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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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只覺得身體空蕩蕩輕飄飄的,似乎只剩下了這副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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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O(∩_∩)O~~~

☆、【08】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 12

直過了好久,陶明白回到家,才看到手機裏的最新短信。

“瞧把你給臭美的。”

姚希希——陶明白忽然想到她悄悄吐舌,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來,也只是作出來的模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卻洩露了她的真實情緒,裏邊滿是頑皮的笑意。

是了。他深深的吸氣,她才是最重要的。

而想要同她在一起,自然要盡量讓她的家人接受並且認可自己。他曾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裏準備,但直到此時,他忽然覺得,一切似乎都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這個晚上,同樣也沒有姚希希想象中的那樣別扭,那些小小的別扭,小小的矯情,仿佛只是晴天裏的一小片極不起眼的烏雲,風輕輕一吹,便消散無蹤了。

時間太晚,姚靜香自然而然的留了下來。姚希希同莫子言討論節目的時候,她便安靜的坐在一邊看書,畢竟,對姚希希而言,眼下,生活的重心還是在她的節目上。

這些年,各個媒體都在猛吹所謂的精英風,時尚風,誰要是能在節目中爆出一記獨家***,或是成功的制作一檔深度訪談,不單單在界內會得到對節目制作能力的認同,隨之而來的觀眾基礎也必定會跟著噌噌噌的水漲船高。所以,姚希希才會在面對節目被砍的危機下,不可免俗的增加了咨詢訪談單元。

姚希希並沒有跟莫子言提起屈唯唯回來的事情,她只是純粹的認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以及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上,需要保持絕對的沈默。她不是莫子言,更不是屈唯唯,她能體諒,會難過,卻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說到底,無論素日裏有多親密,一旦到了這種時候,她就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而莫子言,那樣聰明且沈斂的一個人,比起她,實在是敏感太多,興許很容易就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而在某些問題上,她們均是保持了某種程度上的心照不宣。

下一期的嘉賓,是汪海洋。

這是姚希希第二次去嘉實大廈找汪海洋,這一次,前臺的引導員,直接將她引到了頂層的接待區,讓她稍等。

姚希希百無聊賴的貼在玻璃帷幕的窗邊,小心的往下看一眼,真有種騰雲駕霧的刺激感,最底下的車子與行人,渺小的跟螞蟻昆蟲似的。而不遠處的辦公區,男士西裝革履,女士短裙高跟,每個人都是忙忙碌碌行色匆匆的模樣,她的隨興反倒顯得與這兒格格不入似的。與之一比較,她便覺得還是騰昌的氣氛更有人味一些。

她反而有些難以想象,一向嬉皮笑臉總沒個正形的汪海洋,就坐在頂層的具有決斷意義的某間辦公室裏,運營起這整個嘉實大廈。

“嘖嘖嘖。”

她在黑面沙發上坐下,開始看汪海洋的資料,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明明這個人幾乎是她從記事起就認識的,卻一直等到最近準備節目,她才第一次站在客觀的角度完整的看待他在事業上的成就。倒是不難怪,的確是有沾花惹草的資本,她笑。

姚希希並沒有等待太久,便被汪海洋的秘書請進了辦公室。

看得出來,汪海洋非常的忙,他幾乎是抓住姚希希進門後的最後一秒,還在手邊的一疊文件底下刷刷簽完名,然後站起來,說:“四兒,你隨便坐,到我這兒不是還要客氣吧?”

“好像打擾到你了。”姚希希聳著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汪海洋笑了。

按說姚希希也從業多年,但有時候,真的還像是個懵懂的小女生,明明在努力做出一副與他公事公辦的姿態,卻還是不自覺的被他捕捉到一些細微的小動作。

倘若她足夠精明,就會知道,他希望看見的,決計不是她的拘謹與客套。倘若她足夠世故圓滑,就會知道,她只需要抓住他們相識的情分,又或者幹脆用姚家三兄弟來壓他,哪怕只是礙於情面,這個忙,他也非幫不可。

