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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管中窺豹,嚇我一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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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金的logo可不作假,大手筆啊……她不禁有些按捺不住,看看對方,又摸了摸鼻子,心道,死就死吧。反正她的形象一向不甚高大,也不在乎更離譜一點。倘若手氣好,抽個好彩頭,也算是賺了。

臺上,梁曦文正在報幕。

原本是該作為最後壓軸的VCR環節,臨時調整到中場,也只是讓騰昌內部的同事驚訝了片刻。然而,這段VCR仍是吸引了眾人的註意。一則參加錄影人員之一的姚希希,在騰昌的人緣向來出眾,二則,原本作為年會的壓軸花絮,她過分隨意即興的表現跟整場年會的隆重及鄭重,格格不入,反倒更引人註目。

不少人在姚希希平和微笑的對準鏡頭時,就輕輕的“咦”了一聲。

“我來騰昌的時候,還是個剛離開學校的學生,到現在,等開過年來,也已經三十歲了。”姚希希在屏幕裏低了一下頭,笑,“這一路,我接受了許多幫助、建議、批評,也收獲了許多經驗、快樂,認識了許多人,經歷了很多事。這些人,這些事,讓我更加感恩,更加惜福,也會更加坦然的面對將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

“最後,我想說。”畫面裏的姚希希迎著鏡頭,輕輕的吐了下舌,極細微的動作,不少人會心一笑。

“有個人,我覺得,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喜歡你。”她有點兒尷尬的清了清喉嚨。

“而有個人,謝謝你曾經那樣喜歡我。”姚希希飛紅了臉,卻還是笑得坦率。

“還有一個人,曾經因為我的年輕和無心,受到了傷害,我想說,非常抱歉。你可以恨我,討厭我,但是,不要為難自己,人只有向前看,才能朝前走……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她對著鏡頭,溫和的微笑。

“我是姚希希,謝謝各位,新年快樂。”

姚希希的聲音其實很甜美,這一番話說到最後,語調平和到輕飄,暖意融到了骨子裏,同她的模樣一樣,令人舒服。她同陶明白的事情,之前因為視頻的緣故,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VCR中的“有個人”雖指代不明,場中不少人卻會心一笑。姚希希撓了撓額角,對著調度員揶揄的目光,多少有點兒難為情。尤其,等她一瞄主桌上的那些領導,便越發有種悔不當初的感覺。

錄制VCR的那天,她正滿心滿意的對這個世界充滿感恩,尤其是陶明白,她那一程子,簡直有種錯覺,那是她幾生幾世修來的福,才會遇到一個待她這麽好的人……

“姚希希組長!”

臺上梁曦文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姚希希正默念著“這不是我,不是我……”,恨不得撿起這一地被她肉麻矯情掉的雞皮疙瘩,猛不丁的被這聲音嚇得差點兒沒失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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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管中窺豹,嚇我一跳 13

姚希希正恨不得躲在後臺,用幕布將自己包裹起來,好像這樣就沒人發現她似的。調度員好笑的看著她,從後邊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趕緊上臺去。

“姚組長!”

梁曦文含笑的聲音再次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不知道是不是調度員示意,現場的燈光一下子集中打過來,準確的捕捉到姚希希的身影。

全場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姚希希猛不丁的,有些架不住這場面,臊著臉,在原地捂著嘴巴,恨不能縮到地裏去。

梁曦文的確是調動氣氛的好手,僅僅幾句話,話音一落,場內的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不少原就同姚希希熟識的同事,瞬時跟著起哄。

姚希希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般笑得不懷好意的同事們,不由得嘆了口氣,咬了咬牙,便上臺。她在幕後待慣了,原就不適應出現在臺前,加之還不清楚今年年會的具體流程安排,一時便顯得有些茫然,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睽睽眾目之下,她清了清喉嚨,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麥克風。

