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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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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

“回頭我要好好的跟他道謝的。”姚希希笑了下,臉上帶些俏皮,“咱們這麽過去,鬧不好,倒擾了他的雅興。”

陶明白聽她說“咱們”,不由得莞爾,對她的話自然是百般認同。

高琥見他們閑話起來,適時的退出去。

姚希希一扭頭過去,又同Dido一起,兩個人腦袋擠挨在一塊兒,嘀嘀咕咕的,輕聲討論著什麽。

陶明白打量著她。

她在面對朋友的時候,顯然是更加自如,精致的五官,明媚照人……那嫣紅的嘴唇,一張一翕,快活的嘰嘰呱呱。也不知Dido同她說了些什麽,只見她用粉嫩的舌尖輕輕的舔著嫣紅的唇瓣,眼睛一彎,呆呆的笑了。

說不出的美。

陶明白不錯神的用目光將她鎖牢。

手機在響,Dido歪了一下腦袋,發現是姚希希的手機,於是停下來,示意她先聽電話。

姚希希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姚季節。

她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將身子轉到後面,接通電話。

“出大事兒了!”

一接通,姚希希還來不及開口,便聽到姚季節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她嘟了嘟嘴,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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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

另說下,明天的更新會很晚,甚至可能會在夜深人靜大家呼呼大睡時,所以,請不要刷新等待,周六一早再看。

謝謝。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11

姚希希心裏琢磨著,這個時間,能出什麽大事兒啊。

姚季節那個人,向來就是有大喇喇咋呼的本事,她也是清楚的。這人,怎麽就沒點兒身為律師的沈穩跟嚴謹呢?

她握著手機,將耳邊的散發彎到耳後,說:“哥……我跟人吃飯呢,你長話簡說,直奔主題啊。”

“丫頭,你還是我妹妹嘛?”姚季節抗議。

姚希希笑出來,翹起了腿,說:“我不打岔了,到底什麽事嘛?”

“對了!”姚季節回神,在電話那端,像是重重的拍了什麽東西一下,“家裏爆炸了……晚上我去給爺爺請安,走的時候,正趕上大哥回來,他可不是一個人。”

姚希希一時沒發出聲,臉色一變,整個人差點兒沒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的動靜有點兒大,陶明白望著她,瞇了眼。

“還,還有誰?不會是……”姚希希不由得結結巴巴起來。

不等她細問,姚季節仿佛也是吃驚過度,還沒有回過神一樣,頗有些語無倫次的全部張了出來。

“子言,你朋友莫子言,大哥竟然跟爺爺說,他要跟子言結婚……不是跟屈唯唯結婚,而是跟子言,你的好朋友莫子言……所以說不叫的狗才咬人,誰能想到一向穩重的大哥居然也會作出這麽出人意表的事情來,這才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也太嚇人了。”

“姚季節!”姚希希哼哼了兩聲,沒好氣道,“你就不能打個好聽點兒的比方?”

“哎呀!先不管。”姚季節不住的嚷嚷,“別說我懵了,伯母跟玉姨都懵了,楞是說不出一個字兒來。”

姚希希沈默。

“哎,四兒,這事你事先知情嘛?那子言畢竟是你的好朋友……”姚季節還在說。

姚希希沒吭氣兒,心裏一頓,忽然的就問:“爺爺呢,爺爺說什麽了嗎?”

她坐直了,攥了攥手,手很熱。

姚季節在電話那端仿佛是楞了一下,“倒真是……爺爺多半也是懵了吧,好像話什麽都沒有說。”

姚希希笑了下。

她心裏多少是有心結的。

當初,她不知會一聲,直接帶邱蔚成回家,爺爺不也是這樣……一聲不吭。

她起初並沒有在意,只覺得爺爺不過是比往常沈默了一些。不過是太客氣了點,盡管,客氣到極致便是冷漠。她後來回想起來,倒不覺得有多麽難以理解,以爺爺的功力,哪怕底下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也依舊可以一派波瀾不驚。

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景,畢竟,她非常清楚,以邱蔚成的條件,很難達到爺爺還有哥哥們的要求。可那有什麽要緊的,她以為,只要她喜歡,她願意,便可以了。她是那麽用心的愛一個人,她是那麽努力的想要維系這段感情。

