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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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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博恩是兩天前的晚上到的繁都, 邢母知道她們要回來,特意讓府中下人準備了好多東西,大到衣服鞋子, 小到零嘴小吃, 無一不有,就擔心兩個孩子在外面被虧欠,準備給她們好好補補, 就連邢安也是喜上眉梢。

以前兩個小的都在家的時候,邢安婦婦總覺得她們吵鬧, 但架不住兩個老的喜歡熱鬧, 而且女兒作為太子侍讀回來也呆不久, 她們也從不呵斥。

後來女兒隨軍西征, 邢安作為母親雖不忍女兒上戰場, 但這是陛下的旨意, 而且其他五位侍讀亦同去,別人都沒開口, 她又怎好當出頭鳥,何況她還是兵部尚書, 深知當時局勢維艱,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何況女兒興致勃勃,一腔熱血,就算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女兒走後, 邢府上下一片哀愁, 尤其是兩老,寢食難安,幸好還有劉菲在, 天天陪在兩老身邊,才讓他們熬過了那段歲月,更幸運的是女兒不僅回來了,還立了軍功,讓她頗為欣慰。

按慣例,太子登基後,太子侍讀都會授予低階官職留在繁都,最不濟後來都會升到正四品。要不是有這樣的好處,誰會爭著搶著送自己的孩子去當侍讀?邢安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誰知道當今陛下不僅不按常理出牌,還屢出奇招。

讓侍讀們上戰場就算了,九死一生掙了軍功都只封縣令之類的小職,小職就算了,還都是些偏遠地方,要說心裏沒點想法,邢安自己都騙不了自己,她以為女兒也會對這樣的遭遇感到不甘和憤憤不平,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女兒不僅不覺得不公,還一副躍躍欲試準備大展宏圖樣子。

想說的話最後都堵在了喉嚨,咽了下去,那一刻她明白了,女兒的心是偏著陛下的,就像當年剛中進士的自己一樣一心只有國家,懷著一顆赤誠熱血,只想為陛下盡忠為百姓做些事。

如此情形,多說無益,反而生疏了關系,她只得佯裝笑臉,擺出全權支持的態度送女兒上任,這一去就是三年多,還差點陰陽兩隔,她和伴侶咋得知事情經過時,差點被嚇死,到現在都不敢跟家中兩老說。

雖說陛下準了女兒兩個月的假,也賞賜了不少東西,但她還是覺得假期太短了,除去路上花的時間,最多能在家裏呆二十多天,真的太短了。

三年多的時間,華朝已經徹底轉危為安,天下成平,繁都繁華更勝以前,還比以前幹凈整潔,她的女兒也從一個小縣令升為了武略將軍,很多都變了,她以為女兒也會有所改變,變得自私點,哪怕一點點也可以。

女兒一到家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宮向陛下請安,要不是他們以宮中最近忙於定親諸事為借口,恐怕都攔不住。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女兒還是那樣,沒變!

看著這樣的女兒就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邢安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該難過。

第二天一早邢博恩就按程序進宮請安,已經得到消息的石忞猜到她會來,也故意起了個大早,兩人說完公事說私事,又一起用了早膳,直到石忞快要上早朝,邢博恩才離開。

宮中忙於籌辦定親諸事是不假,但再忙也是文昱在忙的多,操心也是文昱更操心,石忞最多也就輔助一二,皇奶奶的身體更是從不敢忘,既然人都請來了,便讓邢博恩回去安排安排下午就帶進宮來。

再見一身道袍的霧冬,不僅氣質變了,整個人也陳靜不少,要不是早就知道持恩就是霧冬,邢博恩又說了不少,石忞都差點認不出來。

出宮的時候,持恩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還會再回宮,雖然是沾了師傅的光,但畢竟也是回來了,期初她還擔心是陛下身體不適,如今見陛下紅光滿面,身體康泰,也松了口氣。

持恩的師傅張道長仙風道骨,一點也不像八九十歲的人,加上一身超凡脫俗的氣質,倒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即視感,要不是知道對方醫治與否全憑心情,初見好感石忞能打及格線上。

就暗言查到的資料,張道長當道長還是很合格,就是當大夫少了點醫者仁心,還有點自傲,給石忞一種目空一切的感覺。

石忞的感覺沒錯,要不是持恩一求再求,又許了條件,張道長壓根就不會來,在他的眼中,沒有什麽比修仙求道和傳承法統更重要。

他們到永壽宮的時候,趙環正在院子裏曬太陽,躺在躺椅上聽宮侍說皇帝定親的籌備事宜,瞇著眼,眼角的褶皺因為笑意擠在一起。

讓石忞很失望的是,張道長把完脈後,說的和太醫院院長沒多大區別,讓她欣慰的是,張道長讓皇奶奶活一年的把握有九層,比太醫院院長的五層多了不少,石忞便讓他們留在永壽宮給皇奶奶調養身體。

