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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千山萬水總是情,愛多一點行不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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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她幾次,只限於面熟而已。

“姚組長。”對方有些驚訝,臉上卻還是掛了笑容。

姚希希點頭,走過去,站在門口,伸手輕敲了一下門。

“老姚。”小鷗看見她,一笑。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姚希希過去,透著鏡面,看梁曦文。

“沒關系。”梁曦文的眼妝有些花,卻仍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跟老僧入定似的。

“年會上我要錄花絮,你得空了,就幫我定一下造型,簡單就好。”姚希希對小鷗說。

“沒問題。”小鷗說。

姚希希就看了她一眼,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小鷗彎了彎嘴角,示意自己沒問題。

“麻煩你。”梁曦文擡了一下頭,對小鷗說,“讓我助理去買兩杯咖啡,謝謝。”

姚梁陶的覆雜三角關系,早就在騰昌傳開了,小鷗看一看姚希希,知道兩個人有話要說,於是悄聲的退出去。

姚希希微皺了下眉,也就進去了。

“請坐。”梁曦文拿了化妝棉,細致的將濃重的眼影卸掉。

姚希希隨意的找了張化妝凳上坐下。

梁曦文對著鏡子,竟然微微的笑了,她眼梢略擡,看著姚希希說:“以前,明白的母親曾經對我說一番話。”

姚希希看著她的眼睛。

“陶伯母說,你不要這麽喜歡明白,你們兩個是不會幸福的。”梁曦文說著,抿了唇。

姚希希張了張嘴巴,梁曦文的話,讓她感覺意外。

梁曦文嘴角一扯:“那時候,我以為,她是對我不滿意,覺得,我做她的兒媳婦,還有不足之處,所以,才會這樣說。”

姚希希眉尖一蹙,她對陶明白的家事,並不清楚,只是聽陶明白提到過,他母親已經過世了。

“陶伯母說——你不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而是要找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只有這樣,女人才能幸福。”梁曦文嘆了口氣,笑,“我想了一晚上,好像忽然有點兒懂這話的意思了。”

姚希希心裏一頓,一時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受。

梁曦文轉頭,看著姚希希,停了停,說,“你想提醒我,他現在是屬於你的,你想警告陶明白,跟我要保持距離……意思,我收到了。”

“但是,愛這種東西,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不是說,想收,就可以收的回來的。”她溫和的說。

姚希希沒動,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看著她,靜待下文。

梁曦文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非常難看,停車場的事情,像是夢魘一樣,一整個晚上都死死的同她糾纏。

她今天腫著一雙眼睛來上妝的時候,就知道不妙,但是,今天有記者會,為她加盟騰昌造勢,這件事籌備已久,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臨陣脫逃。

“我不會再故意妨礙你們的感情……但是,不代表我就此退出。你有你的優勢,我也有我的長處,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我們兩個,誰才是贏家。”梁曦文說。

姚希希的下巴抽緊。

“我到現在,都還鬧不清楚,我對他的感情,是怎麽樣的。喜歡,有多喜歡?愛,有多愛?”她說。

梁曦文張嘴,挑眉,“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還是說,你是純粹來刺激我?”

“那又怎麽樣?”姚希希坐直了,晃了晃頸子。

“難道感情是一條數學題,非得要像1+1=2,2+2=4這樣,算得清清楚楚,壁壘分明,否則,就沒有資格談感情?”她問。

“我喜歡他,而他恰好也不對我反感,我們彼此願意共同經營一段感情,願意忠實於對方,就這麽簡單。我雖然不能像1+1=2那樣,清清楚楚的告訴你我對他的感情,我也不認為,我需要向他人報備我跟他之間的事情。但是,感情不是交易,不管你是不是退出,我都無法給你你想要的。”

“我看到你跟他的父母、身邊的朋友,都那麽熟稔,就像你說的,你很了解他。如果我們是站在對立面的話,這些都是你的優勢。”

“我很羨慕。”姚希希老實的說,“我不知道這種羨慕意味著什麽,但是,我心裏非常不痛快,我也知道,這種不痛快,說白了就是吃味兒。”

