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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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繁都, 開闊平坦的省道上人來人往,有錢的坐馬車,沒錢的全靠雙腳走, 著急趕路又有錢的則騎馬, 因為在城內要避讓又禁止騎快馬,咋出城差距不大,走了段距離後差距就立竿見影。

兩騎快馬一先一後朝渡河方向一路馳騁, 留下的除了馬蹄印就是灰塵,背著包袱趕路的人被嗆了一臉, 一陣好罵, 可惜騎馬的人已走遠, 聽見也當沒聽見。

石忞信中說收到急信, 實際上並無此事, 只是她找的借口。來之前, 石忞就已經安排好後事,知道她行蹤的也只有路關初、郭凡秋和易統梵三人, 若非十萬火急的大事信是不會送到她面前的。

算是善意的借口吧,她不想讓步千雪為難, 尤其是見過之前派來的人知道步千雪因為自己和阿姨鬧矛盾後, 才下定回去的決心。

不論是按禮, 還是按心裏的想法,她都想陪著步千雪,直到伯母下葬, 可喪期多有忌諱, 她又身份特殊,若吊唁時被人認出,後果難料, 於自己於步千雪都不利。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她也不會讓步千雪處於危險之地。

這次回去不著急,石忞不打算趕夜路,趁著天還沒黑就找了家客棧落腳,第二天下午日落時分才回到渡河,等路關初來接又花了些時間,回到宮中已是夜幕降臨。

好不容易休兩天,大部分時間又花在了路上,石忞索性偷個懶,自己不問,也不準路關初匯報,吃飽喝足看會書,美美的泡個溫泉就睡下了。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次日石忞剛睡醒就被路關初嚇了一跳,“說吧”,偷懶只能偷一時,不能偷一世啊!還是得努力奮鬥啊。

路關初一邊服侍石忞穿衣洗漱一邊娓娓道來。

石忞去繁都的第二天,丁壽收到一封信,奇怪的是信不是從老家衡中來,而是來自繁都,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步千雪母親去世的事就在渡河傳開了,路關初總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就自己去查了一下,可惜術業有限,啥都沒查出來。

陛下對步千雪的上心,路關初一直看在眼裏,就怕有人故意要害步千雪,雖然她沒證據,但也要私下給陛下提個醒,否則要真出了事,她就追悔莫及晚矣。

“立刻讓郭凡秋來見朕,馬上!”石忞有點後悔昨晚上偷懶。

“是”路關初領命離開。

“恭請陛下聖安”郭凡秋到文書殿的時候,石忞正在用早膳,路關初已經第一時間帶著宮侍出去守著。

“起來吧,朕讓他們多備了副碗筷,吃吧”石忞咽下口中食物方才開口,手不停。但凡她召見大臣,只要正好在用膳都會讓宮侍多備副碗筷。

皇祖母親口教她的,小恩小惠看起來不起眼,但關鍵時候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為帝者不要吝嗇,該賞就賞,能給就給,只要不違反原則。

“謝陛下恩賜”郭凡秋曾說過惶恐,也說過不敢,但陛下金口玉言,她也只能心懷感激的坐下了。

“千雪母親過世之事是誰傳的”石忞問的雲淡風輕,心裏卻已經彎彎繞繞想了很多。

“微臣正要向陛下匯報此事,經暗言多方查證,是豐候選花錢請人在城內傳播的。另外文之遠之事已收到回信,請陛下禦覽”郭凡秋說完立馬放下碗筷,恭敬的把信放到書桌中間。

“最近各省軍政一把手可有異動?”石忞

“並無異動,都在為萬聖節大比武做準備,邊疆軍各都督府亦如是,其餘省府的胥吏和勳貴士族仆從還在繼續探查,一有結果即刻呈給陛下”郭凡秋

“要辦宮裏的差,又要管商行和暗言,是不是很累?”石忞

“為陛下盡忠不敢言累,唯恐力有未逮,不能完成陛下交辦之事,幸得陛下庇佑,總是有驚無險”郭凡秋心裏想的卻是:肯定累啊,宮中之事算是最閑的,管暗言好歹曾有老師教過,做起來也算得心應手,可經商這一塊我真的越幹越發覺自己沒天賦,心力交瘁。

用了讀心術的石忞看得一清二楚,她只是不對步千雪用讀心術和盡量控制自己少用,該用的時候還是得用,尤其是和心口不一的大臣談心的時候不得不用,只要控制好度,不依賴就行。

看來她還是得物色一個經商能人為心腹才行啊,不然一遇到事就來問她,她一個理科生要不是有前世的知識勉強應對,估計比郭凡秋也好不到哪裏去。

馬晉仟倒是個經商人才,可人家條件擺在哪裏,還有自己的商行要管,當當皇商這種兼職還行,掌管平準商行是幫她這個皇帝呢?還是幫她自己?利益面前可說不準,而且這是她的大秘密,輕易不能顯之人前,非心腹之人不敢輕用。

郭凡秋走後,石忞又見了宗人府宗人令石思河,讓她派得力手下徹查故意散播步千雪母親去世之事,無論查到誰都可拿下詢問,務必弄清對方真實目的。

石思河臉上笑著心裏苦得像黃連,她就不應該聽她母王的話跟著來渡河,要是留在繁都,不用上朝,放衙想走就走,那多逍遙啊,哎!

