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彭格列在十年火箭炮的使用上非常克制，哪怕從未來獲知了不好的消息，除非是那種生死存亡的大事，彭格列都不會出手改變。

過去與未來,因與果,不是那麽簡單地……覺得不好就改變,改變之後未來就會變好。彭格列歷史上曾過於依賴十年火箭炮帶來的未來情報，但帶來的不是永遠的鼎盛繁榮，而是一次覆滅危機。

冥冥之中，世界似乎也存在著一種平衡。一味尋求好的結果,不斷地改變未來,反而可能釀造出比之前糟糕無數倍的未來走向。

但現在，彭格列找沢田綱吉都快找紅眼了，特殊情況，用十年火箭炮去未來看一眼,心中有個底也不至於現在的無頭蒼蠅狀態。

“這其實是個機密來著。”老者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來，低聲道：“十年火箭炮出問題了。”

Reborn的眉頭皺起來：“出問題？”

“情報組的人員使用十年火箭炮後，十年後的他並沒有出現。”這是可能存在的情況,如果當事人在那個時間已經死去的話，未來的自己就不會被交換到過去。

“但五分鐘後,交換回來的情報員卻死掉了，死因是猛獸撕咬。”

一開始,情報組以為這是一個意外。所以,他們又挑了個人，這一次是一個能夠點燃死氣之火的戰鬥成員。

結果卻沒有變化,十年後的他沒有出現,五分鐘後回到現在的依舊是一具被野獸撕咬得殘破不缺的屍體。

一個柔弱的情報組成員被猛獸咬死還能是意外,但能夠點燃死氣之火戰鬥的人也死在猛獸口下，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且，一個兩個，怎麽都遇上吃人猛獸了，總不能十年後的世界遍地都是吃人猛獸吧？十年後的他們都死了，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情報組不甘心，又試驗了一次。

這一次，他們用的是地牢裏的死刑犯。他們在他身上安放了不少錄音錄像設備，然後一炮送他去了未來。

五分鐘後，情報組成員收獲的依舊是殘破屍體，但他們在他的屍體上收集到了的一些音頻和視頻。

音頻裏是那個人的慘叫，他喊著“這是什麽東西”還有一些求救咒罵的話，然後就是身體被撕咬時發出的那種血肉模糊的聲音。視頻並沒有錄到攻擊那個人的影像，或者說，無法錄制出目標物的形象。但從噴湧的鮮血和殘破的軀體痕跡上，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一頭大型猛獸按住獵物，暢快撕咬的可怖情景來。

這件事很快上報到Titeo這裏，又試驗了兩回後，波維諾家族的人不得不宣布封印這件武器。

“好吧。”Reborn放下茶杯，“找沢田綱吉的任務，我接下了。”

***

彭格列的找人行動反饋到裏世界，很快引起了鹿驚的註意。

“彭格列？”鹿驚若有所思地看著被帕克追著漫山遍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沢田綱吉，難道他跟彭格列有關？就是那個剛經歷了一場叛亂，組織裏的高層還被重傷的彭格列？

那問題來了，彭格列算是敵方還是友方呢？

雖然鹿驚上一個世界黑手黨首領做得還算成功，組織名聲還不錯，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的組織多偉光正，對於自己是混黑的身份，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就沖沢田綱吉這首領標配的大空之炎，哪怕是友方，萬一因為繼承人的問題內部搞分裂陷害暗殺之類的，他這世界任務還做不做了。

他還指望沢田綱吉能茁壯成長呢。

鹿驚撇了撇嘴，雖然他暫時不準備讓他們找到沢田綱吉，但沢田綱吉若真和彭格列有關，這個黑手黨的情報，他就需要好好地調查一下了。

鹿驚目光偏移，落在一旁樹下閉著眼睛一臉嚴肅的六道骸身上。

因為中間有個沢田綱吉的緣故，鹿驚又身體力行地讓六道骸認識到自己與他之間懸殊的實力差距，這刺頭老實了不少。他一老實，給自己取名城島犬和柿本千種的那兩個小弟也跟著偃旗息鼓。鹿驚秉承著教一個沢田綱吉也是教，多來三個一起上小課堂也無所謂，索性就一起教了，正好給沢田綱吉增加一點學習競爭力。