她相信,慢慢的會好的。

所以,她沒有,也不願意把這想的有多嚴重。

直到有一日,邱蔚成突然的就消失無蹤。

她左右想不明白。

早上,她還在電話裏把他約出來,她說想他了,他笑,說昨晚才分開的,她也笑,於是,他低頭在暗黑的舊樓道裏吻她。那時候,她和他,他們兩個人,多麽的開心和滿足。他們原本還約好,晚上一起吃飯,就去學校旁邊的那家沙縣小吃,她說她愛慘了那兒的餛飩……可是,那天她沒能等到他。

沒有電話,沒有留言……她只當他又在學習,他有多努力多用功,她再清楚不過。認真起來的時候,簡直跟六親不認似的,仿佛書中真藏了幾位顏如玉,哪兒還記得跟她的約會,她也不是頭一次被他放了鴿子。她不氣,也不急,卻還是多少有點兒覺得委屈,她心想,明天一大早,她就要去找他,讓他見識下真正的得理不饒人,誰叫他總是說她得理不饒人。

她始終沒想過,邱蔚成會離開。

直到,她去他那間合租的小屋子,人去樓空。

他的舍友震驚的看著她,說你也不知道他搬走?我喝了一夜的酒,早上回來就這樣了……她很長一段時間,記得那震驚和不解的眼神,或許,還夾著幾分同情。那時候,在旁人眼中,她已經是被拋棄的人,毫無征兆的。

她以為自己會痛哭一場,可是沒有。

她想,一定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理由,她找遍了他可能會去的地方,最後,她坐了四個小時的長途汽車,顛簸在塵土飛揚的鄉野路上,找到了他的老家。

是跟相片中一樣冷清殘敗的平房,不,比相片中更加的破舊。

生銹的鐵門上,等著她的,是一把將軍鎖。

她心裏一沈,用力的敲門,篤篤篤的,就是沒有人來開門,反倒是吵到了鄰居家的土狗,汪汪汪沒耐煩的叫起來,沒完沒了的。她扶著鐵門,蹲坐在地上,聽著聞聲而來的鄰居說,剛搬走。

積攢許久的委屈、怨恨、不解……所有的情緒,幾乎是在一瞬間,通通迸發出來。

她一個人,坐在臟兮兮的地上,在周圍鄰居異樣的眼神中,哭到腦仁發疼。

邱蔚成,怎麽,就不要她了。

她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她有種想要怒吼的沖動。

後來,很久之後,她也可以很平靜的拿這件事,跟莫子言開玩笑,她真是很佩服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麽能忍到那份上,才哭的天昏地暗。

她心裏的那股子疼,疼到心慌氣短,愛與恨,難解難分。

她是喝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酒,很長一段的時間裏,她認為,醉醺醺的人生,也沒有那麽糟糕,可以什麽都不必去想,什麽都不必去記……所有的好的,不好的記憶,都會在沈浸在酒精中,變得模糊。

許是太不像話,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像話,姑姑特地趕回來看望她,每日,對她幾乎是寸步不離,誇張的不得了。

她曾以為,她所有的一切,從邱蔚成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就會徹底的畫上休止符。

可是,沒有。

生活還是在繼續,日起日落,花謝花開。

她是在這樣的日子裏,慢慢的,想通了點兒什麽。想通了,卻未必敢去證實。

即便得到了證實,那又如何?什麽都得不到改變。

她不想再看到什麽讓她不願看到,也不願接受的畫面。

……

“這可太……”姚季節像是在做著直播,張張嘴,又不曉得怎麽開口一樣。

“氣氛也太嚴肅樂了,有古怪,我看我還是找機會先撤,不說了,掛了啊……”他低聲說,語調中,憂心忡忡的。

“哎!”姚希希跺腳。

不等她再問點兒什麽,姚季節那邊已經收了線。

她轉過身來,餐桌上琳瑯滿目的,她接電話的功夫,她們剛剛點的菜都已經上桌了。

Dido看她的臉色,撐著手臂,問:“沒事兒吧?”

