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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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這樣的。”率先被警官指出交待情況的女班長聲音裏帶著哭腔,抽噎著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龜井日美是一個月前轉學到他們班級的女生，長得漂亮，家裏有錢,初始以為是一個好性格的白富美,沒兩天就現了原型。龜井日美的真實性格極為糟糕,不僅喜歡看男生為她爭風吃醋,還熱衷欺淩其他女生。
最可怕的是,龜井日美的長相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她似乎跟誰多相處兩天，她的長相就會變成那個人的樣子。
這麽可怕的事情,知道的人都怕得要死，卻又覺得——只要事情沒波及到自己身上,再可怕也是無所謂的吧。亦或是，與其說出去可能會被當成瘋子,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忍一忍吧。
不得不說,這個國家事不關己不要多管閑事的主流思想給龜井日美這樣的人相當大的造作空間。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綾辻行人的到來。
說著，班長看向那個金發的少年。
“剩下的,由我來解釋吧。”綾辻行人站起身,將一個小型攝像機放在警官面前的桌子上，平靜地道：“這裏面錄下了……”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道,“意外發生時的全過程。”
警官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金發少年，他拿起攝像機,這裏面果然錄下了意外發生在龜井日美身上時的那一幕——
檔案資料中相貌姣好的女生扭曲著臉孔,滿臉猙獰地撲向綾辻行人,但身體卻忽然一個踉蹌，不知踩到了什麽滑了一下，身體一偏，重重地撞上了一旁的窗臺，緊接著身體一翻，她就從窗戶掉了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非常標準地攻擊未遂反因意外而摔下樓致使死亡的一幕，唯一能夠用作解釋的就是龜井日美太倒黴了。
而在這時，綾辻行人的聲音冷冷響起。
“我是夜見北中學國三A斑的綾辻行人，一個偵探，來到立海大附中是為了揭露龜井日美殺人的罪行。”
眾人：“！！！”
警官一楞，下意識看向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一挑眉，道：“實話哦。”
綾辻行人看了一眼江戶川亂步，沒有多隱瞞，直接交待自己是如何在得知童年玩伴藤岡鳴跳樓自殺，轉學到夜見北中學進行調查，進而挖掘到龜井日美這一號具有詭異換臉能力的女人，收集證據，挖掘線索，最後一路找到立海大附中這裏。
“她擁有異能力，能夠改變外貌和聲音，即使有監控視頻這類證據在，也沒有辦法證明視頻裏那個女人跟龜井日美是同一個人。”綾辻行人站得筆直，他看了一眼皺起眉頭似乎在責備為什麽不將證據交給警方的警官，勉強按捺下諷刺對方愚蠢還不肯動腦子稍微想一想的沖動，盡量用著平緩的語氣稍微解釋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數目多於十人的目擊者見證下，揭露龜井日美的罪行，讓她認罪，並將過程錄制下來。”
“這樣的話。”綾辻行人到底沒能忍下譏諷的表情，冷冷地道，“哪怕再愚蠢，有這樣的證據在，也應該正視龜井日美所犯下的罪行。”
她出於嫉妒這種低劣的情緒害死了鳴，那麽，她就應該付出代價，跟那些做了幫兇的家夥們一起。
只是，綾辻行人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檔口，他卻覺醒了異能力，還是一個對他偵探夢想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異能力。
