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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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看來, 石忞譜的曲雖然為數不多,但肯定都是她自己譜的,可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這一點步千雪也是知道的。石忞能譜曲全靠上一世的底子和這一世的名師, 不然連琴都不會彈。

自從上一次的事發生後, 石忞就漸漸改了, 無論軍國大事還是一般家事皆會與步千雪商量一二, 尤其是涉及上一世的事更會提前跟她說一聲,不再像以前那樣打著為她好的名義有事沒事的就喜歡瞞她了。

所以兩人第一次合奏的時候, 步千雪一問,石忞就全告訴她了。

石忞一個學理工科的,和樂器那是半點不沾, 會彈古琴那才是有鬼!但全得益於以前在學校的音樂課和前任,因為前任跟風學吉他的時候還拉上了她,而最開始練習的那兩三首歌的音譜,沒練過上千遍,也練過上百遍,可謂記憶深刻。

到了這邊又有名師教導, 學了古代曲譜,學了古琴,再加上上一世的底子, 將宮、商、角、徵、羽換成Do、Re、Mi、Fa、So、La、Ti也就不是不可能。

但因為華朝少了兩個音,也給她帶來不少困難,所以即使她是按照前世的曲譜來譜的,結果也可能會略微不同, 受樂器和音符的限制,石忞在追求完美,也還是會有一些缺陷。

沒繼位之前, 她的空閑時間最多,曲譜也是那時候自己私下悄悄搗鼓的,從未在他人面前奏過全曲,要不是步千雪提議兩人合奏,她都快忘了,翻找半天才把以前搗鼓的曲譜拿了出來,沒想到步千雪只聽她演奏一次就喜歡上了。

從那之前步千雪就勤加練習,不僅學會了曲譜,還頗有心得的改了一點點,曲譜更趨於完美的同時兩人合奏也越發的默契。

因此,現在但凡兩人合奏,她以前譜的那首曲子就成了兩人必奏曲目,老是奏一首還是容易疲倦的,正好最近得閑,石忞就搗鼓又譜了剛剛奏的這首曲子,至於其他的曲譜卻是完全不記得了。

合奏間,兩人多有對視,眼中仿佛只剩對方,直到又一曲畢,兩人方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步千雪放下塤,看向盧晏等人揮了揮手。

盧晏和路關初等人見狀行禮退了出去,直到退到殿門外方才停下。

步千雪見眾人都已領命退下,方喝了口茶潤喉道:“總感覺這首曲子激昂中帶著一絲傷感,和上一首的曲韻悠長完全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石忞點了點頭,放下茶杯道:“本就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兩人無論性格還是其他方面皆相差甚遠,作的曲自然不可能是一個風格。”

“說的也是,該當如此。要是我能去那個地方看看就好了,也不知道我們這裏什麽時候才能發展成你口中所說的那個樣子。”步千雪一臉向往道,心裏對那個地方更是好奇無比。

石忞神情突然凝重道:“天不可測,若你真看見了,只怕我們也已死別,一生太短,我只想與你朝夕白首好好過完這一生,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嗎?”步千雪搖了搖頭,“那此話萬不可再說了,若你真想看,待我得閑畫些與你看。”

“好。”步千雪有些後怕道,她就是有些好奇,但並不想死,更不想與石忞死別,所以被石忞這麽一說,她也想起了石忞的經歷,還真有些怕天不可測。

見步千雪真有些怕,石忞又有些心疼連忙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據我這些年調查所知,如我這般者萬萬中無一,別說華朝就是西南官道諸國也沒聽說過,想來是極其偶然事件,很難再發生,不必為此擔心。”

步千雪一臉不信道:“萬一是他們隱藏起來沒被你的人查到呢?俗話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石忞接道:“一怎麽發生的?為什麽發生的我們都不知道,又何來的二和三?就算真有,按概率計算,也不可能在發生在你或我的身上,又有何憂?放寬心...”

步千雪臉色好了些,石忞再接再厲道:“與其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你不如再好好想想送什麽新婚賀禮去巴山長樂來的實在些。”

讓石忞和步千雪都沒想到的是,性子比較孤傲且一心事業的蔔鑫銘去了巴山省任職後竟談起了對象,而這個對象她們也都認識,就是唐祿。

蔔鑫銘去巴山省任職後,兩人時有見面還偶寫書信,一開始的頻率和一般朋友沒什麽差別,可隨著時間越久,兩人交流也就越多,頻率開始呈幾何式增長,最後竟互相看對了眼,並於前不久定了婚,預定年底成婚。

步千雪收到唐祿的報喜信比石忞看到奏疏匯報要早幾天,但這並不影響石忞知道的速度,倒不是她派人監視了,而是就算暗言不及時報上來,步千雪也會第一時間與她分享,畢竟兩人她們都認識。

說這事的時候步千雪還有些愁送什麽禮,畢竟她和唐祿算是難得的好友,分別後除了時有書信來往外,更是偶有互送特產的情誼,若只按規矩辦,明顯不足以表達她們之間的友誼。

問石忞,石忞本來就一句話“按規矩辦”,在步千雪極度認真兇的眼神下硬生生加了句“也可酌情加以厚賜”就更增加了送禮的難度,畢竟按規矩辦才是最容易的。

在石忞的提議下,步千雪又開始思考起來,太厚賜怕不合規矩,不多賜予點,又不足以彰顯她們的友誼,而且加什麽,加多少,都是問題,她得再好好想想。

看著認真思考的步千雪,石忞一臉喜悅,笑意濃濃,仿佛看著世上最珍貴的瑰寶。

含涼殿內歲月靜好,外面的天氣卻早已驟變,沒多久就下起了大雨,仿佛感受到了世間萬物對雨水的渴望,如灌溉般傾瀉而下。

聽見雨聲的時候,石忞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雖然她已經做好了抗旱的準備,但自然災害畢竟是災害,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死傷上萬,能風調雨順,誰又想與天爭呢?!