姚希希對她皺了皺鼻子,說:“我們吃吧……”

她倒不是不擔心莫子言在她家受到什麽委屈,不論是爺爺,還是爸爸媽媽,這份禮節跟氣度,她是相信的。只是,在這份禮節跟氣度之下,會隱藏點兒什麽,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這樣想著,不免產生一股類似自厭的情緒,她怎麽能,有這樣不堪的想法……那些,都是她最愛的,也愛她的家人。

Dido知道姚希希這個人,平日裏雖然活潑,可也有左右不肯吭氣兒的時候。何況,她正在興頭上,也就不再問什麽,畢竟機會難得,她只管委婉的跟陶明白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陶明白的那烏黑的眉毛動了動,微笑,終於聽出來Dido話裏的深意,是要他喝酒,算上不在場的莫子言,他得喝上三杯。

Dido面前擺著只小青瓷碗,連著三杯下去,也不會那麽好受。

何況,他平日裏本就是滴酒不沾的人。

按著Dido的意思,這三杯酒,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他怎麽的,也得先過了姐妹兒們這一關。

“還不帶公報私仇的。”Dido補充、強調。

姚希希被Dido感染,好整以暇的等著看陶明白的表現,她拿著筷子,夾田雞吃,“如果害怕,現在求饒的話,或許我還可以幫你求情……”

她笑嘻嘻的打趣他。

陶明白一邊從Dido那兒接了酒,一邊對上她的眼睛,一邊微笑了一下。

他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姚希希就彎了彎嘴角,沒有出聲,就看他擡手,撫了一下額頭,唇邊含了笑意的,將青瓷碗端了起來。

一口飲盡。

陶明白舒出一口氣,亮了亮碗底。

姚希希眼睛一亮,拍手道:“小白,你好酒量呀!”

這一聲“小白”,惹得Dido在一旁“嘿嘿”直笑,趁著陶明白添酒,喝第二碗的時候,便貼著姚希希的耳朵說:“老姚,你們家小白看你的眼神,也太溫柔了點兒吧。”

這話從何說起!

姚希希著實嚇了一跳……在Dido眼裏,他看她的眼神,很溫柔?

連著兩碗酒下了肚,陶明白挑一下眉,臉上的笑意更深。

姚希希看他一雙墨黑如玉般的眸子,仿佛浸潤在水裏似的,還是有些不忍,在他緊跟著要喝第三碗的時候,攔了一下。

“老莫也不在……她那杯,先留著。”她說到這兒,有些耳熱,清了清喉嚨,以掩飾自己的心慌。

Dido笑出來,碰了碰她的手肘,“哎喲,有人還真心疼了……剩下的這杯,且留著吧。”

陶明白的眼神,往姚希希那邊去,微微笑了一下,再聽到Dido這樣說,沒忍住,爽朗的笑出來。

尷尬。

姚希希手一哆嗦,筷子險些沒掉地上去。

當三個人吃完飯走人,陶明白還想張羅下一個行程,Dido笑著拒絕,還不忘邀功似的補上一句,“我很識趣的。”

姚希希被她笑了一個晚上,早羞窘的不行了,聽到這句,差點兒就張出一句“你大爺的”。

“今天的晚餐,多謝啦。”Dido一晚上都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陶明白單手握住姚希希的手,道,“該是我道謝。”

Dido斂了斂笑意,回過頭來,看一眼姚希希,然後,她說:“我們老姚,以後就拜托給你了。”

陶明白氣定神閑的答應著,說:“應該的。”

看著這二人有來有往的,合著沒她什麽事兒了,姚希希不吭氣兒了。

直看著Dido上了門童叫來的車子,姚希希看著陶明白臉上那堪稱是喜氣洋洋的笑容,才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點兒什麽。

“看來,得找代駕了。”陶明白的聲音滲著酒氣,顯得低沈而渾厚。

“還是我開吧,鑰匙呢?”姚希希伸出手。

陶明白笑著,剛剛Dido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有種錯覺,他和她,像是一對剛剛辦完結婚典禮的小夫妻,在門口迎送賓客……

“快點兒,鑰匙給我。”

姚希希看他笑意盈盈的,忍不住就擡手掐一下他的手臂,看他吃疼的“嘶嘶”直抽冷氣……嗯,怪結實的,莫不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吧。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在想什麽?”陶明白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望著她的眼睛,眼裏帶著明顯的探究。

姚希希心虛,粉面通紅,一把奪過鑰匙,擡高聲浪,“要你管!”