“所以……你的意思,我同樣收到了。”她說。

梁曦文不出聲,姚希希這樣冷靜又坦白的同她說這些話,讓她感覺意外。她忽然覺得,她似乎,從來都沒有好好的真正的了解過,這個讓陶明白失常的人。

“但是,這樣一來,你以後也許會更加困難……因為,我非常感謝你,讓我知道,在有些事情上,我也不是那麽無動於衷。我比我想象的,還要在乎他,喜歡他。”

梁曦文愕然。

“可能最近很忙的緣故。”姚希希對著她,笑了一下,“連跟他在一起都嫌時間不夠,怎麽還能再把時間放在應對這些無聊的事情上,要是每個人都來幹涉我的感情問題,告訴我她退出或者不退出,我就是有分身術怕是也應付不了了。”

“我想,如果是因為同樣的事情,那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了。”她幹脆的說。

梁曦文楞了一下,笑,說:“如果不是做幕後,你也許會是個非常優秀的脫口秀主持人。”

“被逼的。”姚希希也笑,“你們一個一個的,都快把我給鐵杵磨成針了。”

梁曦文使勁兒眨眼,略浮腫的眼睛酸澀的很,她不加掩飾的大笑。

“如果沒有這層原因,我想,我會非常喜歡你。”她說。

她有點兒了解眼前的人,為什麽對陶明白來說是個例外了。

“我權當做是誇獎。”姚希希說。

“就是誇獎。”梁曦文微笑,“我不會拐著彎兒的罵人。”

姚希希就笑了下。眼睛亮閃閃的。

“我才羨慕你。”梁曦文話鋒一轉。

輪到姚希希翻眼睛。

“我認識陶伯伯那麽久,還有盧秘書,卻從來都沒有看他們那樣笑過。”梁曦文自嘲的一笑。

姚希希默默的坐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不禁搖頭。

救命的鈴聲在這時候響起,她接通,宣傳室的同事火急火燎的,說,老姚,人呢,人呢,說要過來看宣傳片的,你倒是活不見人,死也讓我們見一下屍啊。

“我呸!你大爺的。”姚希希張口就回了過去。

她跟這些人是隨便慣了的,梁曦文卻不適應,頗有些瞠目結舌的感覺,怔怔的盯著她。

“不好意思……”姚希希捂住話筒,“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她揮了下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示意自己先離開了。

梁曦文微笑點點頭。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她聽到姚希希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叫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那清脆又俏皮的聲音遠了,她回味著那幾句糙話,莞爾一笑。

她對著鏡子,看見自己微笑的模樣,相比較那紅腫的眼睛,她忽然覺得,這樣子笑起來,好看多了。

姚希希緊趕慢趕的來到宣傳室的時候,才發現,陶明白也在。

她看著幾個同事一本正經卻又偷偷擠眉弄眼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她齜牙咧嘴的沖她們揮了揮拳頭,惹起一通花枝亂顫的笑。

陶明白正在拍宣傳照,攝影師半蹲在地上,舉著相機,對著他猛一陣哢嚓哢嚓。

他平日裏總是給人感覺溫和親切,這會子沈靜的模樣,卻也異常英俊,加之他身材頎長,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人瘦削。他側立在哪裏,姿態篤定而閑適,輕而易舉的,就吸引了諸多女性的註意。

姚希希也混在人群裏,看著他拍照。

隨著攝影師的要求,他換了個站姿,清亮的眼神,淡淡的流過圍觀的人群,最後,目光準確的落在姚希希身上,眼神裏漸漸的浮出來一點笑意,方才還淡漠的眼神,頓時變得萬分柔和濃郁。

這樣的陶明白,是姚希希所熟悉的,她的臉,忽然有些熱,卻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只覺得心裏莫名歡喜。

最先察覺出這細微變化的,正是攝影師,他從相機後探出腦袋,看看陶明白,又扭頭看,在看到姚希希後,就了然的笑了,說:“陶先生,休息一下再拍吧。”

“不好意思。”陶明白微笑點頭示意,然後徑直朝姚希希走過去。

四下議論聲驚呼聲,愈演愈烈。

“你去做模特,也綽綽有餘呢。”姚希希打趣道。

陶明白微微挑著唇角,問她:“要不要喝點東西?”