異能力Another，意為“意外死亡”，具體表現為，只要綾辻行人開始推理並根據現有證據找到了真兇，他的異能力就會發作，意外死亡就會降臨到真兇的頭上。
聽上去是不是很大快人心，很有替□□道的感覺？
手染鮮血的劊子手在他的異能力下因為意外而死亡，無人能夠避免死亡的審判。
但綾辻行人卻不喜歡這個異能力。
他倒不是對死刑有什麽異議，而是他覺得，太便宜了。
沒有進行公開的審判，沒有為做過的那些事情付出相應的代價，就那麽幹脆利落地死在意外之下……雖然不會放走一個渣滓，但這樣的死亡結局未免太便宜那些人了。
而且，以著綾辻行人的頭腦，他完全能夠想象得到，一旦暴露了這樣的異能力，官方政府或是黑惡勢力會對他做出怎樣的事情。
綾辻行人皺了皺眉，他看了江戶川亂步一眼。
這位關東赫赫有名的名偵探，他早聞大名。他固然敬佩對方的破案能力，但綾辻行人從不覺得自己會比他差。
如果只有別的普通人在，綾辻行人還有信心將自己突然覺醒的麻煩異能力隱瞞下來。但這樣一位名偵探在，綾辻行人沒把握會瞞過對方的眼睛。
好在，直到綾辻行人向警方陳述了整個辦案歷程，江戶川亂步都沒有跳出來說什麽，只是在警官向江戶川亂步求證的時候，這個比綾辻行人還小一歲的名偵探笑瞇瞇地點頭，肯定了對方的陳述。
江戶川亂步本次的配合和安分讓在場警員受寵若驚，不過在註意到他轉頭就鉆進一個銀發男人的懷裏，蹭來蹭去地求表揚，一眾警員就：“……”
合著是家長在場，所以才記得好好表現的嗎？
抽著嘴角，警官收起綾辻行人整理的證據，表示會重啟藤岡鳴的自殺案件，必定不會放過一個有罪之人，但綾辻行人一個國中生還是老老實實地上課吧，不要摻和進這樣的案件裏。
綾辻行人面無表情地瞥了不遠處的江戶川亂步一眼。
警官：“……江戶川先生是異能偵探，他的異能力天生適合破案，你就是一個普通學生，能放在一起比較嗎！”
雖然江戶川亂步從沒有宣稱自己有異能力，但見識過對方斷案過程的人還是下意識將他歸進異能者裏，還似模似樣地一頓分析，認為他擁有著超推理或是真實之眼這樣那樣的能力。
綾辻行人：“呵。”
這就是普通人對於異類的方法嗎？
如果不能徹底排斥到他從此不存在，就理所當然地將他視作異端隔離起來。
懶得跟蠢貨辯論什麽，綾辻行人面無表情地收拾東西。要是沒有覺醒異能力這一出，他其實挺想跟江戶川亂步比試一下的。
但現在？
還是算了吧。
Another真是麻煩死了。
綾辻行人冷著臉走出教學樓，然後就被江戶川亂步攔下了。
一身英倫偵探服的名偵探雙臂抱胸，雙眼微瞇，一副深沈的模樣，擋住了綾辻行人的路。
綾辻行人擡了擡下頜，俯視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名偵探。
身高差距讓名偵探有點不爽。
於是，江戶川亂步決定主動出擊。
“要比試一下嗎？”
一句話，綾辻行人跟江戶川亂步走了。
什麽，他之前覺醒了麻煩異能力的他不適合跟江戶川亂步比試？
送上門的挑釁，不接不是名偵探！
兩人百步開外的地方，綴著鹿驚、宇智波帶土、中原中也、太宰治外加摩可拿這一行人的組合。
比起已經沒什麽看頭的學園祭，果然是看著家裏黑貓主動揮爪挑釁外頭紅狐更有趣。
幼稚大概是能傳染的。初見時，綾辻行人明明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但在經歷了被某路癡理直氣壯地亂帶路、要吃水羊羹但沒錢所以要他來付錢、決鬥啊就用這家游戲廳裏的街機後，綾辻行人之前少年穩重的形象宛如山體滑坡，一發不可收拾。
太宰治盯了一會兒就蠢蠢欲動起來，拉著中原中也，頭頂摩可拿就沖進了旁邊的游戲廳裏，要跟他家中也進行本年度第不知多少次的街機對決。
鹿驚：“……”
還真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啊。
“鹿驚。”
是宇智波帶土。
鹿驚轉過頭，一杯加冰烏龍奶茶被遞到他的面前。宇智波帶土笑容滿面地道：“天氣熱，到那邊樹蔭下坐坐？”
鹿驚定定地看向宇智波帶土。
比他稍微高一點的年輕人有著非常英俊的五官，不笑的時候是型男酷哥，但一笑，莫名就透出一股傻乎乎的氣息，看著單純又開朗，半點也不像是黑手黨的人。
啊，是個年輕人呢。
走過多個世界，心理年齡奔百的鹿驚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啊，還是一個倒黴地在七夕夏日祭夜晚失戀了的可憐男人呢。