“姚組長,請吧。”梁曦文的聲音很是清脆,隨著她的話音,便有工作人員擡出透明的水晶的盒,裏邊擺著各色的紙球。

姚希希看著梁曦文。

她沒有開麥克風,嘀咕著,這是要做什麽。要不她怎麽總說自己背,這也夠背的,她一個連節目都沒有出,拿VCR湊數的人,不知道要上臺來湊什麽熱鬧。

梁曦文含著笑,示意她從水晶盒裏抽出一個紙球來。

姚希希瞄了瞄這水晶盒子,搓了搓手,誰知道呢,萬一她今兒手氣夠足,保不齊就能發筆小財。

她伸出手,心一橫,捏中一個紙球便拿出來,然後遞給梁曦文。

梁曦文接過來,笑著說:“……讓我們看看,姚組長抽中的是什麽……”

姚希希等著她宣布,梁曦文似乎是刻意的頓了頓,有意的賣關子似的,她被這氣氛渲染的,竟感覺到有些莫名的緊張。

“高級定制首飾一份。”梁曦文面帶微笑,揚了揚手裏攤開來的紙,說,“請我們的陶監制上臺來頒獎。”

姚希希來不及為“高級定制”而興奮,便有些懵了,難道不是拿了獎直接走?還有專人頒獎?而且,好巧不巧的,居然是陶明白給她頒獎?她有些狐疑的朝臺下看了看,並沒有從旁人臉上看到半分詫異的神色,很顯然,旁人也是以這種方式拿到今日的獎品的。

可是,分明古怪的厲害啊……從頭到腳豎起來的汗毛都告訴她兩個字——有鬼。

正想著,陶明白已經不知道從哪裏,已經上了臺。

姚希希自打進場,便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這會子才清楚的看到他的打扮,是非常鄭重的黑色禮服,還正兒八經的系著領結,很是精神,且俊美異常,尤其,臉上是一貫令人心安的微笑,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心跳的劇烈,姚希希有些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沮喪。

這人不是要作弄她吧,她警惕的審視著越發泰然自若的陶明白。

她眼珠子轉得,滿眼都是神采,陶明白覺得手心裏都似乎出了汗意,禮服也仿佛勒著身子似的,他不動聲色的攥了攥手,從鋪著酒紅色絨布的托盤中,接過小小的裝飾盒子,到底是沒有忍住,輕輕的舒出一口氣。他極力的耐著性子,但是,此時此刻,他心裏全是驚濤駭浪。

姚希希看到首飾盒子的時候,並不曾在上面看到什麽明顯的logo標志,尤其這盒子的個兒……未免小了些,發財夢稍稍幻滅,她有些不滿足。

那個……沒這麽背吧,這麽小的盒子,難道也是副耳釘?

不像啊……姚希希死死的盯著陶明白手裏的首飾盒,若不是礙著場上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她恨不得直接搶過來一睹為快。

陶明白一步一步,走到姚希希跟前。

姚希希擡眼,迅速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動作快點兒。

陶明白跟沒看見似的,一動不動的,眼裏聚集起越來越多的笑意,略一低頭,甚至帶著點兒靦腆,就那麽望著她。

邪了門了。

姚希希被他看的忽然有些臉紅,生生的在他的目光下,吸了口涼氣。

像是應景似的,節奏輕快的音樂聲響起。

陶明白的手,就那麽伸出來,右手準確的觸到盒子開合處,然後,似乎是很輕的一個動作,手指稍稍一擡,盒子打開來。

姚希希下意識的先看了他一眼,目光這才落向盒子裏……周遭的事物都仿佛在一瞬間消失了,耳畔再也聽不到旁的聲音。

這同她想象中的場景不一樣,她呆呆的伸出手去觸了觸——沒錯,是戒指,不是她眼花,也沒有變成旁的物件兒。

好大的鉆石,閃著璀璨的光,她想,她還沒戴過鉆石戒指呢。

她站著不動,不是不想動,而是再也做不出任何多餘的反應。

“恭喜姚組長。”梁曦文帶笑的聲音再次透過麥克風傳到耳裏。

姚希希怔怔的,音樂聲已經停止了,陶明白正對著舞臺,臺下的人原本並不能看到盒子裏究竟裝著什麽,然而,攝影師仿佛是刻意的,居然來了個特寫。於是,這枚戒指便透過舞臺上的大屏幕,傳遍全場。

全場頓時熱鬧沸騰起來。

大笑的有,起哄的有,看熱鬧的有……

眾人素日裏工作節奏快,好不容易來了件熱鬧事,自然不肯就這麽放過。

梁曦文走過來,無聲的笑,幫她打開麥克風,問:“今天的獎品,姚組長滿意嗎?”

