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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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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她才終於尋到了說話的空子。

“陶明白,你過分!”姚希希一邊猛喘著氣,一邊抗議。

她的臉滾燙滾燙的,耳邊隱隱的有旁的聲音傳來。

直到這時,她這時才聽到鼓掌、叫好和起哄的聲音,也直到這時,她才恢覆了冷靜與理智,知道這是在騰昌的地下停車場,也終於反應過來,她究竟做了什麽驚人之舉。

一念至此,她捧住自己的臉,恨不得把自己就地活埋了。

就這,她還搞他大爺的地下情啊……簡直是以最驚天動地的方式公布於眾了。

陶明白看著她,又豈能不知道她在琢磨些什麽?

他只管溫柔的微笑,一根一根的掰開她的手指,貪婪的也輕輕的,一點一點的吻她的額,她的眼睛,她的鼻尖……

“陶明白,你敢再繼續。”姚希希燒紅了臉,瞪著他。

“現在沒什麽好隱藏的了。”他立刻回答,且迅速的啄一下她的唇。

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姚希希幾乎要跺腳了,也真的是下意識的就動了一下腿,碰到車喇叭,她的小車子就開始鳴笛起來。

陶明白笑微微的,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姚希希連忙收了一下腿。

陶明白看著她紅彤彤的臉,也知道該適可而止了,只是,他好不容易才逮住的機會,難免有點兒可惜又不舍。

他終於松開對她的鉗制,看著她縮回座椅上,揉按著後腰,臉上的笑意不禁更重。

“小心開車。”他叮囑著,“有事隨時給我電話。”

姚希希哼哼哼的,哪兒有臉繼續呆下去,啟動車子,嗖嗖的兩下就消失了。

直到後視鏡裏再看不到陶明白這人了,她才齜牙咧嘴的咕噥一聲:“哎喲,我的老腰哦!”

她都犧牲色相跟形象,上演這麽一出了,真是不知道那梁曦文什麽反應,她這樣一想想,又覺得有點兒可惜。

梁曦文瞠目結舌的,好一會兒,耳邊的掌聲漸漸消卻了,她仍是呆呆的,無法回神。

好一會兒,她仍是覺得無法置信。

那還是她認識的溫和有禮,卻又對什麽都總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的陶明白嗎?

姚希希的大膽與直接已經遠遠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如今已經承認了,姚希希對陶明白是特殊的存在,但是,在她認識他的這些年裏,憑著她對他的認識和了解,她以為,陶明白不會有回應,最起碼,不會有明顯的反應。

他素日裏,根本是不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的,一次也沒有。

在他們的關系裏,她不是沒有主動過,主動同他擁抱,主動親吻他的臉頰,然後欲蓋彌彰的告訴他,這是英式的。

更主動的,她連求婚的事情都做了。

他是能避則避,可躲則躲。

她不笨也不傻,也不是沒有自尊心。

她終於真真切切的見識到,體會到,眼下,她同姚希希的差距。

倘若,同樣的舉動,由她來做,陶明白怕是多半會毫不憐惜的將她塞回車裏……這點,她比誰都肯定。

好一個姚希希!

她苦笑一下,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姚希希,她是欣賞,並且由衷的羨慕的。

……

到了景慈街,姚希希停好車,準備下車的時候,她接到了Dido的電話。

“老姚,你也太強了,我看見你跟你們家小白在停車場上演的激·情大戲了。”Dido興奮的說。

姚希希一驚,來不及糾正她誇張的措辭,問:“你那會兒不會是在現場吧?”

“剪輯室的給截成動圖,MSN上快傳翻了。”Dido哈哈大笑。

“大爺的!哪個王八蛋偷·拍的?”姚希希腦子差點兒就發熱了,直撓頭發。

“還用人偷·拍那麽麻煩?”Dido笑聲不斷,“你倆的位置,正對著停車場的閉路電視……”

姚希希的心一下子拔涼拔涼的,碎得跟速凍的餃子餡似的。

“還能刪除嘛?”她有氣無力的問。

“沒用了。”Dido幸災樂禍的,“現在人手一份,應該都右擊另存了。”

