到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句有點類似於責備的話,心下略微懊惱。

但此刻距離吉時真的沒剩多少時間了,鳳南簫只好暫且先把和王嬸道歉這件事放到一邊,翻身騎上一早停在府外帶著大紅花的高頭大馬,帶著身後的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朝上官府的方向駛去。

等她在上官府的門前停下,翻身下馬和守在門前的上官蘭一群人相互問候之後,靳塵的大姐上官彤才不緊不慢地背著靳塵從後院走出,將他放進了轎子裏。

新郎既以上了花轎,鳳南簫也不宜多加逗,留和上官蘭他們行了半禮告別之後,她重新翻身上馬,手持韁繩調轉馬頭,於是一行人又慢慢悠悠地往逍遙王府走去。

這一路上,迎親隊伍裏的人都在不斷以拋灑的方式地朝兩邊夾道圍觀的百姓分發銅錢和喜糖,百姓們手上收得高興,嘴裏也就七嘴八舌地開始講祝福的話。

“祝王爺和王夫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王爺和王夫真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王爺王夫是天作之合,將來畢竟白頭偕老。”

“王爺王夫佳偶天成,此後生活中必當琴瑟和鳴。”

“……”

不要錢的賀詞如流水一般地穿入鳳南簫的耳中,讓她嘴角的笑意不斷加深。

她相信,有了百姓們的這些祝福,她和阿塵一定會相愛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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