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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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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和往日沒什麽區別, 大臣該匯報的匯報,石忞能斷則斷,一副太太平平的樣子, 而方臘攻打布拉克的事還沒傳到繁都, 石忞也沒有公布, 任只有軍密大臣和兵部尚書知道, 經過他們近兩天的商議,最後建議石忞就近秘密調兵前往待援, 以應不測。

石忞最後采納了他們的建議,決定調就近的華西區都督府和華南區都督府全部兵力分別到北沙的猶崇縣和西沙的臨元府待命支援,調兵的密令昨天已經發下去, 估計用不了幾日就能送達。

眼看早朝快要結束的時候,一封八百裏加急軍報送到了殿外,石忞蹙眉,心裏已有了些猜測,當即讓路關初將軍報呈上來,不知內情的大臣們一臉懵逼, 一時半會根本沒想到是哪裏發生了戰事。

石忞看完加急軍報後臉色晦暗不明,隔著十二冕旒的眸子寒光森森,氣壓低了幾個度, 讓眼巴巴等著的大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恨不得離陛下越遠越好。

過了一會,石忞才把軍報遞給了路關初並示意她念出來,隨著路關初的念出, 大臣們這才知道方臘國竟打著為雲處安報仇的旗幟快要打到本朝邊境了,頓時一片嘩然,奮起咒罵方臘的大臣尤其多。

一個個都很憤憤不平, 覺得方臘只是個彈丸小國而已,不僅先派人刺殺他們的皇帝,現在還借著雲處安的死發兵攻打,簡直是欺人太甚!

石忞知道他們的憤怒,隨他們小聲討論,因為這也是她所憤怒的,她一個受害者都已經大度的準備晚點動手,結果對方更強硬,直接就是幹,更讓她煩憂的是布拉克的軍事實力真的因為搞基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跌了。

這才幾天?方臘國不僅打下了布拉克大半江山,還把朝魯國王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帶著大臣親兵一路往東跑,全無當年造反的能打和勇武。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高興自己的疲敵改敵的政策起了如此效果?!

按理來說暗言那邊的消息應該比官員的早一步到,但因為這次是八百裏加急軍報,也是全國目前最快的信息傳遞系統,所以反而還比暗言快了些。

按發信的時間和路程來算,此時此刻恐怕方臘國的軍隊已經快打到北沙或東沙的邊境關隘前。

見下面的大臣也說的差不多了,石忞才擡手示意安靜,沒一會大殿內就再次安靜下來,大臣們手持笏板恭敬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上訓。

石忞眼漏寒光沈聲道:“方臘欺朕太甚,朕決議禦駕親征,不滅方臘誓不回還。”。

以為陛下會像往日一樣問計於他們的大臣聞言驚恐萬分,刷的一下全行禮大聲勸諫道:“請皇上三思!”。

“思什麽思,別人都欺負到朕的頭上來了,難道朕還不能還擊嗎?”石忞怒聲道,人也站了起來,看著下面一片行禮的大臣不再動作。

文淵出列行禮道:“臣等並非此意,而是皇上身負天下安危,萬不可立於危墻之下,先帝既是前車之鑒,萬萬不可重蹈覆轍,還請陛下選派能征善戰的大將領兵前往征討!”。

齊銘也連忙出聲符合道:“臣覺得文大人說的有理,還請皇上三思,以天下為重!”。

隨後文臣雲鼎凡、吳禮立、木長青、呈亭、孫妍、邢安、趙程凡、段雲潔、馬傑、朱達、顏一諾、錢隨佑、元直木和劉禾苗等皆出言附和。

武將左旋、木蘭雨、易統梵等則直接請戰,而勳貴石思河、山麓等人則有的人請戰,有的人附和文臣觀點,總結一下,就是都不讚成石忞禦駕親征。

本來就不是大朝會,來的都是府衙一二把手的高級文官和高階武官,還有勳貴,人數說不多也不多,說不少也不少,硬是沒一個人讚成石忞的。

幸好石忞有考慮到大婚前中後,步侯府肯定都會忙,便特意給她泰水批了前後共半個月的假,不然能當殿給她來一出死諫。

畢竟兩人才大婚,再加上先帝的前車之鑒,姜麗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讚同的,哪有當娘的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守寡的?