是獎品嘛?

姚希希皺了下鼻子,握著話筒,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迅速的瞥了陶明白一眼,想了想,然後頗遲疑的答道:“還行吧……”

她說著,抿了一下唇,偷偷的看了一眼戒指。

“看來我們的姚組長不是非常滿意呢。”梁曦文輕笑著,看著臺下,“大家說,怎麽辦呢?”

不知道哪位男士誰嘶吼著搶答了句,“給我!”,哄堂大笑。

陶明白微笑,戒指尚在他手中,他擡手,頗無奈的輕輕撓了撓額頭。“這樣……”他冷不丁的探頭俯身,就著姚希希的話筒開口。

姚希希不料陶明白忽然湊近自己,眼睛含笑,柔和的望著她……還有,隨著他的呼吸,傳過來的,屬於他的氣息。

這樣的目光,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情景……帶著溫情與深深的誘·惑,她的心臟都仿佛被人準確的捏住,一不小心便要爆炸了似的。

“戴上試試。”陶明白輕聲說。

姚希希怔怔的,這究竟是在領取年會的獎品,還是……她克制不住越來越劇烈的心跳,目光追隨著陶明白的手……取出戒指,牽住她的手,然後,那小小的閃著光澤的指環,穩穩的將她的手指套牢。

正好。

姚希希目瞪口呆。

“簡直就是量身定做嘛,看樣子,剛才那位男士沒戲了。”梁曦文笑著。

眾人也笑,這實在是個熱熱鬧鬧的年會,惟有臺上的大屏幕,將那一瞬間,定格良久。

姚希希死盯著自己的手,一個簡單熱鬧的環節下來,她懵得簡直要虛脫了,只得任由著紳士風度十足的陶明白,攬著自己,一同走下臺。

音樂聲響起,臺上在準備下一個節目。

“怎麽回事?”她仰頭看他,輕聲問。

臺下的燈光不比臺上的強,他的眼睛好似深潭。

“就像你看到的,這是你的獎品……”陶明白沈著聲音,神色不動,只是擁緊了她的肩膀。

獎品啊……

姚希希低了頭,邊想著,這到底是怎麽個狀況,邊要朝自己所在的桌子走過去。

“希希……”陶明白伸手拉她,頓了頓,看著她,說:“我父親想見見你。”

“陶伯伯?”姚希希下意識的朝主桌看過去。

陶明白“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走吧。”

可是……這個……

感覺怎麽那麽怪呢?姚希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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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管中窺豹,嚇我一跳 14

姚希希被陶明白暖和和的手心熱的直滲汗,那枚戒指被火烙了似的,撩得她心裏都發燙。

有那麽一瞬間,似乎沒有人再看臺上表演的節目,周遭嗡嗡嗡的。主桌上坐著的,幾乎全是他們這一行動一動抖三抖的人物,眼看著越來越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姚希希不禁面紅耳熱,用力攥了攥陶明白的手。

陶明白感覺出她的緊張與不安來,回頭望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深沈幽遠,墨色的瞳仁裏分明寫著令她安心的情緒,姚希希側了臉轉過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轉過來時,臉上已掛著大大方方的微笑。

“丫頭,坐。”陶仲勳慈愛的微笑。

姚希希這才留意到,這桌正好還有兩個空位,她也沒有多想,陶明白幫她拉開座椅,她便大方的坐下了。

她原以為只是一場歷年都大同小異的晚會,卻沒有想到,會有一枚戒指從天而降。她並沒有昏了頭,在這樣的場合,她非常清楚,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能說,怎麽樣的表現才算得體……而且,她得耐著性子,然後,好好問問這個人,這上演的究竟是哪一出。

雖然陶明白體貼,陶伯伯和藹,諸多領導長輩親切……但是,這種種情況疊加到一塊兒,就是在考驗她的忍耐力與承受力。她按著陶明白的介紹,一一的同這些人打招呼,桌上每個人看她的目光都像是在看自家的兒媳婦。