“……”姚希希一時說不出話了。

“哎,我也發了一份到你郵箱,還別說,你跟你們家小白,都上鏡的不得了,比韓劇裏頭男女主角木頭式的接吻不要養眼勁爆太多哦……”

姚希希不等Dido啰嗦完,直接收了線。

她一邊嘀咕著“Dido你大爺的”,一邊伸手撫了撫臉頰……實在是沒臉也沒勇氣再聽下去了。

“哪個剪輯師?叫我逮到了就……”她攥著拳頭,揮了揮。

進了門,阿玉第一眼瞧見她,笑瞇瞇又“哎喲喲”的,朝著裏屋喊道:“四兒回來了。”

“大哥他們都還沒到?”姚希希看一眼屋裏邊,抱著阿玉的手臂。

“還沒呢,你是第一個到的。”阿玉眉眼含笑。

姚希希就點點頭,一轉臉,看見爺爺站在廊子裏招手示意她進去。

她就看了一眼阿玉,阿玉就讓她快過去。

姚希希收起紛紛亂亂的心思,小跑著邁上了臺階,過去挽住爺爺的手臂。

“我看看,這是哪家的野猴子。”姚首道故意皺著眉。

“還能是哪家?還不就是你們姚家的?”姚希希笑嘻嘻的,趁機靠在爺爺肩膀上撒嬌。

她難得不是醉醺醺的回家來,姚首道眉目舒展,心中不免開懷安慰。

白樸方正從廚房裏端了砂鍋出來,廊子裏暖黃的燈光,籠在這祖孫二人身上。她瞧著眼前的情景,一時竟在父親身上尋不到從前的嚴厲與暴躁,隱隱的,視線倒是有些模糊,像是看見了幻象一樣,眼前仿佛出現了另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孩子。

她很快回神,怔了怔,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想到這些。

“媽媽。”姚希希看見媽媽端了砂鍋出來,伸手過去就要掀鍋蓋。

“嘶!”白樸方避開了女兒的手,“沒規矩。”

姚首道的心情倒是格外的好,對這唯一的孫女,也是格外的寬泛,笑容也越發的和藹起來。

白樸方看著向來說一不二的父親,在面對希希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來,心中一暖,又不免覺得好笑。倒也不怪希希被慣壞了,到底就這麽一個女孩子,父親不寵她,又寵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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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所以昨晚臨時在群裏還有評論區通知了下會晚更的事情。沒有看到通知的朋友,抱歉,久等了。

兩更放在一起,閱讀愉快。

晚安O(∩_∩)O~~~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23

姚一柏三兄弟幾乎是前後腳的到家了,姚希希聽到動靜,從碟子裏抓了一把瓜子,第一個跑了出來。

她站在廊子裏,看母親和玉姨,從廚房裏出來。母親只是微微的笑著,玉姨卻是一副樂得合不攏嘴的模樣,手在姜色的圍裙上反覆拭幹凈了,招呼莫子言進屋去。

姚季節客氣的不得了,把手裏的花送給白樸方,姚希希嗑著瓜子,就說了句:“這是無事獻殷勤呢。”

白樸方回頭,眼一瞪:“瞧你弄得一地殼。”

姚希希正看著熱鬧呢,眼看著戰火就這麽的燒到了自己身上,眨了眨眼睛,這才正了正顏色,腳尖迅速的在地上劃拉了兩道,將瓜子殼攏到一處。

姚季節在白樸方身後,得意的沖著姚希希笑。

莫子言還未曾來得及開口說話,白樸方已經扭過頭來,含笑對她說:“子言,你是希希的好朋友,跟他們幾個兄弟幾個也都熟悉,今天在家裏,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不要客氣。你且說,喜歡吃些什麽?”