姚希希就看了下宣傳片那邊,看樣子還要再等一等,便點頭答應下來。

轉身的時候,陶明白伸手輕輕的在姚希希腰上一攬。

在騰昌,尤其是眼下這樣各種傳聞真假難分的時候,這樣彰顯關系明顯的動作,他做的那樣自然。

姚希希不禁側頭看他,恰好瞧見一旁的玻璃隔斷中,自己的倒影,臉上猶帶著一點不自覺的笑。

到了自動販賣機那裏,姚希希坐在休息椅上,接過陶明白遞過來的咖啡,說了句“謝謝”。

陶明白在對面坐下,卻忽然安靜下來,黑沈沈的眸子盯著她,問:“還好嗎?”

姚希希一楞。觸上他的眼神,他的眼底,一片深邃,她只覺得那裏面仿佛有莫名的情緒在閃爍。

“我收到了你發來的音頻。”他說。

姚希希楞了下,恍然大悟,反問:“我發出去了?我以為我只有錄音啊……”

她急忙翻手機,才發現包落在了宣傳室。

陶明白看著她發懵的樣子,臉色越來越平和,最後,不禁莞爾,著實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手臂支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揉著太陽穴。

他算是見識了言語的惡毒,擔心的跟什麽似的,她的電話卻又一時打不通,緊跟著的工作又安排的滿滿當當的……真是!

“你擔心我呀?”姚希希笑嘻嘻的湊近他。

“以為我躲哪兒哭著呢吧?”她留意他的表情。

陶明白面色平和的喝著咖啡,任著她不停的戲謔。

“她們還說你是吃軟飯的小白臉兒呢。”姚希希不服氣道。

陶明白終於緩緩的笑了,半真半假的道:“那樣的話,也不錯。”

姚希希“撲哧”的一笑。

陶明白望著她笑得賊兮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漾著一層水光,像個小女生一樣。

他彎了彎唇角。

姚希希忽然斂了笑意,她看著陶明白笑微微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自己身上,心裏一暖,就說:“小白,你對我真好。”

陶明白從不指望能從姚希希嘴裏聽到一點兒半點兒的甜言蜜語,關鍵時刻,她不煞風景就算他祖上庇佑了。可恰恰是她,偶爾卻又有驚人之舉,驚人之言。

比如此刻。

也就是這麽隨興的冒出來的一句,玩笑一樣的語氣,並不十分認真,卻格外的動聽,也格外的誘人。

陽光透過玻璃窗籠罩進來,明媚的映襯在她的眼中,波光瀲灩。

陶明白便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輕而易舉的給勾了出來。

他起身,然後緩緩的傾下身。

姚希希正莫名其妙的時候,他的拇指輕柔的摩挲著她的唇角,呼吸也慢慢的在靠近,她後知後覺,臉立時燙了起來。

他看著她的臉紅得跟什麽似的,緩緩的吻過去。

她沒有拒絕。

他心裏幾乎要嘆息出聲。

並不激烈,亦是不動情,步調閑適卻又蜻蜓點水似的分開。

姚希希攥著手,手心裏都是汗濕,她只覺得仿佛連剛剛擦過面頰的氣流分明是炙熱無比,卻又酥麻鉆至心底。

她正猶自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卻又卷土重來。

她閉了閉眼睛。

只覺得唇上一疼,她眨了下眼睛,終於反應過來——這人竟然咬了她一口。

“你屬狗的呀!”她脫口而出,忍住去撫唇的動作。

姚希希真是覺得不能對這人好點,稍稍一點都不行……她的心臟明明是撲通撲通的跳得劇烈,氣息也紊亂得不像話,偏偏,她還要盡量做出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來。

而陶明白已經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眉目舒展,目光清湛,鎮定從容的將手裏的咖啡飲盡。

“我先進去工作。”他站起來。

姚希希不理他。

陶明白笑著將紙杯丟進垃圾桶,然後過去撫了撫她的後腦勺,轉身便走了。

姚希希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想了想,又笑。

一天的工作,就在各種對話中結束了,對於絕大多數騰昌的工作人員來說,這一天,無疑是充滿八卦的,流言漫天飛舞,比起遙不可及的某位明星大腕的私生活,身邊切切實實的同事的感情軼事,更能讓他們充滿好奇。

