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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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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忞醒轉轉危為安的事, 不到一個時辰,曾參與商議知道真實內情的股肱大臣都知道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松了口氣, 也卸了連日來的擔憂,臉上笑意再次浮現在臉上。

而宮內和繁都城內外明面上傳的則是當今陛下已大好, 知道內情的人畢竟是極少數, 大部分人自然還是官府怎麽說就怎麽信。

皇帝身體大好的消息,讓百姓聞之無不喜笑顏開,就算有些人心裏很失望, 覺得老天沒長眼,但表面上還是表現的很歡喜的,算是徹底穩住了繁都城內外或擔憂或浮躁的人心。

再次猶如喪家之犬一路奔逃的雲處安得知這個消息時, 氣急攻心, 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給他的打擊和震驚不是一般的大,因為在他心裏皇帝小兒早已經和死屍沒什麽區別, 如此結果實在大大超出他的預料!

當時仰天長嘆, 覺得上天實在太厚此薄彼,內心憤憤不平,整天擺著一張臭臉, 隨從見狀都開始小心謹慎起來, 生怕撞到他的槍口上。

雲處安在華朝朝廷沒反應過來之前, 就麻溜的帶著隨從暢通無阻的跑了大半天,之後便開始遇到或明或暗的關卡, 為此他還頗為佩服華朝的文書傳遞速度。

石忞的新政改革就有涉及驛站和文書傳遞方面,不僅內容更詳細,職責更清楚, 管理更具體外,還擴展了一些業務,也大大提高了文書的傳遞速度,再加上刺殺皇帝事關重大,各驛站及地方官更是不敢有絲毫懈怠,快也就很正常了。

雲處安在一處關卡外親眼目睹過關要以水洗面後,便果斷的放棄了走省道、縣道等人多的官道,改為繞道走人煙稀少的小道。

以水洗面就是易容術的克星,再好的易容術也經不住雨水的檢驗,而西南官道上沿途設關卡很明顯就是要截斷他的退路,想把他甕中捉鱉啊,雲處安極其後悔之前沒有找時間殺了步朗,以絕後患。

前有重重關卡,後有大量追兵,讓雲處安只能選一些極少人走的小道山路,路難走不說,還有毒蟲猛獸襲擊,一路走的戰戰兢兢,還是折了兩個人。

這次出來,他帶在身邊的人本就不多,除了留在繁都下手斷後的,還分別派了兩小隊從不同方向返回方臘,以擾亂視聽,另外西南官道沿途緊要地方也留了些人,好隨時接應。

他撤退的上策是通過下屬接應和自己的易容術直接走西南官道回方臘,如今因為步朗的背叛已經行不通;而中策則是走小道盡量繞開關卡,目前走的就是這一步;最下策就只能繞遠道過狼國都城大林,再輾轉回方臘。

負責追緝和破案的大理觀禦承雖然不知道雲處安具體走的那條路,但雲處安要回方臘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所以不僅在西南官道沿途設置了關卡,還秘密派了一撥人到方臘邊境守株待兔。

方臘國的文化和服飾雖然與華朝大不相同,但長相卻和華朝的西南人差不多,只要衣服一換,漢語再學的好點,口音不重的情況下,幾乎很難分辨,不像金發碧眼的外藩人那樣醒目顯眼。

這就是雲處安敢讓人潛入華朝的根本底氣,這兩年他在方臘可沒少重操舊業,培養了不少各方面的專業人才。也是華朝官員很難輕易抓到他們的根本原因之一。

西南官道上沿途地方官得知陛下遇刺,都是又驚又怒,在抓捕嫌犯之事上可謂格外賣力,做夢都想把雲處安一行人全部緝拿歸案,以此盡忠或報效陛下的提拔和賞識,當然也不乏想以此換取高官厚祿,青雲直上的人。

所以雲處安等人的畫像幾乎貼滿了大街小巷,百姓得知亦是義憤填膺,恨不得將刺殺陛下的賊人碎屍萬段,因此但凡街坊鄰居來個親戚,都少不了盤問一二,生怕被賊人鉆了空子。

全國各地官員得知皇帝遇刺後,皆紛紛上奏疏請安,本就沒人處理的奏疏、密信,再加上斷斷續續收到的請安奏疏,用堆積如山來形容都不為過。

步千雪倒是想替石忞處理,但當時的情況就算她主動請纓,太後也十有八九不會答應,於其徒增太後不喜,還不如一心陪著石忞好,而且那時候她也沒心情安靜的坐下來批這些。

兩人一夜“睡”到天亮,石忞趴著睡,步千雪側著睡,期間幾次醒轉翻身,實際上兩人都睡得不太好,所以天一亮,步千雪就起了,無論石忞怎麽勸都沒用,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對方起身。

看著衣步千雪在盧晏等人的服侍下穿好白色綢面薄衣,再披一件薄薄絲面輕紗,再加上白色絲綢制裏衣和中衣,已穿了4件,都是寬袖長袍,卻並不厚重,清爽幹凈,一派優雅端莊。

若是不了解步千雪的,還真容易被她這樣子騙了,連石忞自己都差點忘了她平日裏的樣子。

在宮侍的巧手下,步千雪散亂的頭發慢慢的變成了比較涼爽的百合發髻,用花釵一簪,再配以簡單配飾,仿佛仙子從畫中走來一般,石忞趴在床上看的目不轉睛。

步千雪洗漱穿衣完畢,又開始自己化淡妝,宮侍化的妝容不太合她心意,所以一般都是她自己化,石忞見此終於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來,之前幾次想起,卻老被她忙忘,當即柔聲問道:“你每日都化妝?”。