除了這個原因，鹿驚想不出他當時為什麽會哭得那麽慘。
心底泛起的漣漪漸漸平息下來。
鹿驚彎了彎眼眸，綺麗的眉眼裏多麽分寬容的笑意，可能還有那麽一點慈愛的意味。只是因為他過於年輕的外表，那份慈愛表現得並不明顯罷了。
他接過宇智波帶土遞來的加冰烏龍奶茶，是他覺得還算不錯的口味。
“謝謝。”
掌心貼著冰涼的茶杯，鹿驚坐在樹蔭下，他看著樹蔭外明媚的陽光，隱約能夠聽到街對面游戲廳裏吵鬧聲音。
“鳶。”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氣氛太好，捧著奶茶杯的鹿驚整個人都放松起來，在心中轉著的念頭到了嘴邊，也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原本只是借著各種小動作偷瞄鹿驚的宇智波帶土立刻轉頭，目光炯炯地看向鹿驚。
啊，鹿驚的銀發看上去很好摸的樣子。
可惡，要忍住！
宇智波帶土試圖用滿臉的笑容來掩蓋心中的小心思。
“如果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哦。”
然後，宇智波帶土就聽到鹿驚這麽說道。
宇智波帶土：“誒？！”
鹿驚偏過頭，用看問題兒童的眼神看向宇智波帶土，語氣裏帶著一點無奈，更多是寬容，輕聲說道：“即使我是你的首領，你也不用一直對我笑臉以對。組織裏沒有這條規矩，不想笑不是什麽問題。”
宇智波帶土怔住。
他怔怔地看著鹿驚柔和的黑色眼瞳，巨大的悲慟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內心。他猛地攥住手指，在差點將奶茶杯捏碎的時候又連忙放松了力道。他近乎慌亂地移開視線，用力地看向前方，竭力壓下眸中漫溢出來的血色。
用力地咽下喉嚨中並不存在的石頭，宇智波帶土的聲音微帶喑啞，慢慢地道：“是我笑得太難看了嗎？”
是他的笑容讓鹿驚覺得討厭了嗎？
“那倒沒有。”鹿驚有些懊惱地撓了撓臉頰，這人一旦太放松就容易說錯話，這樣低級的錯誤本不該出現在鹿驚身上的，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靠在椅背上，這樣的話自然而然就說了出來。
自覺說錯話的鹿驚試圖彌補：“鳶長得很英俊，笑起來也很爽朗，這樣的鳶很受女孩子的歡迎哦。”
宇智波帶土抿緊嘴唇，臉有些發紅。
鹿驚說他英俊。
鹿驚說他爽朗。
鹿驚說他受歡迎！
什麽，受女孩子歡迎？
沒有聽到沒有聽到沒有聽到。
他聽到的只有受歡迎！！
“就是……”
宇智波帶土心中一緊，轉折來了。
鹿驚覺得自己應該閉嘴換一個話題了，他捧著手中的烏龍奶茶杯，下面的話鬼使神差地就出了口。
“就是覺得，鳶笑的時候心裏卻在哭……抱歉，這樣的話實在是太失禮了。”
宇智波帶土的身體僵住了。
鹿驚擡手，默默地捂住半張臉。
好歹是他的幹部，平時算得上是朋友，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喜極而泣……”
咬了咬後槽牙，就在鹿驚想要強行轉移話題的時候，他聽到旁邊的高大青年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什麽？”鹿驚下意識問道。
“是‘喜極而泣’！”宇智波帶土順勢擡高了聲音，他死死看向鹿驚，黑眸透著讓人心悸的癲狂，像是偽裝成溫馴寵物的猛獸終於呲牙露出兇殘的一角真實，但不想嚇到主人的心態又在試圖壓制這份過於激昂的情緒，於是整張臉呈現出莫名的扭曲感，語氣艱澀地說道：“如果是在哭，那一定是喜極而泣！”
鹿驚瞪大了眼睛。
宇智波帶土努力呼吸著，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慢慢地道：“每一次看到鹿驚的時候，我都有發自內心地笑出來。但是，可能是因為我之前太久沒有笑過了，臉部肌肉僵硬，所以笑得不太自然。”
強行將鍋推給面部肌肉的宇智波帶土越說越是理直氣壯：“但這只是暫時的，我以後會對鹿驚笑得十分自然又爽朗的。”
鹿驚：“……”
啊這，大可不必。
覺得這話題走向著實詭異的鹿驚嘴角微抽，勉強“哦”了一聲後，他低下頭，咬住吸管。
喝茶喝茶。
宇智波帶土深深地看了鹿驚一眼，同樣低下頭，咬住吸管，吸。
這家的紅豆奶茶好甜。