她不知道,怎麽會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然而,這樣的念頭一旦冒出來,便紮了根似的,怎麽樣也揮之不去。她又擔心,其實是她在自作多情。

本來,獎品是她自個兒抽中的,頒獎人是事先安排好的,叫她來同陶伯伯打個招呼,也說明不了什麽。而且,主持人可是梁曦文,她回想剛剛梁曦文的反應,似乎是除了笑容格外的耐人尋味,也看不出旁的不妥來。要說梁曦文個陶明白一早通了氣兒,她頭一個不信,叫她去幫自己中意的人求婚,她也不會樂意的。

天哪……姚希希心裏七上八下的,每種小念頭都來來回回的轉了一圈又一圈,末了,她恨不得把陶明白的祖上都給問候一遍。

盡管,眼下的情景有些怪異,但是,姚希希並不乏這樣的社交經驗,尤其,短短幾句有意無意的探究,旁人一聽這是姚家小四,便又是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言語間,便不免更多了幾分親切。

看著她很是乖巧,越發鎮定,游刃得體的與長輩交談,陶明白結結實實的舒出一口氣,吊了一天的心,終於回到了原地,恢覆了正常的運轉。

他知道,她此刻心中一定有很多問題,比起這樣刻意平靜的坐著,他更想親她一下,抱一下也是好的……他看一眼她手上的戒指,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僅僅是一個巧合?也只有她,七七八八的,腦子裏指不定想歪到哪兒去了。

這樣一想,他低頭笑了一下。

大腿上傳來一陣疼。

他忍住,卻跟上足了發條的笑偶似的,還是忍不住想要笑。

他們這邊,氣氛不可謂不好,姚希希正是當局者迷,卻不妨他人旁觀者清。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陶明白與陶仲勳的關系,這場看似平常的頒獎,其中有多少人為多少巧合,恐怕除了她本人,都會相信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又極力粉飾太平的求婚。

晚會結束後,姚希希好不容易才落了單,一個人貓在角落裏放松,便有不少同事上前來道恭喜。她那剛剛冒出來的一點兒真實感,立馬被打回原形,怎麽樣解釋似乎都不大妥當,也只剩下幹笑的份。好不容易看到Dido,不等她開口,對方倒先擺手否認。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跟你一樣,被嚇了一跳。”Dido笑。

姚希希原本郁悶糾結的要命,聽Dido這樣說,扁了扁嘴,不知怎麽的,也跟著笑起來。

後面陸陸續續的仍有人過來恭喜,姚希希撫著額,真的是窘了。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看到站在眾人後面的唐樂,他今日也是非常正式的一身西服,漂亮,並且充滿了活力。

真是個好看的孩子,姚希希想。

唐樂並沒有上前,似乎是刻意的同所有人都保持了一段距離,就這麽隔著人群,安安靜靜的望著她。在明亮的燈光下,他的表情明朗極了。

兩人的目光相觸,唐樂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只是眨了眨眼睛,而後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燦燦的牙齒。

那表情,溫暖而平和,仿佛就只是想這樣同她打一個照面。

姚希希同他對視,眼裏露出越來越多的微笑。

她知道,這個溫暖又妥帖的大男孩兒,日後必定會遇到真正屬於他的那番驚濤駭浪。而她,終究會成為滄海一粟。

陶明白回了一下頭,目光越過人層,落在那一抹奶白上,她一點都不知道,其實她是今晚場上最亮眼的那個人,那麽美麗,那麽純凈,又因為這樣鄭重的打扮,而顯得滿是光彩……他發現她的目光定格在某處。

似乎是留意到他的目光,旁邊有人說了句“陶老這個兒媳婦算是定下了,什麽時候叫我們這些老家夥喝喜酒呢”?他聽父親應了句“看他們年輕人自己的意思”,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其中倒不乏對她的滿意。