姚希希忍不住就插了一嘴:“我愛吃的,她都愛。”

“你這不知羞的小猴子,不曉得到底是像誰。我和你父親,可沒你這樣的厚臉皮。”白樸方笑道。

莫子言到底是笑出來,低著頭,靦腆又難為情的模樣。

“我不會客氣的。”她抿了一下唇,“我不大挑嘴。”

“這樣好。”白樸方一邊回過身來招呼幾人進屋,一邊又瞪一眼女兒。

姚希希撇一撇嘴巴,心知母親在責怪自己平日裏挑嘴的厲害。

阿玉將姚季節送的花在瓶子裏插好,姚希希在旁邊幫著沏茶,見莫子言還是有些拘謹的樣子,就偷偷的握了握她的手。

莫子言籲出一口氣,兩個人對視一眼,她笑了笑,暫時將腦子清空,將自己帶的禮物拿出來,說:“阿姨,這是給您帶的一點小玩意……”

“哦?”白樸方微笑著,接過來,打開來一看,是一只手袋,她“咦”一聲,拿著那手袋對準了光,又細細看了看。

“玉姨,這是給您的。”莫子言將另一份禮物送給正給她沏茶的阿玉手裏。

阿玉又驚又喜的,沒想到自己也有禮物收,嘴裏連連嗔怪著,臉上濃濃的笑意一時卻掩不住。

是一只編織的購物袋。

“子言,這是你親手做的吧?”姚希希湊過去看。

“是……這些都是我自己織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莫子言回答。

白樸方看看自己這只手袋,又去看阿玉那只購物袋,均是美觀精巧,款式大方又新鮮,她原還以為是哪家新出的產品,正納悶為何找不到標簽,又聽說是莫子言自己做的,更是驚嘆不已。

阿玉嘖嘖稱奇,說:“真好看,這樣的好東西,哪裏舍得拿它去做購物袋。”

“難得,現在還有年輕人會針織活,而且,手藝還這樣巧的。”白樸方微笑著,看著莫子言,說:“謝謝你子言,我很喜歡。”

姚希希看得出來母親是真的很喜歡,眉眼中均含了十足的笑意。莫子言向來手巧,她是清楚的,上學那會兒,莫子言可以利用她們幾個開臥談會的功夫,給她們一個寢室的人織手套、圍巾這些小物件。所有的花樣全是照著圖冊裏好看流行的樣子來,每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害得別的女生瞧見,追著問她們是從哪家店裏買來的,她總要逗她們,說這是莫式限量版的,外邊已經沒得賣了。

莫子言微笑,心裏這才覺得真格兒的松了一口氣似的。

阿玉放好了袋子,去廚房裏看了一下,出來說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白樸方就起身,說去書房叫爺爺,讓姚一柏帶著大家入席,姚禮仁同姚季節都算不得是客人,這話不過也是照顧著莫子言。

他們也就配合著,跟著姚一柏往餐廳去,姚希希一路上就挽著莫子言的手臂,嘰嘰喳喳的,一會兒說自己跟新來的幾個年紀小的同事有代溝,一會兒說周大忠的身體好多了,咳嗽比過去少了……多是些芝麻綠豆的瑣事,姚季節時不時的再插上一嘴,氣氛頓時不同了。

姚一柏回身看她們一眼,嘴角一彎。

落了座,姚希希眼疾手快的將裝有魚蝦蟹的餐盤,一股腦的,放到遠離莫子言的地方。

莫子言的臉很熱,外邊傳來了說話聲,她隱約的聽到姚家爺爺咳嗽的聲音,於是,用力的扯了下姚希希的手。

“好啦,不會被發現的……”姚希希輕聲安撫道。

姚靜波一過來,看著餐廳裏清一色的年輕面孔,就說:“父親,咱們家可好一陣子沒這麽熱鬧過嘍。”

他說話時,姚希希正坐著,迅速的撚了塊排骨送到嘴裏,莫子言就站在一邊。

姚首道就看了一眼偷吃的孫女,白眉顫巍巍的,忍著笑似的。

“都坐下吧。”他說,“自家人,一塊兒吃頓家常便飯,你們年輕人,盡管說說笑笑的,什麽禮節都沒有所謂。”

莫子言聽老人這樣說著,才小心的坐下。

姚希希吮著手指悶笑。

“沒規矩!”白樸方端著湯碗過來,看了女兒一眼,已是很嚴厲的態度,聲音卻還是透著一股子的隨意與柔和。

“誰讓媽媽做得排骨好吃……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姚希希吐一吐舌,笑瞇瞇的。

白樸方給他們舀湯,一聽,又不由得笑了,對姚首道說:“父親,你瞧這小東西,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道哪兒養來的這些壞毛病。這麽大的人,還是調皮。”