只是，不是鹿驚說，實在是……說好沢田綱吉在輪回之眼世界裏結結實實地渡過了十二年，還考上了大學呢？明明有著那些記憶，沢田綱吉回到幼年殼子裏居然一點也不違和。

鹿驚揚聲叫停了沢田綱吉的體力訓練，招了招手，將他喚道身邊來。

考慮到沢田綱吉的心理年齡勉勉強強地成年了，鹿驚索性將彭格列的勢力正在找他的事情告訴給他。

雖然鹿驚暗搓搓覺得沢田綱吉在輪回之眼世界裏的年紀都白長了，但沢田綱吉的心裏到底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六歲小孩。他已經明白了變成星星的隱含死亡意義，也看到了被鹿驚暫時封印在卷軸中的棺槨，更是在平時跟六道骸、城島犬和柿本千種的相處中漸漸了解到他們之前的經歷。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黑暗，也承受到了那些黑暗傷害到至親之人的痛苦。但不同於六道骸揚言要親手殺死所有黑手黨，沢田綱吉的目標要謙和一點——他要成為警察，要將所有犯事的黑手黨都抓起來扔進監獄裏吃牢飯。

用著六歲孩童的身體發出這奶聲奶氣又擲地有聲的宣言，最致命的是，沢田綱吉還扭頭看向六道骸。

那意思，骸哥你覺得呢？

六道骸：“……”

他明白了。

電光火石之間，六道骸頓悟了。

打從他在那家孤兒院中“撿到”沢田綱吉開始，這混蛋小鬼就吃定他了。

“ku、kufufu。”六道骸最後的倔強，也不過是撐起一個邪魅值滿點的笑容，扔下一句：“那就讓我們比一比誰的目標先達成吧。”

沢田綱吉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握拳，大聲道：“阿綱一定會贏的。”

目標和競爭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定了下來，沢田綱吉為了自己的警察夢都咬牙鍛煉身體了，鹿驚卻突然告訴他，他的身世可能跟黑手黨有關……

沢田綱吉：他覺得，他可能要被骸哥捏臉蛋三分鐘，捏到紅為止了。

可惡，這樣的家庭成分，他還能當上警察嗎？

沢田綱吉鬼使神差地冒出這個念頭來。

“……你想多了。”鹿驚嘴角微抽，忍不住道：“什麽時候你能憑意志點燃死氣之火，你在考慮這些事情吧。”

明明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還流淌著如有實質的大空之炎，沢田綱吉還能夠左腳絆右腳來個平地摔……別告訴他，這是沢田綱吉的身體記憶，大空之炎都壓不住。

“咦咦咦，我說出來了？”沢田綱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道：“媽媽的事情，我是一定要討回來的，但現在的我太弱了，還不到跟彭格列接觸的機會。”

如果彭格列是敵人，現在的他沒法報仇，但他記住了，以後絕對會報仇。

如果彭格列是同伴，父親為之死去的同伴，他覺得現在的他沒有辦法坦然面對。

是的，在沢田綱吉的認知中，讓媽媽說出已經變成了星星的爸爸，已經死了。他和媽媽之前遭遇的那一切，極有可能是爸爸死前混黑帶來的後遺癥。

這就是混黑的代價。

沢田綱吉惆悵地想道。

“那就先這樣吧。”鹿驚拍板做出了決定，至於沢田綱吉之前經歷那些事情的真相，就由他來調查好了。做好前期的調查工作，等確定了敵人列表，再讓沢田綱吉動手。

報仇什麽的，果然還是親自來比較好吧。

***

裏世界有很多潛移默化的規則，其中有一條就是：幻術師不擅長近戰。

這其中蘊含著多少辛酸，堅持正統的幻術師們是絕對不會主動解釋的。能夠分分鐘制造幻覺將人各種死的幻術師，為什麽要親自上陣比試拳腳，用拳頭打死的敵人能比用幻術搞死的人高貴到哪裏去？