“朕意已決,退朝!”石忞卻難得的剛愎自用起來,完全不顧滿朝文武大臣的反對,轉身甩袖走的很決絕。

皇上一走,守在殿外的宮侍照例入內請文武大臣離開,大臣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沒有為難宮侍,皆轉身離開,承天殿殿門如往常般再次合上。

石忞一出承天殿,路關初就啪的一聲跪在了她面前,臉上笑意全無,滿臉憂愁進諫道:“戰事兇險萬分,臣懇請陛下三思而後定!”。

“朕知道,你起來吧,擺駕安仁宮。”石忞的語氣神態已經恢覆如常,仿佛剛剛在殿上剛愎自用的不是她一樣。

“是。”路關初這時才發現,雖然她跟隨陛下多年,但直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捉摸透陛下的心思,就比如現在,她是一點也摸不準。

石忞還沒到安仁宮,她要禦駕親征的消息就先一步傳到了正在處理宮事的步千雪的耳朵裏,就像一顆煙花突然放在她的腦中,砰的一聲炸的她六神無主,腦中一片空白。

她做夢都沒想到兩人才結婚沒幾天,石忞就要禦駕親征,先不說先帝的前車之鑒在哪裏擺著,就是就近的遇刺,那也是險象環生,儲君都沒有一個,她哪來的勇氣禦駕親征?

想到這裏,步千雪也沒了處理宮事的心情,連忙讓盧晏安排人去打探石忞的行蹤,自己則滿臉愁容的在殿內來回踱步,想著要怎麽說服石忞才好。

得知石忞已經下朝並正往安仁宮而來,步千雪也不急了,一邊等人一邊思考對策。

而石忞剛到安仁宮外就有宮侍跑來報說大臣退朝後並沒有離開,反而自發的全站在了廣場上,懇請她收回成命,否則絕不離開。

結果石忞只說了句“知道了,隨他們。”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進了安仁宮,直到看到在殿內來回踱步的步千雪才露出了難得的笑臉,但讓她震驚的是步千雪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迎出來,甚至明明看到她來了,也裝作沒看見。

本來想先換衣服的石忞衣服都不換了,直接脫了冠冕丟給路關初,並示意所有人都退下,沒一會,正殿五十步以內就只有她們二人了。

石忞咳了兩聲調了調嗓子柔聲道:“怎麽了?大早上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邊說著邊往步千雪身邊靠,說完手也拉上了,卻毫無征兆的被步千雪一把甩開,人也離開她坐到了椅子上,一臉生人勿進的樣子。

石忞見狀,已經約莫猜到了一點,只怕她在朝堂上的話已經傳到步千雪耳中,否則她實在想不出其他讓步千雪如此生氣的原因。

“如果是因為禦駕親征的事生我的氣,可就真冤枉我了。”石忞看著步千雪試探道,人也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是嗎?”步千雪聞言精神一震,這才終於肯轉頭拿正眼看著石忞了。

石忞認真道:“當然,因為禦駕親征只是我拋出的磚而已,並非真的要禦駕親征,而且帶兵打仗這方面我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裏還是有數的,你知道的,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說完手也握住了步千雪的手,終於這次沒有被再甩開,當即再接再厲道:“何況你我二人剛大婚,我只恨不得天天睡在你這裏,哪裏還有去別處的想法?”。

“真的?”金口玉言啊,步千雪有點不信,“若是連你都不信我,那我還值得何人相信?”石忞直接反問道。

步千雪被石忞問住了,因為她發現石忞的眼中全是坦然,一點也不心虛,想來說的是真話,反握住對方的手帶點威脅道:“金口玉言,不可出爾反爾,否則以後我就真不知道還能信何人了。”。

“你放心,定不負你,但一會你的幫我一下........”石忞越說越小聲,最後竟只有兩人挨著才能聽得見。

最後路關初等人遠遠看到的就是陛下和中宮在殿門處起了爭執,最後陛下被推了出來,一副被掃地出門的樣子,殿門砰的一聲關上,嚇得他們都心裏一顫。

陛下在殿門外等了一會又說了些什麽,殿門任是紋絲不動,這才憤憤然轉身甩袖離開,快走到他們這了都還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路關初算是看明白了,無論生氣也好大笑也罷,那都是陛下只對中宮一個人展示的,他們能有幸看到一點已經是積了大福,那還敢多看。