兩人雖然常呆在一起,但畢竟不是真住在一起,所以很多生活上的小事也只是通過宮侍或其他途徑略知一二,故而知道的並不是很詳細。

“非也,化不化妝全看心情和場合,心情好的話一般會化淡妝,否則偶爾化濃妝或不化妝”步千雪想也沒想就隨口答道,手中畫眉的筆也沒有絲毫停頓,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畫個淡妝而已,比起那些愛美到濃妝艷抹的哥哥姐姐些,簡直不值一提。

無論是前朝還是華朝,男女皆以五官端正、膚白貌美、身姿優美者為美,固有‘一白遮百醜’之說,所以這裏有一批專門研究制作粉底的人,官方主要以尚工局和工部研制為主,民間則以商人研制為主。

經過這兩撥人的不斷專研,粉底的研制終於在本朝取得突破性進展,將原本由米做的粉底改進成了現在的白鉛粉,白鉛粉潔白細膩,還不掉妝,一問世就受到世人的追捧,也是皇家的貢品之一。

因為白鉛粉的問世,讓所有追求“愛美”之心的華朝人都有了可操作性,因為比起容易掉落、效果一般的米制粉底來說,白鉛粉簡直就是完美的。

所以愛美的華朝勳貴士族基本上都用過白鉛粉,而且但凡參加重大宴席或重大活動也會略微修飾一番,已經成了勳貴士族乃至有錢有閑人約定成俗的規矩。

在註重儀容儀表這方面,如果華朝人說第二,就絕對沒人敢說第一,因為華朝人不僅穿著講究,個人衛生方面也很重視,有條件的一般三五天就會從頭到腳洗一次,沒條件的也不會超過十天。

頭飾、簪子、發冠等頭上飾品更是樣式繁多,講究多多,就連腰間的飾品也不容小覷,系帶有最近兩年開始流行的皮質革帶、布帶等,掛飾則有荷包、香囊、玉佩、禁步等,就連腳下穿的也有材質不同、款式不一的各色鞋、靴。

在華朝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出門時頭上不戴點啥,腰間不掛點什麽,腳上不配對應的鞋子,都不好意思出門,生怕被人看輕。

當然也不是任何時候都這樣,比如遇到戰亂或饑荒等影響生存的重大事情的時候,可能就顧不得怎麽多,畢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在這樣一種大背景下,白鉛粉風靡整個華朝乃至所有藩屬國也就順理成章了,華朝靠這個絕密工藝每年都能從各藩屬國哪裏賺不少錢,就是宮中囤積的上好白鉛粉也是多不勝數。

只要皇帝心情夠好,藩屬國來朝貢的時候,皇帝還會額外賞賜一些上好的白鉛粉,以示對藩屬國國王的特別恩寵,傳到石忞手裏,則大部分都被她偷偷賣了,用以補貼國庫,所以她從沒賞賜過白鉛粉給任何國家或個人。

只唯一送過一點給步千雪,就是太後那邊,停止各地進貢後,石忞都是讓皇商直接采購的。

至於她自己,因為知道鉛是重金屬,所以極少用白鉛粉,就是化妝,一般也只畫眉和塗唇,也曾勸過太皇太後和太後她們別用,但是沒一個人聽她的,久而久之她也就不說了。

鉛雖然是重金屬,但拋開量單獨去談中毒就是耍流氓,只偶爾用用的話對身體的損害不是很大,但如果長期大量的用就肯定會對身體有損害,所以她只拿了一點給步千雪。

怕文昱和步千雪用那些不好的化妝品,對身體不好,石忞都是特意交代馬晉仟采購最好的化妝品,尤其是白鉛粉,必須是最好的,因為越貴越好的白鉛粉含鉛量就越低。

基本上每隔一兩個月馬晉仟就會呈上五套齊全且最新款的化妝品,大到白鉛粉、朱砂,小到畫眉筆等可謂應有盡有。她一般會留下一套,剩下的四套則分兩份,分別送到永壽宮和安仁宮。

她也曾嘗試過研究更天然更好的粉底,但因為知識儲備不足和前世對化妝品了解十分有限等原因,導致最終以失敗告終,後來也就放棄了。

今天看見步千雪化妝,她突然想起一個點子,既然無法研制出新款粉底,那就換條路,比如從護膚方面下手,研究面膜,面膜用久了一樣也有美白效果,而且還不傷皮膚,純天然。

當然,這也只是她的一個想法,能不能成,還得具體去做了才知道,所以石忞也不打算現在就說出來,而是繼續追問道:“那你覺得白鉛粉如何?”。

步千雪換了右眉繼續畫,“很好用啊,不僅白而且細膩不掉妝,尤其是你送我的,最是好用,效果也很好”,其餘宮侍已經端著洗漱盆等先後退了出去,殿內只剩她們二人和路關初、盧晏站立兩旁。

石忞和步千雪之間的事,估計沒有人比路關初和盧晏知道的更多更清楚了,聽著這話還是有點牙酸,因為他們的俸祿除去養家的後就只能支撐他們額外買一兩盒化妝品,全套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石忞聽了步千雪的話嘴角也忍不住上揚,雖然她習慣了多做少說,但並不妨礙她聽見愛人說出來時的高興和喜悅,“好用就好,要是不夠了就提前跟我說,白鉛粉雖好,但長期大量使用對身體不好,你以後盡量少用一點”。

步千雪聞言眉毛也不畫了,轉頭奇怪的看了石忞一眼,“既如此,那大家豈不是都要早逝了?”語氣頗有些憤憤不平,因為她並沒聽說過誰是用白鉛粉死的。

盧晏忍住了沒笑出來,路關初卻是見怪不怪,這番話她已不是第一次聽陛下說,加上陛下還有偶爾‘語出驚人’的習慣,她已經完全免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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