六道骸雖小，但他已經有了幻術師中邪道的氣勢。

輪回之眼雖然棘手，宿主要經歷六道輪回的考驗才能夠掌控這只眼睛，但它的能力確實好用。

能夠使用最高等級幻術的地獄道，能夠附身他人的餓鬼道，能夠召喚實體毒物的畜生道，能夠釋放鬥氣以提升格鬥能力的修羅道，能夠操控他人意識的天神道以及釋放黑色鬥氣全面提升所有能力的人間道。

放在游戲裏面，就是集遠程進攻控制召喚於一身的全能型角色，唯一稱得上遺憾的大概就是，這六道能力不能同步使用，他的右眼依舊得跟老虎機似的切換著數字來更換能力。

看著這樣的六道骸，有時候鹿驚都要憐憫對方了。

別看六道骸還小，但架不住輪回之眼的能力作弊啊。可他怎麽就這麽倒黴，遇上了全面克他的鹿驚呢。

不僅能夠免疫他的幻術，體術刀術自成一派，強得可怕。將查克拉聚集到拳頭上，隨便一拳，地面分分鐘砸出一個大坑，遠不是六道骸修羅道能力能夠抗衡的。

最氣人的是，他還是沢田綱吉的老師，很受那笨蛋小子的尊敬。就因為沢田綱吉，六道骸從前撂狠話時的口頭禪，什麽“一定會殺死你”，“我要奪取你的身體”之類的話，他都在沢田綱吉不讚同的目光中咬牙改掉了。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總能一物降一物，誠不欺人。

鹿驚教導六道骸的時候，不忘利用對方的能力來調整自己的影分-身。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頗有些獨到之處，就像是之前鹿驚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沢田綱吉的火焰封印，有輪回之眼加成，點燃了屬性霧的死氣之火後，六道骸能夠看出影分-身的異常。

雖然不確定這是六道骸獨一份的本事還是其他幻術師也能夠做到的事情，行事向來謹慎的鹿驚就開始調整影分-身的成分構成。查克拉加上念力，再用念力下達一個與之相關的誓約，該影分-身順利騙過六道骸的眼睛和感知。

如此完美的一個影分-身，偏偏在沢田綱吉那裏折了戟，被對方一眼就認出是假貨。

追問之下，沢田綱吉的答案卻是：“就是感覺不對勁啊，是……直覺？”

鹿驚：“……你考試做選擇題的時候直覺怎麽就不靈了？”

沢田綱吉蔫了。有關這個問題，他也很郁悶啊。

***

馬西莫·彭格列上一世的人生止於八年後的暗殺，按理說，他的記憶也該停留在那個時候。但神奇的地方就在於，在馬西莫·彭格列因不明力量而重生之後，他的大空之炎就像是變異了一樣，時不時就能夠傳遞給他一兩個未來的片段。

馬西莫·彭格列認為，這是命運饋贈予他的預知能力，是他成為彭格列十代首領的基石。所以，那些妨礙到他的人，他從不介意提前鏟除。

不管他們現在幾歲，提前將麻煩扼殺在萌芽之中才是正理。

所以，繼彭格列初代血裔沢田一家後，在馬西莫·彭格列突然想起上一世沢田綱吉的嵐之守護者是誰後，即使對方家族同樣是黑手黨中的名門，他還是下令處理掉他。

未來的彭格列嵐之守護者獄寺隼人或許是個不錯的人才，但只要想到他曾經向沢田綱吉那家夥獻出了自己的忠誠，馬西莫·彭格列就一點收服他的意願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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