張道長已經八九十歲滿頭銀發,持恩又曾為宮侍,宮中規矩比誰都清楚,石忞很放心。

邢博恩這件事辦的不錯,正好母後和她商議後已經定了送貼正使和一名送貼副使,正差一名送貼副使,這不就有了人選,便定了邢博恩。

此次定親,不少大臣寫密信請求恩準進繁都賀喜,趙煥英、馬國錦和陽、明慧也都有寫,但都被石忞否定了,往返費時間不說,大臣還會挖空心思準備賀禮,到時候扣一個進貢的帽子,豈不勞民傷財?而且這只是定親,並非大婚。

冊封畢,趙程凡作為送貼正使持節,文之勉作為副使捧請見詔書,邢博恩作為副使捧請見禮書。儀仗隊、鼓樂隊已經排好,正使號令一下就在前面開路,送禮的禮部官員、禮品和禁軍跟在二使後面,自承天殿外出發,過承天門、大承門,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蕩蕩,伴著最後幾縷晚霞喜氣洋洋地前往步府。

而早就準備好的步府也已經嚴陣以待,隔一刻鐘就有報喜人來報隊前進情況。

“報,正是已到街角,不需片刻既到”最後一名報喜人大聲報完後就立馬往回跑,快跑到拐角時,正好迎面遇上儀仗隊,一眨眼的功夫就歸了隊。

在步府門外恭候的祖母、爺爺、姜麗和步朗四人,全穿著赤紅色的亞吉服,祖母老神在在,爺爺一臉喜悅,姜麗一臉好奇,步朗眼神喜中帶冷,後面下人依次而站,也都穿著統一新作的赤紅色下人服飾。

正主步千雪因為還不是皇後,又是未來皇後,身份有點尷尬,所以按例不用露臉,家中長輩親人在門外候迎即可,按理應該是步無塵的,但她已不在,而姜麗又鎮不住場子,所以祖母才不得不親自出馬。

鼓樂聲越來越近,隊伍必經的街道外禁軍正賣力的維持秩序,讓隊伍可以快速通過,華朝難得一見的皇帝定親,但凡有點動靜繁都的人都不想錯過,尤其是愛熱鬧的,早就在兩邊的茶樓酒樓定了好位置,雖然看不見皇帝,看看人家的十裏禮品和排場也是長長見識嘛。

先頭儀仗隊和鼓樂隊到步府正門並未停下,繼續往前走一段方才停下,列在步府大門右側,直到趙程凡和文之勉、邢博恩三人到正門方才停止鼓樂,步府的鞭炮聲立馬響起。

鞭炮聲畢,祖母四人按先一後三上前行禮,恭迎皇帝詔書、禮書,詔書言明定步千雪為後之意和先定親的決定,當眾宣讀,內含生辰貼為皇帝生辰八字,不宣讀,禮書為禮品清單,當眾宣讀。

趙程凡念完詔書後,邢博恩開始念禮書:“.......大雁一對、麋鹿兩頭、良駒一對、玉如意一對、玉器兩擡、首飾兩擡、吉服叁拾套、綢緞玖百玖拾匹、綾羅玖百玖拾匹、銀玖仟玖百玖拾玖兩.........”邢博恩念完一樣,送禮的禮部官員就讓人將對應的禮品往步府裏面擡。

祖母接過正使遞過來的詔書和禮書收好後,立馬奉上早就寫好的回帖書,表明同意這門婚事,同樣附有步千雪的生辰八字,門口候迎到這裏也就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宴席,步府設宴款待正、副使及各隨隊官員,其餘人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只能吃古代盒飯,人手兩個肉包子加一大塊豬肉。

兩人的生辰八字早就已經由欽天監對過,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就連宴席的食材和籌備的錢財布匹等,也都是石忞早就賜下的。

因為石忞還在宮中等著他們回去交差,所以宴席也是加速的那種,而吃古代盒飯的,一邊都只會吃包子,肉會留著帶回家,討個彩頭。

就算宴席是加速的,也得花不少時間,等趙程凡這個正使帶隊回到皇宮時,已經三更天,因為宵禁,回來的時候都不用外禁軍和衙役維持秩序,倒是省了些錢。

凡給皇帝定親辦差的,無論宮侍、禁軍,還是衙役、官員都會得一個紅包,少則一兩銀子,多則五十兩銀子,大紅包一般都是給正使和副使,石忞看過清單,光紅包都得花十萬兩左右。

天福五年八月初一,大吉,宜辦喜事、拜財神。

天還沒亮,石忞就被叫醒了,洗漱妥當,方才穿上赤紅色的亞吉服,和正式的吉服不同,和喜服也不同,和朝服差不多,就是顏色變成了赤紅色。

托請見的福,她今天不用上朝,但奏疏什麽的還是得批,大臣也還是得上班,除了臨時給她當差的之外。

石忞穿戴好就立馬去了承天殿,按禮冊封左旋為迎見使,一直目送她帶隊出了承天門才折返,往安仁宮方向趕去,她要去給母後請安,感謝母後的生養之恩,然後再去永壽宮給皇奶奶請安。

而另一邊,步府,步千雪也沒好到那裏去,起的比石忞還早,因為她不僅要請安感謝,還要趕在迎見使到來之前完成這些準備工作,然後和長輩一起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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