石忞讓人喚郭凡秋到鳳德宮來,自己也去鳳德宮換了身常服,她剛換好衣服,郭凡秋也到了,兩人在書房談了一炷香的時間方才先後離開。

不到半天時間,派人刺殺陛下的方臘小國要攻打華朝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繁都,頓時群群激憤,有的年輕力壯的更是恨不得立即去當兵把方臘滅了,因為這麽囂張還厚顏無恥的小國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

而皇帝要禦駕親征的事卻像被人刻意控制一般,只在皇宮內傳和傳到某些特定的人的耳朵裏。

石忞冷著臉在文宣殿處理完政事後,已經是日落時分,那些大臣還站在廣場上,難得的竟沒有一個暈倒,可能是身體都還不錯,也可能是今天天氣夠好,太陽就露了下臉,即無風來也無雨。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石忞這才換了便服出了宮,直奔羅府而去。

特定被傳而知的羅布暔得知皇帝要禦駕親征時,病也不裝了,連忙讓人給他備車、更衣和拿笏板,他要進宮勸諫。

雖然他是有點怨陛下,甚至還有點小恨,但卻沒有嚴重到希望陛下去死,然後國滅山河破碎的程度,否則也不會一心只想著再掙軍功。

結果他剛收拾好準備出門,下人就來報說有故人來訪,本來他是不想理會的,可看見下人送上的信物竟是他送的大婚禮品時,瞬間就明白了來人是誰,當即前往迎接。

一身便服的石忞並沒有讓羅布暔行禮,直到廳堂內只剩他們二人時才受了對方一禮,“愛卿連日告病假,讓朕憂心不已,今日一見倒是了了樁心事,甚好甚好!”說完還滿意的點了點頭。

被上下打量一番的羅布暔瞬間緊迫不已,連忙告罪道:“臣有罪,請陛下責罰,但無論陛下怎麽罰,臣還是要勸諫陛下,不可屈尊涉險。打仗從來不是兒戲,還請陛下三思!”。

石忞言辭懇切又有點為難道:“那就罰你三個月的俸祿吧,下不為例,至於勸諫,朕也想采納,然滿朝武將雖各有所長,但統領全軍者並無合適人選,朕不禦駕親征實在不放心啊。”。

“臣舉薦武輔侯,武輔侯不僅軍功累累,而且威名遠播,定能大敗方臘。”羅布暔雖然心裏道道多,嘴上卻不會宣之於口,所以真讓他一上來就直接舉薦自己,他也沒臉大到這種程度。

“朕的老師,朕自然了解,齊老師當個先鋒或者大將皆可,但並不適合當三軍統帥,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石忞直接反駁。

羅布暔又舉薦了北郡王山麓,畢竟山麓家世顯赫不說,還很年輕,簡直是不二人選,可還是被石忞駁了,因為山麓統兵經驗不足,暫時不能擔此重任。

隨後羅布暔又舉薦了兩個人,也都被石忞一一反駁,羅布暔瞬間激動起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看他,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最後鼓足勇氣故作謙虛的舉薦了自己。

“如此甚好,如果由愛卿領兵出征,朕就放心了,絕不再提禦駕親征之事,朕在此承諾,若愛卿能一舉殲滅方臘,必封爾為王。”石忞鄭重承諾道。

原本有些忐忑的羅布暔此時面露喜色恭敬而又忠誠的行了大禮慷慨激昂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否則願提頭來見。”算是把好壞結果都湊齊了。

士為知己者死,能得陛下如此厚愛恩榮,他已無任何怨恨,此戰,不是他死就是方臘國滅,除此之外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石忞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羅府,而羅布暔也面色紅潤喜氣洋洋的緊跟著出了門,皇宮他還是得去一趟,畢竟其他高級文武官員勳貴都在廣場上站著,他不去不行啊。

華燈初上時分,站諫的眾文武大臣終於再次見到了他們的君主,一身常服,氣勢不減半分,頓時又是一通勸諫,而且是有組織有紀律的那種。

石忞心裏很滿意,無論低階官員如果,朝廷內的勳貴和高階官員最起碼都是忠心有佳的,包括之前對她有些怨言的羅布暔。

朝廷上下一心,穩如磐石,何愁小小方臘範境,如果做不到讓其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就算她輸,算他們華朝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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