真的，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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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井日美是一個月前轉學到他們班級的女生，長得漂亮，家裏有錢,初始以為是一個好性格的白富美,沒兩天就現了原型。龜井日美的真實性格極為糟糕,不僅喜歡看男生為她爭風吃醋,還熱衷欺淩其他女生。
最可怕的是,龜井日美的長相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她似乎跟誰多相處兩天，她的長相就會變成那個人的樣子。
這麽可怕的事情,知道的人都怕得要死，卻又覺得——只要事情沒波及到自己身上,再可怕也是無所謂的吧。亦或是，與其說出去可能會被當成瘋子,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忍一忍吧。
不得不說,這個國家事不關己不要多管閑事的主流思想給龜井日美這樣的人相當大的造作空間。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綾辻行人的到來。
說著，班長看向那個金發的少年。
“剩下的,由我來解釋吧。”綾辻行人站起身,將一個小型攝像機放在警官面前的桌子上，平靜地道：“這裏面錄下了……”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道,“意外發生時的全過程。”
警官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金發少年，他拿起攝像機,這裏面果然錄下了意外發生在龜井日美身上時的那一幕——
檔案資料中相貌姣好的女生扭曲著臉孔,滿臉猙獰地撲向綾辻行人,但身體卻忽然一個踉蹌，不知踩到了什麽滑了一下，身體一偏，重重地撞上了一旁的窗臺，緊接著身體一翻，她就從窗戶掉了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非常標準地攻擊未遂反因意外而摔下樓致使死亡的一幕，唯一能夠用作解釋的就是龜井日美太倒黴了。
而在這時，綾辻行人的聲音冷冷響起。
“我是夜見北中學國三A斑的綾辻行人，一個偵探，來到立海大附中是為了揭露龜井日美殺人的罪行。”
眾人：“！！！”
警官一楞，下意識看向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一挑眉，道：“實話哦。”
綾辻行人看了一眼江戶川亂步，沒有多隱瞞，直接交待自己是如何在得知童年玩伴藤岡鳴跳樓自殺，轉學到夜見北中學進行調查，進而挖掘到龜井日美這一號具有詭異換臉能力的女人，收集證據，挖掘線索，最後一路找到立海大附中這裏。
“她擁有異能力，能夠改變外貌和聲音，即使有監控視頻這類證據在，也沒有辦法證明視頻裏那個女人跟龜井日美是同一個人。”綾辻行人站得筆直，他看了一眼皺起眉頭似乎在責備為什麽不將證據交給警方的警官，勉強按捺下諷刺對方愚蠢還不肯動腦子稍微想一想的沖動，盡量用著平緩的語氣稍微解釋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數目多於十人的目擊者見證下，揭露龜井日美的罪行，讓她認罪，並將過程錄制下來。”
“這樣的話。”綾辻行人到底沒能忍下譏諷的表情，冷冷地道，“哪怕再愚蠢，有這樣的證據在，也應該正視龜井日美所犯下的罪行。”
她出於嫉妒這種低劣的情緒害死了鳴，那麽，她就應該付出代價，跟那些做了幫兇的家夥們一起。
只是，綾辻行人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檔口，他卻覺醒了異能力，還是一個對他偵探夢想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異能力。
異能力Another，意為“意外死亡”，具體表現為，只要綾辻行人開始推理並根據現有證據找到了真兇，他的異能力就會發作，意外死亡就會降臨到真兇的頭上。
聽上去是不是很大快人心，很有替□□道的感覺？
