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王夫不是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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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知道愛情是不平等的,正如一開始愛人先表了白,而後便不自覺成了付出更多的一方。

先愛上的那個人就輸了,這句話在愛情中不一定有道理,但愛的深的那個人卻一定輸的徹底。

在他與愛人的感情中,向來是愛人對他的愛更深一些,靳塵原以為自己不會恃寵而驕,但事實卻證明他早就在不自覺被愛人寵壞了,以至於在更多的事上,他習慣性的先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就比如這次子嗣的問題,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不願意生,而不是愛人想不想要,他近乎理所當然地認為愛人的想法要跟隨著自己的意願,卻完全忽視了愛人的主觀意識。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靳塵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這種潛意識無疑是非常可怕的,愛人並不是他的附屬品,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甚至是九重天上的帝君,靳塵此前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犯這樣的錯誤。

如果沒有嵐琊的提醒,他要到什麽時候才會醒悟過來?

或者說,他真的能夠看著自己醒悟過來嗎?

靳塵仰面躺在床上,看著黃梁木制的床架,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茫然。

他知道自己的說法其實是有一些誇張的,但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他這次沒有醒悟過來,就這樣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走下去,那些誇張的說法遲早會變成現實。

[還好有嵐琊,還好嵐琊是白澤。]

靳塵有些慶幸地想到。

白澤通萬物之情、曉萬物狀貌,透過去、知未來,雖然現在嵐琊只是以魂體的形態寄宿在他的精神海中,但強大的天生特性卻讓他提前預知到了事情的不對,這才及時做出警示。

【嵐琊,謝謝你。】

靳塵由衷地道謝。

得到嵐琊一個受寵若驚的’不客氣‘之後,他淺淺地勾了勾嘴角,不知想到什麽,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興沖沖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公子,您出來啦。”

自靳塵滿臉憂慮地走進屋子並不讓小柱子進入打擾後,小柱子自覺地收拾了一下院子,又不放心地守在房門外。

屋裏半天沒有聽到動靜,小柱子一邊安慰自己’公子只是睡著了‘一邊在心裏幹著急,若是靳塵再不出來,怕是一刻鐘後小柱子就要不顧尊卑地破門而入了。

好在靳塵出來了,小柱子的一顆心也就放下來。

特別是在看到出來後的靳塵臉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憂慮,恢覆到了以前那般肆意張揚的模樣,小柱子就更是松了一口氣。

“嗯,出來了。”

靳塵迎著午後溫暖的陽光伸了個懶腰。

“走吧,我們去繡坊那兒看看。”

“繡坊?”

小柱子聞言一楞。

無他,上官宇向來是不喜歡這些穿針引線的活兒的,以前每每到了刺繡的課,上官宇不是裝病請假就是偷溜出府,不知道氣跑了多少個教刺繡的先生。

後來還是上官宇的母親上官蘭看不下去了,免了上官宇的刺繡課,上官宇這才消停下來。

可以說,上官宇對於刺繡的不喜是刻在了骨子裏,所以靳塵突然提出去繡坊,小柱子才會如此驚訝。

“對,就是繡坊,有什麽問題嗎?”

靳塵不爽地輕哼了一聲,似乎心裏有些不情願,到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去一趟,小柱子見狀,心下的疑惑瞬間消了不少。

“自然是沒問題的,公子想去,我們走著便是。”

他恭敬的笑了笑,轉身在前面引路——上官宇連刺繡課都不好好上,又怎麽可能會知道自家的繡坊在哪。

靳塵又哼哼了兩聲,這才擡腿跟上。

上官府的繡坊並不是很大,畢竟只是負責府上主人的日常衣物,所需要的繡君也就沒有那麽多個。

靳塵到的時候,平素裏分開做自己的活兒的繡君正聚在一起在一塊大紅色的布料上繡著什麽樣式,顯然是在為他的婚服勞作。

見到靳塵,繡君們全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恭敬地叫了一聲“公子”,領頭的那一位繡君幹脆走到靳塵身邊,輕聲詢問他突然造訪是否有什麽指示。

“沒什麽。”

靳塵抿了抿嘴角,目光在繡君和布料間不斷游移,領頭安靜地等待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自家公子那有些別扭地聲音。

“你們繡到哪兒了?”

“回公子,衣擺處和袖口處的繡紋基本已經完畢,身上的也完成了大半,只剩領口的繡紋還未動工。”

“領口啊……”

聽到這個詞,靳塵的語氣又變得有些遲疑起來,他垂了垂眼眸,再一次沈默了一段時間,終於說出了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  “讓本公子也參與吧。”

“公子?!”