偏生她不是。

汪海洋笑笑,按了桌上的通話器,讓秘書送一杯熱飲進來。

除了商量最新一期的節目,姚希希還提到了正在籌備的新節目《臺前幕後》,她起先是想要道謝的,卻忽然一下子感覺沈重起來,因為,她知道,盡管汪海洋說他一個人做不了決定,但讚助的事情最終得以落實,必定少不了他在其間的活動,否則,以她的節目目前的訂戶量而言,並不能給嘉實帶來多大的收益,這樣大的好處,是絕對不會落在她頭上的。

她工作的這些年,從未在工作問題上,朝姚一柏他們三人伸手過,嚴格說起來,這是她頭一回索取這樣的幫助。也許,在汪海洋的角度,這只是舉手之勞,不足一提,但在她,卻一時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樣才能回報他的這份恩情。

她尚在躊躇之間,汪海洋便主動提起了新節目讚助的事情。

姚希希的眼神立時就變了。

“我不能保證訂戶量的。”她急急的解釋。

秘書端著托盤進來,待出去後,諾大的辦公室瞬時安靜下來。

姚希希握著杯子,微微皺眉。

汪海洋看著她,嘴角一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漾開來,最後直接笑出聲來。

“正常情況下,四兒,你不是該先對我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姿態來,才對嗎?”他問。

姚希希“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這沒規矩的丫頭,哥哥問話,你笑什麽笑?”汪海洋越發的沒正形。

姚希希捂著嘴巴,吭哧吭哧的搖頭。

他大爺的,她心想,都是這環境鬧得,弄得她都差點兒忘記了,這可是她那個素來吊兒郎當的汪大哥。

這樣想著,她就沒好氣的“呸”了一聲。

汪海洋笑得越發愉悅。

姚希希正了正坐姿,看著汪海洋的爽朗的笑容,“汪大哥……”

“嘶!得勒!”汪海洋做出倒牙的樣子來,“以後記得多給哥哥我留點兒面子就成。”

“那你就找個正經的女朋友啊。”姚希希不客氣的說。

汪海洋笑著一聳肩,愜意的抿了口茶,頗不以為然。

姚希希開始好奇,汪海洋究竟怎麽想的,女伴一個個的換得,比衣服還勤。只是,她沒有問,若要嚴格論起來,在這種事情上,姚季節不比他好到哪裏去,真要道出個丁卯來,那就是,姚季節的眼光比汪海洋強。

汪海洋的那些女伴……天。

這樣一想,姚希希清了清喉嚨,以掩飾笑意。

汪海洋這邊一旦定了,便顯出嘉實的雷厲風行起來,跟姚希希一起,為《城市出擊》的最後一期忙碌。

官網論壇上,亦是有不少忠實的老觀眾表示不舍之意。姚希希作為負責人,也是憋著一股勁兒,抹掉所有的情緒,不去想,這是她的最後一期節目,只當這是嫁女兒,不論怎麽樣,都要熱熱鬧鬧,盡心盡力的做到最好。

節目直播時,汪海洋表現得游刃有餘。他對著鏡頭,眼睛卻望著某個焦點,仿佛是在若有所思,對主持人以及現場連線的觀眾拋出來的問題,侃侃而談。

演播廳裏自是一番緊張且炙熱的氛圍,大家都在為這個節目做最後的努力,倘若直播順利,姚希希也是最後一次盯場了,但此時,她卻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

她自管往安靜的地方走,一路不知不覺的來到資料室旁的安全通道,走出來,就是四周安著玻璃窗戶的陽臺。她不禁想起了上一次跟陶明白一起到這裏的情景,笑了笑,然後呼出一口氣。

她覺得好歹是她的最後一期節目,開溜到這個程度,也就可以了,剛準備離開,陽臺另一頭火機的聲音,引起了她的註意。

昏暗不明的光線,並不能阻礙姚希希認出那煙霧繚繞下的人。

讓她感覺奇怪的是,那人居然是陶明白。

姚希希並不討厭吸煙的男人,對空氣中淡淡的煙草味也不反感,她只是恍然得出一個結論——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陶明白抽煙。

這裏,就是他們二人,過分的安靜,讓人的感官都變得格外的敏銳。她甚至能聽出他呼吸的節奏,深遠而悠長。他的身影掩在那薄薄淡淡的白色煙霧下,讓她看不出他此時的表情,究竟是怎麽樣的。他甚至,還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邊已經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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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 13

姚希希簡直要懷疑自己的眼睛,這個正落寞抽煙的男人,真的是素來眉眼唇角含笑的陶明白?