“我看子言就沒這些習氣,這樣很好,以後跟我們希希一塊兒,也幫我們盯一盯她,免得出去叫人笑話。”姚靜波笑呵呵的。

“我們兩個是秤不離砣,公不離婆,誇她就等於誇我了。”姚希希也笑,又有些不服氣,“這不是沒有客人嘛,爺爺都說沒有所謂了。”

“你呀你!”白樸方伸手去戳女兒的額角。

姚希希就對著爺爺同爸爸,悄悄的做了個鬼臉兒。

姚首道哈哈笑著。

眾人也大笑。

莫子言自打到了姚家,幾乎是寸步留心,這會子,聽著姚希希在一旁插科打諢的說著俏皮話,心裏明白也感激這份好意,在這樣的氣氛下,自然而然的,心裏也就寬泛放松了不少。

接下來,白樸方說一句,莫子言答應一句。眾人也清楚白樸方的意思,加之有姚希希跟姚季節兩個活寶在一旁調節氣氛,一頓家常便飯,便吃得笑聲不斷。

白樸方也不過是聊些家常話,中間摻著些女兒的工作情況,晚飯結束後,白樸方忽然笑道:“你們幾個,不要陪著我們,拘拘束束的坐在這兒了,回房裏聊些體己話吧。”

姚希希一想,怕是莫子言也要吃不消了,回房裏無拘無束的也是,正好帶莫子言在家裏轉轉。

姚首道就擺了一下手,道:“禮仁,你到我書房來一趟。”

眾人就看了姚禮仁一眼。

“是。”姚禮仁恭敬的答應道。

姚希希也不知道爺爺這會子找姚禮仁做什麽,她這個二哥,因為常年在部隊,一向穩妥幹練,很多時候,比大哥姚一柏更得爺爺的信任。

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事情。

她悄悄跟姚禮仁使了個顏色,就先同姚一柏他們一塊兒上樓去了。

姚禮仁對她微笑了一下,這才跟在姚首道身後,往書房去了。

書房裏的燈仍亮著,應該是吃晚飯的時候忘記了關。姚禮仁關上門,轉身,見祖父坐在書桌前,方才還慈藹的表情早已不見,沈郁著一張臉,半晌不說話。

白樸方準備了果盤,正要送到書房,就聽到裏面哐啷一聲,不禁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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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閱讀愉快O(∩_∩)O~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24

飛來的檔案袋碰落茶壺蓋,落在姚禮仁面前。

姚禮仁看一眼爺爺,平平淡淡的眼神,示意他打開來看。

書房裏一時靜悄悄的。

姚禮仁下意識的屏氣凝神,打開那檔案袋,看到邱蔚成同希希的照片,看環境,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可以分辨出,是在Raffles餐廳。

“爺爺……”姚禮仁擡頭。

姚首道一擡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姚禮仁也只得收聲閉嘴。

姚首道盯著他,只問:“這個人回來了,他們兩個見面,你們究竟知不知道?”

姚禮仁略低了低頭,聽著爺爺的語氣,心裏暗暗叫著苦:“是。”

“知道還想瞞著我這個老頭子?好啊!好!”姚首道拍著桌子,暴躁的喝道,“你們可真是好哥哥!”

白樸方聽到這裏,在外面再也站不住,敲門就進去了,就看見父親鐵青著臉,端坐在那裏。

“父親……”她放下果盤。

“姚一柏那個兔崽子,給我叫過來!”姚首道猛地說。

白樸方聽父親的聲音又啞又顫,忙沏了茶,安撫道:“希希跟子言那孩子都還在呢,怎麽好……父親,您先別著急,問問清楚怎麽回事。”

姚禮仁聽到伯母這樣說,忙正對著爺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現在他已經退出了節目攝制,這點我是確認過了的,這一段時間,他也沒有繼續出現在希希面前了。”他看著爺爺,端坐著,目光銳利的盯著自己。

他並沒有提鄔美荃,並非有意隱瞞,一則是不確定,不確定這是不是最佳的時機,二則也是不想在此時火上添油,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書房裏寂寂無聲,姚首道沒有開口,白樸方也就不便再說什麽,只是看一眼姚禮仁,想到女兒,心裏又嘆息一聲。