陶明白的溫和耐心,在這種時候,便尤為明顯。

他微笑著,擡手撫著她發熱的臉頰。

他的手很燙,帶著他身上的酒氣,也近了。

姚希希只覺得心跳怦怦怦的,亂了頻率,整個人輕飄飄的,如一縷浮萍。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她似乎真的在他漂亮的眸子裏找到了一抹Dido所說的溫柔。

“晚餐的事,謝謝你……想得這麽周到。”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沒話找話一樣,難為情的跟什麽似的。

陶明白看到,拉住她的手,慢慢的環住自己的腰身。

姚希希覺得自己的手臂都快僵硬了,她僅存的理智提醒她,這裏是龍順園門口,來來往往的客人中,極有可能就有相識的朋友——而她,是要同他在這兒上演一出大戲麽?

她忍不住,用力的掐他的腰。

怎麽可能不疼呢?

他卻是一聲不吭的,更加牢牢的將她鎖在懷裏。

“你,你……瘋了是不是?”她貼在他心口,臉頰上滾燙的感覺,讓她結結巴巴起來。

“說吧……你大爺的是想怎麽個死法?”

陶明白笑,他聽得出她故作兇煞的聲音中傳遞出來的虛軟——她的聲音都是顫的。

“情侶之間這樣的擁抱,不是很正常麽?”他慢條斯理的,故意這樣說。

“哎哎哎!”姚希希不服氣。

陶明白看她有點兒惱羞成怒的趨勢了,低頭,迅速的在她唇上啄一下。

姚希希覺得自己瞬時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氣球,饒是前一秒再羞惱,這一秒,也掀不起什麽大浪來了。

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

她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額頭:膚淺啊,姚希希你也太膚淺了點兒,一個小小的kiss,你就分不清東西南北,連自己是誰都不曉得了……活該!

陶明白看她的小動作,輕笑。

他貪心,這樣圈著她的身子,動也不想動,就想這樣站在這裏……挺好,卻還是覺得不夠。

“走吧。”他微笑著。

“上哪兒呀。”姚希希有些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越來越跟不上這人思維的這股子跳躍勁兒。

“接完電話,不是就一直想回家看看嘛?”他捏她的鼻尖兒,微笑著。

“你……”

姚希希怔怔的,不知道他怎麽會留意到這些,她有點兒轉不開視線,這樣的陶明白,溫潤體貼,輕而易舉的,就撩動了她的心湖。

陶明白側了身,攬著她朝自己的車走過去。

“不放心,就回去看看,我陪你……放心,我會在外面等你。”他說。

像是在做夢。

姚希希得承認,她不是有點兒感動……她的眼珠子有些發潮。

“不過,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得你自己開車。”陶明白笑著說。

他笑,姚希希微微的低了一下頭。

她的手,握著車門手柄,頓了片刻,然後,她轉過身去,也同樣迅速的,親了他一下。

陶明白呆了呆,好一會兒才在她清喉嚨的聲音中回神,她看也不看他,已經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他彎了彎嘴角,她嘴唇柔膩的觸感仿佛還在。

滿滿的笑意,再也收不起來,渾身的毛孔都仿佛張開了似的感覺。

一路上,姚希希因為難為情,只管小心又認真的開車,再不肯開口。

夜晚的路況很好,沿途樹影婆娑,路燈遠遠長長的連成一條線,他們一路綠燈的到了景慈街。

姚希希看姚季節那輛炫黑的蓮花還停在大門外,考慮到家中此刻可能正在上演的狀況,在陶明白說自己在車裏待一會兒,就不進去問候的時候,她也沒有假仙兒的反對。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阿玉正站在廊子上踱著步子,看見姚希希這個時間從外面回來,有些意外,“四兒?”

“玉姨。”姚希希幾步上了臺階,“裏邊怎麽樣了?”