可是,對於姚希希,這一天,有緊張,有尷尬,有爽快,有充實。

生活就是會時不時的顯出它的戲劇性效果來,偶爾也會荒謬絕倫,但姚希希,只感覺渾身輕松,暢快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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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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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千山萬水總是情,愛多一點行不行 6

同樣的一天,對陶明白而言,卻未必是全然暢快的。

盡管,他沒有機會親耳聽到一些流言蜚語,也不會有人真格兒的過來旁敲側擊的向他問個究竟。除了,Dido在看到他的時候,臉上會有掩飾不住的揶揄的笑容,午餐的時候,滕一鳴也狀似無意的說,聽說你跟那丫頭,昨天在停車場上演了一出好戲?

他就笑,問,很意外?

滕一鳴就認真的想了想,說,在你身上,意外……他停了一下,接著說,但是,在希希身上,好像也不是那麽意外。

他們就大眼看小眼的,他就問什麽意思?

滕一鳴頓住。

他呷了一口溫水,也不知怎麽的,就說,她可不是隨便的人。

滕一鳴瞠目結舌的。

他知道滕一鳴的意思,也並非故意去曲解什麽,卻還是忍不住要這樣強調一番。

滕一鳴瞪了他好一會兒。他心說,好吧。

話既是出了口,他不想再解釋什麽,怎麽樣表達,都未免會有些詞不達意。他知道,她的很多面,是他還來不及參與,也不曾分享過的,但他也相信,有些面,是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展現的。

這一點,他越發的篤信。

滕一鳴最後才冒出來一句,說,陶明白你完蛋了。

他挑挑眉,不言不語的微笑。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Dido看見他,站起來,說:“導播唐樂已經等您很久了。”

居然是唐樂。他稍稍的楞了楞,然後,細細的琢磨。

這也曾是被滕一鳴列入重點註意對象之一的人物,看著這個面孔年輕明朗的男孩子,他心底有股說不上的感受,若真要確切的來形容一番,他想,對這個男孩子,他興許是饒有興味的。

他問他喝點什麽,唐樂回答,我不是過來喝東西的。

多麽直接又幹脆的語調。

他微微的笑,對Dido說,一杯咖啡。然後,轉身把人請進辦公室。

他先是接了通電話,Dido把咖啡送進來的時候,他還沒有收線,只示意Dido把咖啡給唐樂。Dido的動作並不如往日裏那樣利落幹脆,有點兒拖延的意思,多半也是想聽一聽唐樂會同他聊些什麽……他只當看不出她的意圖,聽筒裏的話中文夾著英文,直往耳朵裏蹦……他不著痕跡的看一眼唐樂,Dido放下的咖啡,他並沒有動,只是平靜的坐在那裏。

他換了一只手聽電話,做了個手勢,示意Dido先出去。

Dido出去,掩上了門。

他簡單的為這通電話收了尾,掛斷電話。

“說吧。”他看著唐樂,“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

“我來這裏,不是需要你的幫助。”唐樂一句話將他頂回來,語調僵硬且冷漠。

他笑了笑。

與一個孩子,這樣子的面對,讓他感覺有些不妥,而且有趣。

“我要知道,你對她,究竟是不是認真的,還是只是玩一玩?”唐樂緊緊的盯著他。

被一個比自己小上不少的男孩子這樣審視著,用懷疑的語調問這樣的話,並不是件多愉快的事。讓他有種錯覺,仿佛,這個男孩子才是真正守護她的那個人,他是從他的手裏,接過她的手……他想過,某一天,他會這樣,面對她的父母、兄長,甚至是好姐妹。而這些人裏邊,並不包括一個半路殺出的唐樂。