她忍不住開口,並且,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小白……”

四周靜靜的。姚希希這一開口,輕而易舉的打破這份靜謐。

陶明白緩緩的轉過身來。

姚希希下意識的,摘下耳麥,隔絕了導播在耳麥裏嚷嚷的聲音。

陶明白紮紮實實的睜了下眼睛,明明已經聽出了聲音,卻還是要仔細的確認一番似的。

他信手撚了煙,然後,有條不紊的將煙頭丟進垃圾桶裏,臉上起伏的表情,終於隨著這些動作,被他強行壓制的和緩下來。然後,他才朝她走過去。

姚希希只等著他開口。

陶明白牽了下唇角,一對眼睛,宛若暗夜星辰,只是看著她,仿佛帶著某種覆雜而又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對剛剛的事情只字不提,反倒問道:“最後一期了,是不是很難過?”

已經是夜晚,從這裏透過玻璃帷幕看外面,高樓的燈光與街道上的霓虹,交相輝映的耀眼。而剛剛的那個沈郁的男人,在夜色下,仿佛只是她一時失神而臆想出來的。

那一幕,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過了有那麽一會兒,姚希希笑了,她閑適的晃著身子,說:“你不努力工作賺錢,跑這裏來偷懶,拿什麽養活我?”

她說得仿佛恨不得立馬躺在家裏做大號米蟲,吃喝拉撒睡都還得有人伺候著似的,那語氣,認真的不行。

陶明白望著她,眉毛一揚,目光輕微閃爍,到底是笑了。

姚希希並沒不知道,自己前一刻故作輕松的玩笑話,輕而易舉的就將某人的不安與糾結的情緒給安撫了,她只是在陶明白臉上看到了熟悉的笑容,便不由得跟著輕松起來。

“你是在暗示我的動作太慢,到現在都還沒有……”陶明白嘆氣,欲言又止。

姚希希的腦子現在被他訓練的,在這種時刻,已經轉得非常快,不但自動腦補那尚未出口的話,而且自動切換到某日,他輕描淡寫的說——“放心,你,我應該還是養得起的。”

她只覺得陶明白目光如電,落在她身上,立時令她無所遁形……於是,便頗沒底氣的咳了一聲。

“我得回去了。”她輕聲說。

“希希!”陶明白握住她柔膩的腕子。

姚希希被陶明白這陡然冒出來的急切的聲音嚇了一跳,她吸了口氣,捏緊了手裏的耳麥,尚未反應過來究竟怎麽回事,已經一頭撞進了他懷裏。

陶明白緊緊的擁著她,兩個人之間緊密的幾乎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他只是貪念她帶來的溫暖與安慰,任何或許會失去她的可能性,都令他惶恐。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個時候,他還只是遠遠的看著她,觀察她,又確確實實的喜歡她。這種喜歡,幾乎是毫無緣由,找不出任何理由。也曾經自我厭棄過,怎麽偏偏就是她……他到底是同父親一樣,面對姚家的女子,束手無策,仿佛是中了邪似的,視線再也挪不開。

也曾經以為,那樣就夠了,遠遠的看著,他從未想過,他同她之間會有任何的可能性。哪怕僅僅是為了母親,也絕不可能。更何況,她那時雖處在失戀的痛苦中,卻還是滿心滿意的懷揣著希望與期待,盡管他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也看得出,她的眼底深處的某些花火,依舊在閃動。

母親的去世,只是加劇了那份厭棄,厭棄她,也厭棄自己。

他花了很長時間,甚至,直到最近,他才弄明白,他其實,從來都沒有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內心裏不是沒有掙紮過,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羞於承認心中的愛意。命楊青松重金盤下她隔壁鄰居的那棟屋子,他也給自己找足了借口——報覆,只是為了報覆。