“禮仁。”姚首道看著孫子,面沈似水。

“是。”姚禮仁鎮定的與爺爺對視。

“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姚首道平靜的說。

“爺爺……”姚禮仁一怔之下,猛擡頭。

“你給我,我自然是可以少浪費些時間,你不給我,我也不是沒有法子。”姚首道說。

“爺爺,四兒好不容易才好點兒了。”姚禮仁顯然是擔心極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只要他不再招惹四兒,您何必……”

“出去吧。”姚首道低頭,捏著茶蓋拂著茶面。

姚禮仁就看了一眼白樸方。

白樸方輕對他點頭,示意他先出去。

姚禮仁微微躬身,轉身往外走。

門哢噠一聲關上,與之同時,姚首道嘆息出聲。

“父親……”白樸方用釬子釬好水果,“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就別反對了……那畢竟是希希喜歡的人,家境貧寒一點,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麽多年……”

“你別說了。”姚首道放下茶杯,“我清楚你的意思。”

“你也認為,我是因為他家境不好,才反對的嗎?”姚首道緩緩的開口。

“還有別的原因是不是?父親……”白樸方連忙問道。

姚首道一擡手,“你也出去吧。”

白樸方應著,心裏還是想說點兒什麽,卻到底是什麽都沒有說,把桌上的檔案袋整理好,這才往外走。

姚首道蹙了蹙眉,將桌上的老花鏡戴上,托在鼻梁上,低頭,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將一本深藍色的鐵盒拿出來,掀開盒蓋,便有大大小小的紙片子露出來。

他拈出其中一張來,相片中他瘦弱的女兒,抱著剛出生不久卻更加瘦巴巴的他的外孫女,一大一小,柔柔弱弱,無一不美……本來是件美事,他的心頭寶,也做了母親。

他卻甚至無緣見這個外孫女的父親一面。

並非無緣,是他生生的割裂了這份緣分罷了。

想著他的心頭寶,要跟一個一窮二白的讀書人過一輩子,並且,為了這個人,三番五次的跟他這個做父親的鬧別扭,他不舍,也惱怒。

他說:“貧賤夫妻百事哀,連自己都沒本事養活的家夥,休想娶我姚首道的女兒。”

如果他當初能預知後事,無論如何也不會那樣堅持,幾乎是徹底毀掉了女兒一生的幸福。同樣的錯,他怎麽願意又怎麽可能在希希身上,重蹈覆轍?

他輕輕的撫了下相片裏嬰孩的小身子,忽然有點兒喘不過氣似的,他摘下眼鏡,揉著眼眶……想著自己看著護士從保育箱抱著這個粉粉的小東西,隔著玻璃隔斷,給他看。

那是他第一次看這孩子,小小的人兒,一生來,來不及得到親人的擁抱與親吻,就先住進了保育箱。他那會子想,怎麽會這麽小,小東西,太小了,那丁點兒大的小臉兒,紫窪窪的,就算是不足月,也不至這樣小,他生怕她活不了了。偶爾,這小東西閉著眼睛,就會踢一下腿,揮一下胳膊,柔軟無力的動作,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泛軟,泛疼……

阿玉又準備了甜湯,幾個人都吃掉了一大碗,這才起身離開。

莫子言拒絕了姚一柏要送她的提議,堅持要跟姚希希一輛車子,姚一柏也就沒有再堅持,只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囑咐她開車小心一些。

“放一百個心。”姚希希笑嘻嘻的,只覺得,像這樣的家常便飯,是個好的開始,心裏不免替莫子言感到高興。

告別了父母兄長,姚希希啟動了車子,駛出景慈街的時候,她扭頭,看莫子言,“不緊張了吧?”