手染鮮血的劊子手在他的異能力下因為意外而死亡，無人能夠避免死亡的審判。
但綾辻行人卻不喜歡這個異能力。
他倒不是對死刑有什麽異議，而是他覺得，太便宜了。
沒有進行公開的審判，沒有為做過的那些事情付出相應的代價，就那麽幹脆利落地死在意外之下……雖然不會放走一個渣滓，但這樣的死亡結局未免太便宜那些人了。
而且，以著綾辻行人的頭腦，他完全能夠想象得到，一旦暴露了這樣的異能力，官方政府或是黑惡勢力會對他做出怎樣的事情。
綾辻行人皺了皺眉，他看了江戶川亂步一眼。
這位關東赫赫有名的名偵探，他早聞大名。他固然敬佩對方的破案能力，但綾辻行人從不覺得自己會比他差。
如果只有別的普通人在，綾辻行人還有信心將自己突然覺醒的麻煩異能力隱瞞下來。但這樣一位名偵探在，綾辻行人沒把握會瞞過對方的眼睛。
好在，直到綾辻行人向警方陳述了整個辦案歷程，江戶川亂步都沒有跳出來說什麽，只是在警官向江戶川亂步求證的時候，這個比綾辻行人還小一歲的名偵探笑瞇瞇地點頭，肯定了對方的陳述。
江戶川亂步本次的配合和安分讓在場警員受寵若驚，不過在註意到他轉頭就鉆進一個銀發男人的懷裏，蹭來蹭去地求表揚，一眾警員就：“……”
合著是家長在場，所以才記得好好表現的嗎？
抽著嘴角，警官收起綾辻行人整理的證據，表示會重啟藤岡鳴的自殺案件，必定不會放過一個有罪之人，但綾辻行人一個國中生還是老老實實地上課吧，不要摻和進這樣的案件裏。
綾辻行人面無表情地瞥了不遠處的江戶川亂步一眼。
警官：“……江戶川先生是異能偵探，他的異能力天生適合破案，你就是一個普通學生，能放在一起比較嗎！”
雖然江戶川亂步從沒有宣稱自己有異能力，但見識過對方斷案過程的人還是下意識將他歸進異能者裏，還似模似樣地一頓分析，認為他擁有著超推理或是真實之眼這樣那樣的能力。
綾辻行人：“呵。”
這就是普通人對於異類的方法嗎？
如果不能徹底排斥到他從此不存在，就理所當然地將他視作異端隔離起來。
懶得跟蠢貨辯論什麽，綾辻行人面無表情地收拾東西。要是沒有覺醒異能力這一出，他其實挺想跟江戶川亂步比試一下的。
但現在？
還是算了吧。
Another真是麻煩死了。
綾辻行人冷著臉走出教學樓，然後就被江戶川亂步攔下了。
一身英倫偵探服的名偵探雙臂抱胸，雙眼微瞇，一副深沈的模樣，擋住了綾辻行人的路。
綾辻行人擡了擡下頜，俯視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名偵探。
身高差距讓名偵探有點不爽。
於是，江戶川亂步決定主動出擊。
“要比試一下嗎？”
一句話，綾辻行人跟江戶川亂步走了。
什麽，他之前覺醒了麻煩異能力的他不適合跟江戶川亂步比試？
送上門的挑釁，不接不是名偵探！
兩人百步開外的地方，綴著鹿驚、宇智波帶土、中原中也、太宰治外加摩可拿這一行人的組合。
比起已經沒什麽看頭的學園祭，果然是看著家裏黑貓主動揮爪挑釁外頭紅狐更有趣。
幼稚大概是能傳染的。初見時，綾辻行人明明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但在經歷了被某路癡理直氣壯地亂帶路、要吃水羊羹但沒錢所以要他來付錢、決鬥啊就用這家游戲廳裏的街機後，綾辻行人之前少年穩重的形象宛如山體滑坡，一發不可收拾。
太宰治盯了一會兒就蠢蠢欲動起來，拉著中原中也，頭頂摩可拿就沖進了旁邊的游戲廳裏，要跟他家中也進行本年度第不知多少次的街機對決。
鹿驚：“……”
還真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啊。
“鹿驚。”
是宇智波帶土。
鹿驚轉過頭，一杯加冰烏龍奶茶被遞到他的面前。宇智波帶土笑容滿面地道：“天氣熱，到那邊樹蔭下坐坐？”
鹿驚定定地看向宇智波帶土。
比他稍微高一點的年輕人有著非常英俊的五官，不笑的時候是型男酷哥，但一笑，莫名就透出一股傻乎乎的氣息，看著單純又開朗，半點也不像是黑手黨的人。
啊，是個年輕人呢。
走過多個世界，心理年齡奔百的鹿驚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啊，還是一個倒黴地在七夕夏日祭夜晚失戀了的可憐男人呢。
除了這個原因，鹿驚想不出他當時為什麽會哭得那麽慘。
心底泛起的漣漪漸漸平息下來。
鹿驚彎了彎眼眸，綺麗的眉眼裏多麽分寬容的笑意，可能還有那麽一點慈愛的意味。只是因為他過於年輕的外表，那份慈愛表現得並不明顯罷了。