他看著唐樂,臉上沈穩,心裏的情緒並不曾流露半分,而唐樂,亦是緊迫的盯著他,不依不饒。

“我不認為,我有需要向你說明這個問題的必要。”他慢條斯理的回答。

唐樂略皺了下眉,好一會兒,沒有再說話,像是在認真的想著什麽。

他知道,與之同時,唐樂其實也是在觀察他這個人……平心而論,在這之前,哪怕多少知道唐樂已經對她做盡體貼關心之事,他也從未把這個人當做對手。他只是想,他或許已經低估了一個“孩子”可能會有的執著與誠摯。

“陶明白,我不能信任你。”唐樂慢慢的,一字一頓的說得清楚。

陶明白但笑不語。

唐樂的信任與否,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唐樂卻繼續說:“我喜歡她,我不清楚為什麽她會選擇你,我生氣,不服氣,也不甘心……但是,我希望她能遇到正確的人,過得幸福快樂……所以,我寧願你們兩個好的讓我嫉妒,也不希望看到她難過傷心。”

他的心臟一下子收緊。

這幾乎是從未有過的感受,唐樂身上有種幾乎是讓他羨慕的純粹,他一時沈默,保持著剛剛的坐姿,紋絲不動。

唐樂後來又說了什麽,已經不再重要,他心裏不是不震驚的。喜歡一個人的心意,原本就是這樣幹凈,這樣原始,這樣磊落,只要他喜歡的那個人好,就好。

他握緊了手。

唐樂,這個原本在他眼裏只是個“男孩子”的人,讓他產生一種危機感。他甚至會認為,假若不是他,假若沒有他,或者,假以時日,她其實是抵擋不住這個男孩子的。

讓他稍感寬慰的,是他們的事情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曝光,她索性也就不管不顧了,下班的時候甚至主動邀他一同回家。

陶明白到停車場的時候,姚希希已經在他車旁等他。

許是等得有些久了,她用腳尖上上下下的蹭著地面,顯得有些百無聊賴,旁邊不時有同事開著車從她身邊經過,然後停下來,降下車窗,她便換上笑容,同那些人道別。

姚希希擡了一下眼,終於看見陶明白過來。

“慢死了。”她扁了扁嘴。

陶明白過去,伸出手,姚希希警惕的往後縮了下脖子。於是,陶明白笑笑,伸手將她耳邊略翹著的頭發壓平。

姚希希犯窘,感覺上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一番,又好像又帶了點兒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陶明白看她的模樣,只覺得好笑,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眼前這位,尤是。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甘之如飴。

他撫了下她的發頂,問:“今天過得好嗎?”

他邊打開車門,邊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說不出是嫌惡還是“這人發神經呢吧”的表情來。

他嘴角一牽,說:“你要是過得不好,我就不妙了……說明,我還需要多加努力。”

姚希希感覺莫名其妙,心說這人又抽哪門子的風呢。但他的笑容溫暖而寧靜,令她心下踏實安寧。

“那就繼續努力吧,小白。”她拖長了尾音,裝腔作勢的拍他的肩膀。

陶明白一楞,臉上的笑意更甚,到底是笑了出來,攬著她的肩,把她推進車裏。

梁曦文同滕一鳴一路說著話,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剛走了兩步,梁曦文忽然停了下來,目光直直的落在某處。

滕一鳴不明就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透過車窗,正看到陶明白掌著方向盤,臉上笑意融融,也不知道姚希希坐在副駕駛位上說了什麽,他空出一只手來,拍了下她的腦袋,姚希希縮著腦門子笑。

哪裏能想到,這是他們都認識的,素來寡言沈穩的陶明白。

“還好吧?”他問。

梁曦文不語。

車子已經啟動,一個轉彎,便提速駛向出口。

陶明白顧著開車,顧著聽身旁的人說話,並沒有看到他們……或者,他的視線裏,根本已經容不下不相幹的人了。

她稍稍垂下眼簾,繼續朝前走,卻心下黯然。

車子駛遠,輪胎摩擦地面時的那一聲,顯得格外刺耳……她有些神經質的數著自己的腳步,

她曾想過,她同他,早晚會在一起,只是時間問題,而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且又無強勁的敵手。

她也曾想過另一種可能,只是,這些年相安無事,這種可能,早就被她埋藏起來,就在這一瞬,又突然從心田深處,陡然冒了出來——他們,早晚會擦肩而過,最終形同陌路,如同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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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周一,感謝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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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千山萬水總是情,愛多一點行不行 7

滕一鳴看她伸手到坤包裏,胡亂的找著什麽,問:“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梁曦文點著頭:“我找不到車鑰匙了。”

統共就那麽點兒大的地方,小小的鑰匙卻怎麽樣也找不著,她越發的感覺心煩氣躁,索性要把坤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

滕一鳴瞅著她,平靜的抓住她的腕子,說:“鑰匙不是被你套在手指頭上麽?”