當年的皇後候選人,除了違法身死的丁壽和還在坐牢的豐水以外,就是受牽連的歸興年也於去年成家了,而且因為家裏從商資金頗豐,現在已是一家之主。

因為歸興年是被牽連的,所以去年大婚大赦天下的時候,石忞已經赦免了她的罪過,她已經恢覆了自由,可以自由出入青州,為了這件事,歸興年還特意寫了一封謝恩信。

比較遺憾的是持恩和劉菲最終還是徹徹底底地分道揚鑣了,一個專著道教道法和傳承,一個醉心醫術,見面仿佛陌生人一般。

這樣的情況下若在執意將持恩留在繁都,反倒是一種禁錮,她和步千雪看著也揪心,索性便將持恩放逐出繁都去了地方任職。

而邢博恩和東魚海則是在今年初舉行的婚禮,石忞不僅送了厚禮,還和步千雪穿便服親自參加了婚禮,但沒有久呆,倒不是她們不願意久留,而是怕她們在,眾人會放不開。

石忞和邢博恩都先後成了婚,其他還沒成婚的侍讀從去年到今年是各種花式被家裏催婚,心急又沒事的家長還親自跑到他們任職的地方催婚。

其中被催的最慘的要數趙煥英,他爹一天沒事就各種寫信催,一封兩封他還會回一下,後來漸漸的也就不回了,這可把他爹氣壞了,直接親自殺將過來,差點沒把他整瘋。

最後答應了不少平常絕對不會答應的條件才把他爹給哄走,聽說近幾個月正在搭橋,男的女的都見了不少,據石忞所知結果好像都沒看中,也不知道趙煥英喜歡什麽樣的。

陽、□□和馬國錦聽說好像是已經有看中的了,目前正在相處中,成與不成就還沒確定,想來送賀禮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了。

至於呈曼,她雙親倒是也著急,可人在監獄裏著急也沒用,只能等出獄後了,幸好出獄的時候也不過才三十多歲,快出獄的前一年在安排也來得及。

羅布暔終究還是沒能活著回到華朝,他是躺在棺槨中被拉回繁都的,而石忞原本預備的慶功宴不得不暫時延後,先為他辦理喪事。

石忞不僅給了羅布暔武將最高的謚號,被請進了日晨閣,還以王爵之禮對其進行了厚葬,原本降爵的新郡王也被她改為了世襲並讓其長女依制襲爵。

畢竟華朝能擴展新四省這麽大的版圖,全得益於羅布暔的攻城略地,也得益於全軍將士的浴血奮殺,所以其餘眾將士也都按功有賞賜。

而談下西南官道地盤的顏一諾和錢隨佑也得到了石忞的厚賜,按例加官進爵。

朝廷上下和地方官到年齡的該告老還鄉就告老還鄉,即使是石忞的老師也不例外,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老的退出,新的進來,該述職的來述職,考核完或升或平調或降級,總是有處理不完的人事調動事宜。

再加上農業、民生、新政改革等各種七七八八的,石忞基本上每年的大部分時間都處在忙碌中,說不煩躁是假的,有時候她真的想撂挑子不幹了,可奈何懸在頭上那把四十歲的劍它不允許,便只能繼續勤勉執政。

幸好,無論緊張繁忙還是平淡無奇的日子都有步千雪陪伴,讓她感覺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只恨時間過得太快,轉眼一天就沒了,尤其是休沐時兩人呆在一起的時候,如流沙般轉瞬即逝。

天福十年初春,忙碌了一天的石忞和步千雪趁著飯後難得的空閑,一起躺在躺椅上敷面膜,兩人都沒說話,手卻是牽著的。

在石忞的不懈努力下,效果較好又比較容易弄到的海泥面膜終於被她弄出來了,還別說,兩人敷了兩三個月效果還挺不錯的,比較可惜的是無法大範圍生產。

但給身邊人用或者拿來賞賜還是夠的,又有帝後做楷模和代言,導致海泥面膜迅速席卷勳貴階層,最後成了奢侈品之一,索性便劃撥一小部分出賣,不僅把本錢掙回來了還有多的。

石忞也不是只知道勤勉工作不知享受的人,所以也讓工部那邊整了不少小玩意,生活過的也是有滋有味,時不時還整點小浪漫,什麽只有兩人的燭光晚餐了,送花了,都親自整上。

她不僅要和步千雪過完下半輩子,還要過好在一起的每一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後時不時會旁敲側擊的催促她們生孩子,她還想過二人世界呢,生孩子什麽的晚點也沒關系。

本來因為這事有點憂愁的步千雪被石忞各種洗腦後,終於改變了想法,畢竟有些事不是一個人著急就著急得來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新四省也在逐漸融入華朝這個大家庭,附屬國也各個安分守己,而且是難得的特別安分守己,國內國外環境一片大好,新政改革也終於進入了尾聲。

步千雪思慮良久問道:“你覺得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石忞不假思索道:“肯定比現在更好,百姓不僅有學上,還有飽飯吃,暖衣穿,更有成為勳貴士族的渠道,而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然後慢慢變老。”

“如此甚好,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步千雪高興道,心想:我以前特害怕別怕變老,也害怕死亡,但因為有你在我身邊,現在我已經不再害怕,甚至聽你這麽一說,竟有些向往,這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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