他回頭,微笑著。

離開的時候,還沒有到停車場,姚希希的手已經不知不覺的被陶明白握住。

在騰昌,工作場合,他們向來保持距離,除了那次停車場事件,還從不曾在人前表現的過於親近。

她轉了頭,陶明白看上去表情淡淡的,倒還是平常的樣子,似乎也沒什麽不同,偶爾有意無意的看她一眼,眼神裏微微的有著溫柔的笑意。

她心裏轉著小心思,腳下的步子便顯得機械遲滯似的,臉紅著,由著自己被一幫同事參觀。這些人不敢在陶明白跟前太過張揚肆意,卻忍不住要沖她擠眉弄眼的做些稀奇古怪的表情來。

她低著頭,一聲不吭的,乖巧的不得了,越發顯得小鳥依人,同長身玉立的陶明白走在一塊兒,任怎麽樣看,都是一對璧人梁曦文默默的看著他們的背影,那個人,從此,與她無關……她將那個身影扔在了背後,轉過身來,這才察覺到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嘴角一翹:“你是想問,沒想到我會幫忙?”

滕一鳴挑眉,微笑。

“我就是想,我愛的人,我要親手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梁曦文轉頭看他,眨著眼睛,“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快樂的多。”

“噢?”滕一鳴故意做出不信的表情。

梁曦文挽住他的手臂,“走啦,我這麽舍己為人,是不指著那家夥請我喝酒的……不過滕大哥你呢,就跑不掉了。”

“嗯。”滕一鳴大笑。

……

在他們身後發生了什麽,兩個人渾然不知,就這麽的,默不作聲的到了停車場,姚希希看著陶明白開了車門,笑微微的等她上車。

姚希希站著不動,她倒不是真的有意想要端著,只是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容她緩過神來,對著陶明白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心裏頭那千頭萬緒的,便全部都不甘示弱的湧了出來。

她思前想後的,便越發覺得自己被算計了——而且,這樣的算計似乎還帶了點兒甜絲絲的味道。

停車場裏喁喁噥噥的聲音消失了,發動機嗡嗡震動的聲音消失了……一切都仿佛靜了下來,連呼吸都止住了似的。

姚希希抿著唇,擡手攏了攏耳邊的散發。

陶明白看著她的模樣,竟笑出來。

姚希希望著他,忽然開口,說:“陶明白,其實你一直苦苦的暗戀本姑娘,對吧?”

她挑著眉,眼裏帶著促黠。

陶明白不料她突然提起這個,怔了下,一時沒有言聲。

姚希希眨眨眼:“我數一二三,你要是不開口否認,那就是我說中了。”

陶明白張了張嘴,還沒返過神來,就聽見姚希希用非常快的語速數完了三個數字,然後,得意的望著他。

“……”陶明白被她這一下子弄得有些發楞,繼而莞爾。

姚希希含笑的眼睛此時看上去,極亮。

陶明白也沒有等她反應,情不自禁的上前緊緊抱住她。

她的禮服還沒有換下來,只是在外邊簡單的套了件羽絨服,她被襯的越發嬌小,依偎在他心口安安靜靜又乖乖巧巧的,跟個孩子似的。

“老實說,這戒指真的跟你沒關系?”姚希希小聲的問,拇指在戒指上輕輕的摩挲著。

陶明白嘴角一牽,反問:“你不願意?”

當然不會不願意了……她這會子已經恢覆了思考能力,左右想想,便不難看出點苗頭來。她也有尋常女孩子小小的虛榮心,生平頭一次被人求婚,在經歷了這樣多的事情後,總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太過分了。”她嘟囔。

陶明白松開她,望著她的眼睛,臉上仍是笑吟吟的。

“沒有鮮花,沒有下跪……什麽都沒有……”她掰著手指數落,“那也就算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嘛……我怎麽知道這是在頒獎還是在求婚?還有,本來屬於我的獎品呢……怎麽想都吃虧,什麽好處都沒撈著……一枚戒指就想把我打發,誰知道這是鉆石、水晶還是玻璃呀……”

姚希希仍在翻眼睛,只覺得陶明白似乎是往她手裏塞了個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他的錢夾。她呆了呆,打開來,裏邊的卡位整齊的放著幾張銀行卡。

她就看了他一眼。

“密碼你知道的……這樣夠嗎?”陶明白問。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姚希希嘴角一動,咬了下唇,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這麽愛錢?”陶明白貼近了她一些,低聲問。