阿玉的眉頭緊皺,“可不得了,一柏帶了個女孩子回來,兩個人突然說要結婚,你母親這下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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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周末愉快,晚安O(∩_∩)O~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12

怎麽可能不氣呢?

母親同屈家伯母素來交好,這麽多年,屈唯唯一直以這樣那樣的借口,不肯結婚,姚一柏雖總在長輩跟前幫忙掩飾,卻哪裏能瞞得過去。母親做為一個準婆婆,一直以來對這件事也是持著寬容的態度。

或者,與其說母親寬容,不如說,比起屈唯唯,母親更看重屈家夫人。

阿玉催著姚希希進門,“這天,外面可凍人。”

“好。”姚希希應著。

她聽玉姨刻意放低聲音,一點兒不像她往常回來的時候,連著大聲喊“小四回家來了”,整棟屋子裏的人都能聽見……

她進屋,正聽到爺爺以極平淡的語氣說:“時候不早了,今天就這樣吧。”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叔叔、嬸嬸沒過來,其餘人都來齊了……莫子言低頭坐在姚一柏身側,因為拘謹和不安而瑟縮起來的肩膀,讓她看上去很是單薄。

姚希希下意識的就屏氣凝神起來。

最先留意到姚希希進來還是姚季節,看見她,沖她使眼色,許是動靜太大,反倒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姚首道輕咳著,清了清喉嚨。

姚希希就微笑出來,上前去,向父母兄長一一問候,到了爺爺那兒,她直接上去,摟住爺爺的脖子,嘴角一翹,說:“我說我怎麽突然就很想回來跟爺爺請安,這麽晚,您還沒休息呢?”

“這猴子!”白樸方看著女兒,哭笑不得。

姚首道“嗯哼”了一聲,說:“你老實點兒!”

語調早不是剛才的平淡,明明是嚴肅的口吻,卻透著股寵溺之意。

姚希希自然聽得出那,笑嘻嘻的,一歪腦袋,就看見姚季節撇嘴,朝她翻了個白眼。她也知道,這會子,姚季節心裏邊多半又是在腹誹爺爺偏心。

這樣想著,她皺了皺鼻尖兒,松開手,說:“我怎麽就不老實了嘛。”

“不許搗亂。”白樸方瞧著女兒,經她這樣一攪合,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味了。

姚希希看母親的表情,不是不嚴肅的。

她再看一眼莫子言,說:“談話結束了嘛?如果結束了,能不能讓我跟子言說會兒話?”

姚靜波聽到女兒這樣說,倒奇了,不由得開口問道:“怎麽,你們認識?”

姚首道也盯住她。

“哥。”姚希希轉頭看三位兄長,“你們都沒有人說麽?”

“大哥一回來就說要結婚,我以為……”姚季節接話。

姚禮仁見爺爺穩若泰山的模樣,打斷他,說:“你安靜點兒。”

“大哥。”姚希希笑著,“你不會高興的,還沒來得及做介紹吧?”

姚一柏擡眼,對上妹妹明媚的笑容,心中忽然一動。

的確是他疏忽了。

他分明說過,讓她等他一日,可他卻是根據陶明白給的消息,最後才在機場酒店找到她的。

也只一日罷了,她已是一頭利落的短發。

對於他的出現,她也僅僅是露出來一點兒吃驚的樣子,然後,攔在門口,不讓他進去。

他也沒有一定要進去,要麽她跟他離開,要麽他強行帶她離開,他讓她選擇。

他清楚,是他不講理了,可是,想著她帶著他們的孩子,差一點兒,就逃走了,他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匕首戳中胸口。

更多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浸在了沸水裏,燙的他體無完膚,漸漸的,仿佛失去了知覺。

這一日的時間,他沒有做旁的事情,就是反反覆覆的撥唯唯的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最後,他直接撥了電話到她的辦公室,這回,接通了,他一句話還沒有說畢,她匆匆的說,一柏,抱歉,我現在要出去一下……收線前,她頓了一下,說,一柏,我愛你。