才兩天沒批閱密信和奏疏就堆了滿滿一桌子,石忞心裏也苦啊,還沒時間批,因為聽政的時間到了。

昨天陛下身體抱恙沒有聽政,谷運籌他們可是擔心得很,一回去就寫了問安奏疏,不少人還順便寫了一封建議按例取消步候選身份的密信,既擔心陛下身體又想看陛下反應,所以今天都來得挺早的。

“陛下駕到”路關初扯著嗓子一喊,正殿頓時安靜下來。

“恭請陛下聖安”文武百官一邊行禮一邊不著痕跡的偷看上面。

“眾卿免禮”把大臣小動作看在眼裏的石忞索性讓他們看個夠,大臣們也終於看清了,面色紅潤氣勢如虹,哪裏像生病的樣子?!

“有事起奏,無事退班”

禮部匯報了萬聖節祭祀、宴席準備情況,工部匯報了全國各地水利工程進展情況,軍密處和兵部也匯報了萬聖節大比武準備情況。

今天十分難得,各部門府衙輪番匯報了一遍,石忞以為最後一個翰林院匯報完應該就沒了,做完口頭批示就準備離開,沒想到文淵又手持笏板走到了中間。

“臣有要事啟奏,我朝歷來以法、禮、孝、德治國,步候選母親去世,按例應去職守孝,剝奪皇後候選身份,請陛下定奪”既然其他人都不說,那就她來說吧。

“臣附議”趙程凡

“臣附議”谷運籌

“臣附議”齊銘

“臣附議”馬傑

…………附議的大臣絡繹不絕,不過幾秒鐘,附議的大臣就有一大半,最後只剩左旋、易統梵、雲鼎凡和江河暢等人沒有附議,加起來剛好一只手。

易統梵沒想到最後說這事的居然是從頭到尾都沒發過言的文淵,之前各種討論的大臣反而跟在後面附議,就算所有的人都附議,她也不會附議。

石忞猜到可能會發生這一幕,因為對方故意散播此事十有八九就是讓這些大臣們知道,然後給她施壓,對方還真是好膽子!

“我朝歷來以法、禮、孝、德治國不假,然皇後候選只是一個虛職,並無實權,何來去職一說?她守她的孝,朕選朕的皇後,並不沖突,幹爾等何事?”石忞氣場全開,氣勢咄咄逼人,一副誰要敢反駁她就讓誰好看的架勢。

“臣等惶恐”文淵等人頓時弱下來,上面這位可不是他們死諫就能動搖的,何況他們也沒有死諫的心理準備和勇氣,要不是謠傳步候選已經出局,他們也不敢附議啊,如今看來謠傳真的不可信!

“皇後乃朕之伴侶,亦是朕之家事,朕自有分寸,爾等有這心思何不放在公事上,為朕解憂?”石忞真的覺得他們關註的點不對,她是那種對大臣言聽計從的皇帝嗎?不是!是那種選個皇後都要大臣滿意的皇帝嗎?也不是!

她皇奶奶和母後都不管,這些大臣既不是她雙親也不是她的直系親屬,憑什麽對她選皇後的事指手畫腳?憑什麽!

踩步千雪就是踩她的老虎尾巴,政事國事軍事她都可以聽這些大臣的意見,唯獨選皇後這種私事她不喜歡外人插手,哪怕是她姨母也不行!

口味一家人都可能千差萬別,就算是銀子也可能有人不喜歡,何況是伴侶,再好的伴侶也不可能讓對方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滿意,既然如此,那自己喜歡就行了啊,對自己的雙親好就可以了啊。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文淵心裏挺不好受,她說的都是參照華高祖定的《華律》來的啊,可她忘了華朝歷代皇帝都不是完全遵守祖訓的主。

石忞出了正殿任然覺得心中煩悶,懟大臣她是不會懟輸的,就算輸了用氣勢也能壓勝,可要是被一心盼著她趕緊成親的皇奶奶知道了,那就沒這麽容易了,只盼著丹東那個名醫真有兩把刷子,能延長皇奶奶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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