“沒你愛。”姚希希習慣的頂了回去,目光仍定在那一張張可愛金色的小東西上。

就這麽點子功夫,陶明白吻住了她的唇。

他克制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才忍到這會兒,哪裏架得住她這樣子的嗔怪。那小禮服將她身體起伏婉轉的曲線,勾勒無遺,哪怕是隔著寬大的羽絨服,仍顯得動人心魄。

他的懷抱,他的親吻,溫暖的叫人沈醉,她只來得及在喉間細不可聞的,悶哼一聲。

耳旁似乎腳步聲近了,伴隨著腳步聲,似是有人在笑談什麽。

姚希希瞬時抓回一點理智,上回的視頻事件,仍歷歷在目,她驚慌的用力抵著他的親吻,提醒道:“有人……”

她輕聲細語的,連呼吸都唯恐驚動到旁人似的。

陶明白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是空出一只手,扶著她的頸子,清朗的聲音含著些許笑意,輕描淡寫的在她耳邊低聲道:“你還沒有回答。”

威脅,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威脅。

姚希希總算是看出來,她可不就是被這人給算計了。

腳步聲越轉越近,陶明白果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唇畔的笑意越發明顯,稍稍一俯身,再次貼上她的唇,這一回,卻有意要直接啟開她的唇瓣,手臂也用力,將她更擁緊了些。

姚希希只覺得心跳如雷,想著這是停車場,說不好就有人留意這邊,保不齊便有攝像頭拍到這裏,光是這樣一想,她便覺得臉上身上臊的幾乎要燒起來。

“願意願意願意,我願意……你快停下來……”她忙不疊的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陶明白滿意的放開她,他一路走來,苦心經營,處處無跡可尋的加以掩飾,到頭來,在她這裏生生的給破了功,管是三十六計還是什麽上不得臺面的爛招兒。真是,什麽法子都使上了。倘若還是不得逞,他豈不是要死不瞑目……

姚希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瞪了他一眼。

這似生氣似撒嬌的眼神,落在陶明白眼裏,直接被當做了一種享受,他必須承認,此刻,他有種想要大笑的感覺。

他保持住笑容,在她嬌嗔的眼神中,道:“喏,我們回家。”

回家……隔了幾日,姚希希同莫子言一塊兒寫請柬,旁的事情,都被姚一柏攬了去,只把這寫請柬的任務交給他們。姚一柏前一陣子,連夜開車,去莫子言的老家,將她的父母接了過來,就安頓在姚希希的小窩。莫子言雖是沒說什麽,心裏卻是感動姚一柏的這份心意。

對此,姚希希表示非常滿意。她這兒,一個人向來冷冷清清的慣了,一下子大大小小的,熱鬧極了。倘若被求婚算是件喜事的話,這一程子,她身邊倒的確是喜事連連。要說美中不足,便是鄔美荃不聲不響的離職了。她從不曾希望以鄔美荃的離開來解決這當中的恩怨是非,假如可以,她更希望能切實的幫上什麽,哪怕,僅僅是一個擁抱,一個安慰,一句再見……

倒是陶明白,多少有些不痛快,這樣一來,他想要同她兩個人獨處的心思便落了空,他幾乎疑心,這根本是這個未來的大舅子故意為之。

然而,不管他心裏打著什麽小九九,面上自是不敢表露半分,每每看見那三位大小舅子排著號的到隔壁,名為看望親家長輩,實則同他暗戰,他都將紳士風度及忍耐力,發揮到了極致。

他深深的明白一個道理——想要做姚家三兄弟的妹夫,哪兒是那麽容易的事?