梁曦文咬了咬牙,果然在左手食指上看到銀色的鑰匙環。

她突然覺得眼睛難受的厲害,一閉上眼睛,便有一股酸澀熱辣的感覺直沖眼底。

“不好意思……”她扭過頭去,手微微的發顫,心裏仿佛是有什麽,終於轟然坍塌。

滕一鳴看到,卻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模樣,說:“還是坐我的車吧,你幫我們這麽大忙,我請你吃大餐。”

“我有點兒累了,滕大哥,我……”她的聲音很輕,思緒的混亂,不免讓她語無倫次起來。

“走吧,今天有空,正好一塊兒喝一杯。”滕一鳴說著,徑直走到自己車那兒,替她打開車門。

梁曦文怔了怔,又攥了攥鑰匙,這才過去上車。

滕一鳴一路上都沒有說什麽,梁曦文心下不免感激,這會子,她的心情,的確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她把車窗降下來了一點,冷風吹在臉上,眼睛便越發酸澀難受。

她覺得疲憊,在這場追逐的感情裏,她不止一次覺得,這樣一個人的獨角戲,叫人委實無力。

但是,倘若就讓這場獨角戲就此謝幕,那麽,那些曾經、已經流逝的光陰與感情,她要去哪裏才能再次尋回?

視線裏的一切終究是變得模糊,她仰了一下頭,風裹著細小的沙粒,擦進眼睛。

旁邊遞過來一盒紙巾。

心裏噙著股酸意,她吸著鼻子,連著抽出來幾張,說:“這天兒風真是大,沙子一下子迷了眼。”

滕一鳴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那快把窗戶關上,回頭沙子別都給吹進來,我還得洗車。”

梁曦文擤著鼻子,聽到這裏,又忍不住笑了笑。

她搖上車窗,身上的暖意一點一點的又重新聚集回來,她抿了一下唇,然後說:“待會兒我喝大了,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滕大哥,你千萬別找他。”

滕一鳴就側頭看了她一眼,沈吟道:“好。”

“讓他們把明天的通告通通都取消。”梁曦文說。

“好。”滕一鳴沈著的應著。

梁曦文就“嗯”了一聲,說:“那……今天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

她笑意盈盈的,滕一鳴看她一眼,點頭,裝作沒有看見她眼裏閃動的淚光。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不時的有車子,如流水般,從旁邊經過,而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而這條路,也許會格外的漫長無際。

他們都清楚。

……

決定去哪兒吃晚飯之前,姚希希先打了電話給莫子言,然後,知道她同姚一柏正在一起,下午姚一柏帶莫子言去醫院做例檢,電話換到姚一柏那裏,他說,晚點會把莫子言送回去。

她就開玩笑,說,晚點也沒有關系,她不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她掛了電話,發現陶明白將車子停在了一家火鍋店門口。

天氣冷的厲害,這種時候,吃火鍋最是痛快了,這樣一想,仿佛是從心底暖起來了一樣。

一到門口,就有服務生迎上來,說:“陶先生,您要的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

服務生引著他們往裏走,姚希希是知道這家店的,口味自是一流,遺憾的是,生意太興隆了,好幾回,她們滿懷期待而來,卻又失望而歸,許多慕名而來的客人,更是提前好些天就開始預訂,讓她們這些工作沒有定性,得了空才能出來搓一頓的人,只得望鍋興嘆。沒位子這種事情,便是拿出姚一柏的名號來,也是不管用的。眼下,陶明白居然還有本事讓服務生在這兒預留間包廂,光想想,都覺得無比開心。

“下回我跟他們一塊兒來,是不是可以報你的名字?”她問。

她說這話的時候,大大的菜單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留下兩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在燈光下,如水晶一般,清亮的在閃爍。

陶明白擡頭看著她,微微的笑了起來:“隨時。”

姚希希眉毛一挑,摩拳擦掌的,“太好了!”