領頭還未開口,小柱子就先驚呼出聲,他難以相信地看著靳塵,嚇得語調都變了。

“您不是最不喜這等慢條斯理的精細活兒了嗎,今日怎的……?”

’慢條斯理的精細活兒‘,這九個字一入耳,就讓靳塵皺起了眉頭。

他確實很不喜歡這種活兒,他生性好動,哪裏能受得了大半天待在同一個地方不能移動(當然看書除外,話本裏的樂趣豈是其他俗物能比得來的)?要他靜下心來花上幾天的功夫去繡一副刺繡,對他來說並不比殺了他來得令他痛苦。

可是想到鳳南簫上元節那晚隱晦地愛慕之語,想到兩人分開前在河邊的那個擁抱,靳塵咬咬牙,還是定下了決心。

“就繡一小部分圖樣,不礙事的,怎麽說這也是我的婚服,於情於理本公子都應該出上一份力。”

“哦~”

小柱子懂了。

感情少爺今日的反常是因為那逍遙王,看少爺這模樣,怕不是已對逍遙王動了心。

“哦哦哦,哦什麽哦,會不會說話?”

靳塵被他的語氣弄得又羞又惱,沒什麽震懾力的訓了小柱子一句,見他還是一幅笑瞇瞇的模樣,氣得擡腿踹了他一腳,力道不重,但卻叫小柱子識趣地求了饒。

“誒呦餵,公子,小的錯了,公子饒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哼!量你也不敢有下次。”

靳塵聽得心裏舒坦,這才放過了他,重新將註意力放到領頭身上。

“你看這有什麽比較好繡的地方,讓出來給本公子,還有,記得教本公子怎麽繡。”

“是,公子。”

領頭順從地應下,轉身拉出一位看著年過三十的繡君走到靳塵面前。

“公子,這位繡君是我們裏面最曉得如何教人的,便讓他來帶你一起刺繡吧?”

“行啊,那就他了。”

靳塵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說實話,刺繡這件事誰教對他來講都是差不多的,不過如果教的那個人能力頂尖的話,說不定他也會學得更好一點

……個鬼!

在學習了一整個下午之後,靳塵總算明白上官宇為什麽對刺繡這件事避而遠之了。

真的,太難了。

無論是最基礎的劈絲、藏針,還是比較困難一點的出邊、記針,都是無論繡君講多少遍、示範多少遍靳塵都學不會的坎。

一個下午過去,靳塵甚至沒有辦法在布料上繡出一條平整的線,更別提繡什麽圖案樣式了。

“公子,要不咱還是算了吧,您看逍遙王那邊不也說了這些事您不用扌喿心,您又何苦為難自己呢?”

小柱子在一旁看著都著急,在靳塵又一次劈絲失敗後,他忍不住開口勸說。

“不行,本公子都學了這麽久了,不能就這樣算了!”

靳塵死死抿著嘴,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手中的銹針,那模樣,叫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在盯著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可是……”

可是您根本就學不來啊。

小柱子在心裏暗自腹誹,但好歹沒把話直接說出來。他看著靳塵面前潔白繡布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線,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可是什麽?沒什麽好可是的!這刺繡,本公子是一定要學會的,這婚服,本公子也是一定要參與的!”

靳塵斬釘截鐵地說著,全然不顧小柱子和那位教他的繡君兩人近乎絕望的眼神。

而從暗衛那兒知道了這件事的鳳南簫,卻是笑得差點肚子疼。

“你是說,阿塵他學了好幾個時辰,卻連最基礎的劈絲都沒學會。”

鳳南簫完全繃不住聲音裏的笑意,她沒想到看著那般伶俐的靳塵在面對刺繡的時候竟然會有如此蠢萌的表現,真是光想想靳塵生氣又無可奈何地看著手中的針線的樣子,鳳南簫都忍俊不禁。

“是,上官公子他不知為何突然一定要參與婚服的制作,卻是怎麽都學不來刺繡,屬下離開的時候,他還在繡坊裏和那位繡君學習。”

暗衛抱拳俯身,盡量詳盡地匯報。

鳳南簫是不允許她進入靳塵的閨房的,隨意靳塵回屋期間發生了她一概不知,好在靳塵並不會一天到晚都待在屋子裏,這才讓她有了可以上報的內容。

“參與婚服的制作……”

鳳南簫細細咀嚼著這七個字,只覺得每念一次,心裏就甜上幾分,念到最後,她的整顆心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裏,隨便一碰,流出的都是甜蜜。

鳳南簫何等聰明,只短短七字,便足夠她了解靳塵的心思。

想到靳塵是為了自己才去學那他原本極其討厭的刺繡,鳳南簫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就連嘴角的笑意都變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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