“嗯。”莫子言撫著心口,“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

姚希希聽了,就差點兒笑出來,說:“爺爺跟媽媽,我了解,他們這樣子,就等於默許了,你且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莫子言一聽,就沈默了片刻。

姚希希看了她一眼,她的眼裏,有滿溢出來的覆雜。

“希希……”莫子言的喉嚨似是有些發啞,這兩個字出口顯得不那麽順暢。

姚希希怔了怔。

“我會不會太貪心了?”莫子言擡了擡下巴,對著車窗外。

姚希希心裏一頓,也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情緒,她靜靜的聽著。

“人就是這樣不知足。”莫子言低聲的說著,“到最後,還是會想要的更多,明知道這樣不會幸福,還是會禁不起誘·惑……他讓我給他一天的時候,他去機場酒店找到我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麽不試試的時候,明知不可以,卻還是控制不住的要心動。”

姚希希沈默。

“我害怕,我害怕他會後悔自己今天的決定。”莫子言自言自語一般。

“為什麽害怕?”姚希希反問。

她不是不清楚莫子言的矛盾與煎熬,這樣問,也並不是一定要莫子言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

莫子言果真就“嗯”一聲,瞅著她。

姚希希頓了頓,才說:“你到現在都不肯告訴姚一柏,說你喜歡他,你愛他,而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因為愛他,你甚至願意一個人躲起來為他生養孩子……”

莫子言略低了頭。

“自己喜歡的人,眼裏只看得到別人,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忍受過來的,以前他有唯唯姐,你不爭取,我支持。現在,他們分手了,你們之間,不管是怎麽回事,有了孩子,是事實吧?”姚希希看著前面的路,“姚一柏終於看到你了,管他呢?這世上哪兒有那麽多的聖母瑪麗蘇?你還想那麽多做什麽?”

她笑了一下,“老莫,我知道,你臉皮沒我厚。可是,這時候,自己的幸福再不努力爭取,那麽,老莫,你就是個呆子,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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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小意外,耽擱了一下,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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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25

莫子言楞了下,心頭一顫。

“子言。”姚希希歪了一下腦袋,忽然換了稱呼。

莫子言抿了抿唇。

“雖說我跟邱蔚成鬧成這個樣子……”姚希希輕聲說,“可我從沒有後悔過……雖然我跟他沒能修成正果,雖然因為很多原因,我怨他,也不甘心,但是,其實,我一點都不會感覺遺憾……我愛他,我努力過了,也爭取過了。”

“子言,我盡力了。”她說著,轉了轉眼珠子,笑了下,“假如你連努力爭取都不肯,以後,你自己帶著孩子,回想起這些,就不會同情自己,可憐自己?就真的就不會覺得遺憾?”

莫子言看著姚希希,她的臉上沒有笑容,聽起來,一切都像是在輕描淡寫的一樣。

“那陶明白呢?”莫子言忍不住問。

“哎。”姚希希答應一聲,然後撇嘴,很是俏皮的樣子,“我這算不算是引火上身呀?明明是說你的。”

莫子言笑。

“你現在讓我說愛不愛。”姚希希擡頭,對著後視鏡撥了下前面散亂的的頭發。

她似乎是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點頭,又搖頭:“老實話,我不確定。”

“嗯?”莫子言似乎有些不解,胳膊支在車窗上,盯著姚希希。

“我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愛邱蔚成,愛過他,但是……”姚希希一時就有些出神。

那樣奔騰又靜好的感情,幾乎是她對愛情所有的認知。她從不懷疑,他們就會那樣一同學習,一同努力,一同工作,然後,一起組成家庭。

她甚至,直到此刻,也還珍惜著她與邱蔚成一同走過的那些時光,她同鄔美荃講的那些話,並非胡謅,她的確還珍惜他這個人。

他沒有能成為她生命裏的另一半,日後,朋友也好,路人也罷,他都必定會是她生命裏重要的存在。

她從不否認這點。

而陶明白……仿佛是在她累極時,陡然出現的可供她依靠的一棵大樹。她是喜歡這個人的,打從一開始,她對他,就充滿了興趣,打打鬧鬧磕磕絆絆的,她都不曾真正討厭過他。

她不知道,這樣的喜歡,這樣的習慣,這樣的依賴,能不能稱之為“愛”,也不知道,這樣的“愛”是不是為時太早,又或是操之過急。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說“愛”這樣的字了,似乎有些矯情。

她也以為,自己再不會對一個男人,這樣主動的,主動的想要抓住點兒什麽……她想到地下停車場的那個吻,臉有些熱。

“但是……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讓我又有了點兒想法的人,我才不管那麽多,我是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的。”姚希希臉上又有了笑容。