他接過宇智波帶土遞來的加冰烏龍奶茶，是他覺得還算不錯的口味。
“謝謝。”
掌心貼著冰涼的茶杯，鹿驚坐在樹蔭下，他看著樹蔭外明媚的陽光，隱約能夠聽到街對面游戲廳裏吵鬧聲音。
“鳶。”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氣氛太好，捧著奶茶杯的鹿驚整個人都放松起來，在心中轉著的念頭到了嘴邊，也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原本只是借著各種小動作偷瞄鹿驚的宇智波帶土立刻轉頭，目光炯炯地看向鹿驚。
啊，鹿驚的銀發看上去很好摸的樣子。
可惡，要忍住！
宇智波帶土試圖用滿臉的笑容來掩蓋心中的小心思。
“如果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哦。”
然後，宇智波帶土就聽到鹿驚這麽說道。
宇智波帶土：“誒？！”
鹿驚偏過頭，用看問題兒童的眼神看向宇智波帶土，語氣裏帶著一點無奈，更多是寬容，輕聲說道：“即使我是你的首領，你也不用一直對我笑臉以對。組織裏沒有這條規矩，不想笑不是什麽問題。”
宇智波帶土怔住。
他怔怔地看著鹿驚柔和的黑色眼瞳，巨大的悲慟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內心。他猛地攥住手指，在差點將奶茶杯捏碎的時候又連忙放松了力道。他近乎慌亂地移開視線，用力地看向前方，竭力壓下眸中漫溢出來的血色。
用力地咽下喉嚨中並不存在的石頭，宇智波帶土的聲音微帶喑啞，慢慢地道：“是我笑得太難看了嗎？”
是他的笑容讓鹿驚覺得討厭了嗎？
“那倒沒有。”鹿驚有些懊惱地撓了撓臉頰，這人一旦太放松就容易說錯話，這樣低級的錯誤本不該出現在鹿驚身上的，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靠在椅背上，這樣的話自然而然就說了出來。
自覺說錯話的鹿驚試圖彌補：“鳶長得很英俊，笑起來也很爽朗，這樣的鳶很受女孩子的歡迎哦。”
宇智波帶土抿緊嘴唇，臉有些發紅。
鹿驚說他英俊。
鹿驚說他爽朗。
鹿驚說他受歡迎！
什麽，受女孩子歡迎？
沒有聽到沒有聽到沒有聽到。
他聽到的只有受歡迎！！
“就是……”
宇智波帶土心中一緊，轉折來了。
鹿驚覺得自己應該閉嘴換一個話題了，他捧著手中的烏龍奶茶杯，下面的話鬼使神差地就出了口。
“就是覺得，鳶笑的時候心裏卻在哭……抱歉，這樣的話實在是太失禮了。”
宇智波帶土的身體僵住了。
鹿驚擡手，默默地捂住半張臉。
好歹是他的幹部，平時算得上是朋友，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喜極而泣……”
咬了咬後槽牙，就在鹿驚想要強行轉移話題的時候，他聽到旁邊的高大青年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什麽？”鹿驚下意識問道。
“是‘喜極而泣’！”宇智波帶土順勢擡高了聲音，他死死看向鹿驚，黑眸透著讓人心悸的癲狂，像是偽裝成溫馴寵物的猛獸終於呲牙露出兇殘的一角真實，但不想嚇到主人的心態又在試圖壓制這份過於激昂的情緒，於是整張臉呈現出莫名的扭曲感，語氣艱澀地說道：“如果是在哭，那一定是喜極而泣！”
鹿驚瞪大了眼睛。
宇智波帶土努力呼吸著，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慢慢地道：“每一次看到鹿驚的時候，我都有發自內心地笑出來。但是，可能是因為我之前太久沒有笑過了，臉部肌肉僵硬，所以笑得不太自然。”
強行將鍋推給面部肌肉的宇智波帶土越說越是理直氣壯：“但這只是暫時的，我以後會對鹿驚笑得十分自然又爽朗的。”
鹿驚：“……”
啊這，大可不必。
覺得這話題走向著實詭異的鹿驚嘴角微抽，勉強“哦”了一聲後，他低下頭，咬住吸管。
喝茶喝茶。
宇智波帶土深深地看了鹿驚一眼，同樣低下頭，咬住吸管，吸。
這家的紅豆奶茶好甜。
真的，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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