姚一柏、莫子言的婚禮眼看著就要到舉行的日子了,在這之前,姚希希隨著姚靜香去了一趟墓地,同行的還有陶明白。

對於親生父親,她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概念,沒有特別多的好奇,也沒有特別多的感情。只是,在看到墓碑上照片裏的那個人,分明是陌生的,卻又似曾相識,微笑著看著她,仿佛是在無聲的訴著些什麽。就是這個人,讓母親愛了一輩子,至今仍孑然一身;就是這個人,給了她生命,她的血管裏流淌著同他一樣的血液……有萬般情緒帶出一股酸意湧出心田。

倒是陶明白,非常鄭重的行了傳統的跪拜禮,然後,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仿佛是氣氛感染,她的眼睛一下子便濕潤了。

她能察覺到,某些微妙的氣氛,能感受到,大家對她的愛護,也能想到,深沈如他,留有那麽多她從前的照片,不論是偷·拍亦或是其他途徑得到的,想來,不僅僅是因為暗戀這樣單純。可她更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管過去曾經如何,她喜歡的是眼前的這個人,至少,她肯定,他待她的心意,不亞於她,這就足夠了。

她對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在心中道:“爸爸,請祝福我們吧。”

……

盡管說是從簡,但是,姚家長子的婚事,無論怎麽樣低調、簡單,在城裏的圈子內,都是件不小的事情。

所有的禮數、程序走上一遭,便是姚希希這個不是新娘的人,都覺得折騰的不行。更何況,她作為新娘的小姑子兼閨蜜,招待賓客這一條,左右是跑不掉。好不容易歇下來,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瘦了好幾斤。於是,逮著空便指天誓日的說,等她結婚的時候一定不要辦什麽勞什子的儀式,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兩個人出去游玩一番。

她這樣想著,便轉著眼珠子問陶明白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他微笑著摟著他,風輕雲淡的說不知道。

姚希希這個恨得呀,牙癢癢的,嬌嗔著喋喋不休的埋怨起來:“戴了個戒指就完了麽?證還沒領呢,憑什麽不把別人當回事……想都不想,就說不知道……反正是沒有法律約束,我還有選擇的權利呢……”

陶明白聽她越說越不像話,將她扯進懷裏,擡手頗寵溺且無奈的揉她的腦袋,再看一眼旁邊亂糟糟又熱鬧鬧的人群,提醒道:“搶花球了。”

戒指、權利什麽的,立馬被姚希希拋到一邊,她不甘示弱的擠在一幫未婚女人中間,等著莫子言扔花球。有人笑,說四兒,不帶你這樣的,你這戒指都戴上了,結婚還不是早晚的事,倒跑這兒裹亂搶我們福氣。姚希希不依,哪兒有這樣的,她也是未婚女青年好不好,怎麽就不能搶花球了。

她們正笑鬧著呢,前邊花球已經拋出手了,也是莫子言偏心,朝後看了一眼,不偏不倚的就落到姚希希懷裏。

這下子把姚希希給興奮的,獻寶似的頭一個要過去給陶明白看。

陽光籠罩在身上,仿佛在她周圍鑲了道金邊似的,使她看上去越發的明媚美好。他看著她小跑過來的身影,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攜著幸福朝他飛奔而來,滿滿的撞進她懷裏。

他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他唯一的救贖——這是命運對他最慷慨的饋贈。好在,相遇不怕遲,雖不是她的最初,卻願意共度長久。

“小白,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她捅了捅他的胳膊,明亮的眼睛笑彎了。

“什麽?”他低頭替她拂去粘在額角的碎發。

姚希希抿著唇,笑而不語,只是舉了舉手裏的花球,絲帶掃到他臉上,癢癢的——謝謝你愛我。她在心裏說。

我生本無鄉,心安是歸處。

———————————The·End———————————

親愛的大家:

自寫文以來,最大的收獲莫過於認識了許多可愛的朋友。我的文字,我所講述的故事,或許青澀,或許不足,然而,因為有你們的喜歡、支持、鼓勵、包容,並且願意與我一同走過來,於我而言,這是莫大的幸運與幸福。

我並非一個有文筆、有底蘊,甚至有基礎的作者,不過是堅持著走了過來,比起堅持不下來的朋友多了點兒恒心,多了點兒隨意,多了點兒經驗。可這些,通通微不足道。而這些微不足道,還依仗了諸多老友的支持與包容。能讓大家看到我有所進步,是我最高興的事情。

很抱歉自墨墨一文以來的懈怠與過分蝸速,揮霍了大家對我的信任與期待。

很幸運,網文之路,有你們的伴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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