她看一眼莫子言,眼睛亮亮的。

莫子言同她對視一眼,就嘆口氣,又笑。

這樣的姚希希,神經時而纖細又時而大條,整個人來來去去,無拘無束的,敞亮的仿佛是一陣清風。

那樣直率的一個女孩子,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生氣勃勃的模樣。她是知道自己漂亮,也知道自己惹人,卻不了解,究竟有多惹人喜愛,又有多奪目。

“我有時候真羨慕你的勇氣。”莫子言說。

“其實嘛,你是恨不能跟我一樣厚臉皮,是吧?”姚希希眨眨眼,問。

莫子言靠在椅背上,就“嗯”一聲。

“要換我來織個手袋,我準他大爺的一早死透了。”姚希希說。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快到家的時候,姚希希轉頭看了看外邊的馬路,一排排的路燈從窗外掠過,遠遠的連成一串流光溢彩的光線。

下車的時候,莫子言忽然感覺反胃,彎腰幹嘔了半天,卻什麽都吐不出來。姚希希輕輕的替她撫背,莫子言便順手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這得吐到什麽時候呀?”姚希希嘆息,忽然又百感交集……跟她手牽手,一起上廁所,一起擠一張床的好朋友,如今,也要升級做母親了。

“我不比你有經驗。”莫子言撫了撫心口,開著玩笑。

“所以說。”姚希希嘴角露出來點兒笑,“姚一柏要負責任怎麽啦?他就是該負責任,他要是不肯負責任,我還真就看不起他了,是我哥哥我也不護短。”

姚希希攙著莫子言往家走。

“這會兒要這個面子幹嘛?能當飯吃?先綁了人,再要了他的心。”姚希希說著,比劃了一個勢在必得的手勢。

“我們家姚一柏以後絕對是個疼老婆孩子的模範丈夫,我敢打包票!”她湊近了莫子言一些,“還瞎琢磨猶豫什麽呢?該出手時就出手,你懂不懂?”

“懂!姚大師……”莫子言拖長了聲音回答她,手下更是利索的呵她的癢。

姚希希一時不備,尖叫一聲,嘻嘻笑起來。

兩個人笑成一團。

陶明白將窗簾掀開一角,這兩個人,笑得開心。

他看著她的眼睛,遠遠的,竟然也是波光粼粼的,格外的亮,他疑心是不是錯覺,或者,幹脆是應了那句老話:情人眼裏出西施。

他看著她歡喜又體貼的模樣,是她在體己的朋友面前獨有的一面。

他還不曾有份參與到她這一面裏,也就不願打擾這份美好,僅僅是這樣安靜的,看著她經過,留下一串輕快又愉悅的笑聲。

院子裏又重新安靜下來。

他拿出手機,盯住屏幕——她攥著他的衣領子,迅速的,貼上他的嘴唇。他此刻,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她那會子,緊閉著眼睛,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他點了下屏幕,畫面就在那一刻定格。

收到Dido傳來的這份視頻後,他幾乎想都沒有想,就載到了手機裏。

忍不住要細細回想,想這一吻的意思,想她那時的心情,想他的感受……嘴角的弧度,一時便沒了要平覆的趨勢。

想必她此刻還來不及去想這件事的後果,她原本就是個毛毛躁躁的性子,脾氣還不是十分的溫和。

Dido說,等她回過神來,估計腸子都毀得青了,一準兒要在家裏撞墻呢。

Dido那個語調呀,特別的幸災樂禍,等著看熱鬧似的。

他又何嘗不是呢?

這簡直是輕而易舉的替他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她再也不能以那些不著調的理由搪塞他,害他每回想要大大方方的跟她一塊兒,就鬧得跟地下Dang接頭似的。

只是,接下來,他粗粗一想,也知道,她必定會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他身上,認準了,他是那個害她會作出驚人之舉的始作俑者。

沒關系,他一早就知道,她是個脾性多糟糕的小女子,誰讓他,偏偏的,甘之如飴……

白樸方的屋子裏,姚靜波斟了兩杯安神茶,姚一柏過來道晚安的時候,白樸方擡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爺爺還沒休息?”姚一柏隨意的坐下,“我看書房的燈還亮著,禮仁已經跟我知會了一聲,我也不敢去打擾。”

“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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