從最初單純的好奇,到自以為是的報覆的接近,其實都只是不自覺的被吸引,很多東西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那些蟄伏已久的情緒,終於沖破了內心的業障,噴薄而出。只要看著她笑,便會覺得格外的滿足。

這些年來,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一點點累積,像是滾雪球似的,待他回過頭一看,才立時清晰起來——原來,這個雪球已經龐大的有如巍峨的山脈,牢固而不可動搖。

她,亦是無可取代。

他素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一旦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便不會再瞻前顧後的。他愛極了這個女子,他內心裏亦是坦然的面對這個事實。

而這一切,是他永不能說的,黑暗的秘密。他不能保證,在姚靜香出現後,這個秘密,會永遠的埋藏下去。他更無法想象,倘若有一日……

四周一時沈靜的,姚希希仿佛隱隱的還能聽到耳麥裏不時傳出來的聲音……但她清楚,她其實已經被陶明白突如其來的舉動鬧得措手不及。

他剛剛抽過煙,身上還沾了點淡淡的煙草味,然後,她聽見他極不安定的聲音,在耳畔低語,起先她因為走神,聽得不甚分明,但是,待她返過神來,忽然的就聽的格外清楚。

他幾乎是在以央求的語氣,對她說:“希希,告訴我,你愛我。”

姚希希這才聽出來,他的聲音低沈沙啞,有著掩飾不住的倦怠及空泛的悲切。他向來講究,人前人後都異常風度,凡事都仿佛運籌帷幄,而像是此時這樣的……不安,從未有過,也因此,便不免顯得有些狼狽。

饒是姚希希再嬉皮笑臉,也終於肯定,這個人今天很不對勁,她想要說點什麽,卻又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果然,靜默了片刻,她又聽他喃喃著,“別離開我……”

他的聲音低的仿佛是夢中囈語,語調低哀,又似乎矛盾恐慌。

姚希希怔忡。

離開?感覺有點奇怪啊……她覺得自己渾渾噩噩的,對陶明白的反常,一時無所適從。

她靠在他身上,不禁擔心,驕傲如他,怎麽會……真的是將自己視若塵埃。

於是,在心裏問——小白,你怎麽了。

她並沒有問出口,只是伸手,輕輕的,輕輕的環住他勁瘦的腰。

陶明白仿佛微微怔忡,雙手緊了緊,仿佛帶著某種渴盼已久的沖動,最終卻又通通化作無言。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相中的,假如要離開,我上哪兒再花那麽長的時間去找你這麽合適的人呀……”她低聲說,刻意輕松頑皮的語氣,甚至透著點孩子氣,卻又分明是在給他安慰。

陶明白心中一暖,繼而莞爾。

“可是,小白。”姚希希抓著他腰際的衣服。

她動了動,仰頭望著他,明眸含笑,宛若新月。便連聲音也大了些,促黠意味十足的,道:“起初我還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上回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兒貓膩了……你老實交代,你其實垂涎本姑娘,很長時間了吧?”

“是麽?”陶明白牽著唇角,似有無奈,話鋒一轉,道,“你不回演播廳看看?”

這般泰然自若的語調,令姚希希不禁微微瞪眼,她咬著唇,顯然是認為這番轉移話題的說辭十分不可信。

“陶明白!”她叫他。

陶明白伸手撫過她柔滑的臉頰,輕輕巧巧的道:“希希,你總是笑嘻嘻,好像對任何事情,心態都頑皮的很,我一直擔心你看不清別人的心意。”

“嗯?”姚希希怔了下,這猛不丁的提的是哪道壺?

她想著,不禁又仰頭去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個子醜寅卯,卻看他微微笑了起來,“幸好不是。”

幸而不是。

那份頑皮嬉鬧及大而化之底下,其實藏著顆再體貼通透不過的心,總是那樣不著痕跡,如細雨潤物一般,稍不留心就會猛然發現,原來,早已遍地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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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

PS:本周的更新應該不會穩定,一般晚上九點之前還沒有看到,就不要再刷新等待。本周日爭取萬字更以彌補。不另行通知,鞠躬感謝各位的耐心等待。

☆、【09】管中窺豹,嚇我一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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