點菜,等菜……等的功夫,姚希希就聊起了節目的事情,湯鍋已經放好了,陶明白一邊聽她說著,一邊用勺子順著鍋沿輕輕攪動著底湯。

空氣裏,香氣四溢。

姚希希迫不及待的就用瓢羹先舀了一勺清湯送進口中。

“我就喜歡吃火鍋的時候喝底湯。”她笑瞇瞇的。

“其實,最後,讓梁曦文加入哪個節目,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對吧?”她話鋒一轉。

“你呢?”陶明白緩緩的說,“你怎麽認為?”

“如果是綜合考核的話,第一名,當然是常哥的《摘星》。”姚希希思索著。

鍋已經滾了,服務生恰在這時,把他們點的食物都送了上來。

“對自己的節目這麽沒有信心?”陶明白微笑著,話裏帶著一絲玩味。

“不是沒信心,我這是有自知之明好吧?”姚希希翻了個白眼,“雖然有起色,但是,我的節目還是有很多問題和不足,這是事實。”

陶明白麻利的將碟子裏的食物倒進鍋裏。

“你剛剛說如果。”他看著她。

“嗯……”姚希希咬著筷子,慢慢的說,“其實,你不覺得,我們幾個人的節目,定位不明確嗎?”

陶明白略挑眉尖,認真的聽著。

姚希希用漏勺裝著鴨血,在鍋裏涮著。

“首先,你別誤會是我記仇哦。”姚希希看了他一眼,“就好比我跟常哥的節目,如果定位明確,就不會出現,同樣的嘉賓,同一階段,既可以上我的節目,也可以上他的節目。”

“我們是新聞生活欄目組,那麽,我們幾個的節目,誰側重生活?誰側重新聞?又或者誰側重娛樂?。”她提起漏勺,夾著鴨血,送入口中。

“說白了,除了小紅姐是負責兒童類的節目,餘下的,全是大雜燴似的綜合節目。”她邊說,邊辣的吐舌。

“所以。”姚希希呼著氣,“既然都把衛視王牌主播都找來了,那索性來點新鮮的,弄一檔全新的節目……嗯……”她歪了一下腦袋,笑嘻嘻的,“如果,節目是常哥負責,加上梁曦文的觀眾基礎,訂戶量一定不會差。如果,節目又策劃的非常好的話,我看,跟衛視拼一拼收視率,也不是沒有可能。”

陶明白自己倒沒有吃什麽,一直在幫她涮東西,撈東西,聽到這裏,終於微微一笑,卻也沒有說什麽。

“瞧瞧,我們倆在一起,能沾什麽光?連點兒口風都不透。”姚希希撇著嘴,不出所料的樣子。

陶明白是真的笑了出來,看著她被燙得辣得嫣紅的嘴巴,心下一柔,也不知是什麽情緒作祟,伸手就去擰了擰她塞滿了食物而鼓鼓的臉頰。

他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麽特殊的,只是眼神極溫柔。

姚希希看到,臉一熱,就不說話了。

陶明白仿佛沒有看出來她的羞窘,只是漫不經心又輕描淡寫的說:“還沒有來得及問你,昨晚在停車場,算怎麽回事?”

這下子,姚希希想要低頭裝死悶吃都不成了。

真是,哪壺不開非得提哪壺。

她以為,這一茬,不都過去了嘛……

陶明白眉眼彎彎的,眼底的歡喜毫不掩飾的,卻又用極認真且期待的語調問,“難道,是吃醋了?”

姚希希只覺得氣血充腦,明明難為情的不得了,卻還是脫口而出道:“吃醋怎麽了?叫你不知道行為檢點,這次警告處理,下次鐵定殺無赦。”

“好,下次我……”陶明白點著頭,笑微微的。

“還想有下次!”姚希希咬牙,攥拳。

盡管作出了兇煞的模樣來,她也的確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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