她忘了,不久之前,他們因為領證的事情,已經鬧了分手。或者,她沒有忘,她只是認為,像是從前無數次冷戰後一樣,他們還是可以恢覆如常。

每每抱歉時,她便會這樣,在他身邊時,是一記匆匆的親吻,不在身邊時,便是一句如吃飯喝水般尋常的我愛你。

我愛你……這是一種情感的表達,與其說是愛意,不如說是愧疚和敷衍,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對孩子的哄騙。

他苦笑。

心亂得跟什麽似的。

他知道,必須要有個決斷。

他索性撥了電話到她的副官那裏,在過去的這些年,他存著這個聯系方式,卻從還是第一次使用,只因為,不想打擾她的工作。

電話轉到她那裏,她很禮貌的說,對不起,我在忙。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聽到電話那端有語速非常快的法語對話,心知,她是真的在忙,忙到無法讓他靜靜的同她好好整理這段感情。

他再次撥了電話,這回,他沒有要求把電話轉給她,只是拜托她的副官,在她的工作結束後,替他轉告一句——記得查收電子信箱。

在那個時候,他知道,說再多也是無益,他思忖良久,想說的話,一句句刪除,末了,也只是短短三句話。

一句是對不起。

對不起,他無法繼續再等待,眼下,他有需要他負責人生的人,他可以辜負自己,卻不能辜負那個白紙一樣的女孩子。

一句是謝謝你。

謝謝她曾經愛他,謝謝他們曾經一同走過相愛並且相互傷害的歲月。

最後一句,祝你成功。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原本想過,他們有比這更好的告別方式,可是,沒有機會。

他也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告別,但他不能僅僅以酒後意外這樣的話來推諉責任,從頭至尾,受害者都是那個在他面前沈穩體貼的女孩子。

他只能這樣稱呼她,一個女孩,是同他妹妹一樣年輕美好的女孩子。

他從未想過,他會毀了這樣一個女孩子原本平靜的生活。

也並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在他眼裏,那不過是年輕女孩子美好的遐想和憧憬。她默默無語,他也只當不知情。

他想著這些,定定的望著她,望著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來的倔強與執拗,有些意外,在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的了解過她。

她的手扶著門框,對他說,抱歉,姚大哥,我不能。

她的眼睛平靜無波。

他說,子言,我不可能放你走,哪怕你說我不講道理,哪怕你說我是因為孩子,哪怕你說我自私,我也不能讓你這麽離開。一段關系要整理起來,很容易,但是在感情上,我不會騙你,已經一幹二凈說沒就沒了,但我會努力。如果你不介意這個,不介意我比你大的那些歲數,不介意我們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開始,請讓我照顧你們……我們結婚吧。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沒有半跪在地,他只是稍微低了一下頭,盯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向她提出共度一生的願望。

他就那麽望著她,她安靜而沈著的迎著他的目光,眉頭緊鎖,對他所說的那番話,她似乎是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去消化。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已覺得十分漫長,索性二話不說接近野蠻的直接帶她離開……他所能想到的,可以將對她的傷害降至最低的方式,就是給她他的餘生。

是他沖動了,不由分說的就開著車帶她回了景慈街,張口便是,我要同她結婚。壓根兒沒有好好的跟長輩介紹一下她,說清楚情況。

一念至此,他對妹妹微笑了一下,又握了握旁邊人的手,她的手跟冰塊一樣,他皺眉,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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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中有四川的朋友嗎?還好嗎?一定要平安。

雅安,加油。

閱讀愉快,晚安。

PS:周末休息一日。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 13

“這事,我可得聽大哥好好說道說道,憑什麽,就拐了我最好的朋友。”姚希希說著,按了按爺爺的肩膀,就聽爺爺又是“嗯哼”一聲。

她對著父親使了使眼色。

白樸方看得分明,眉尖微微一揚,倒微微笑了一下。

阿玉又泡了茶過來,姚希希接過來,說:“……玉姨泡的茶就是好。”

阿玉看著她,笑瞇瞇的。

“這位就是總被你掛在嘴邊的老莫?”姚靜波端了茶杯在手裏,並沒有立時呷一口,他見這會子,女兒嘴巴上跟抹了蜜似的,心裏便有數了。

“可不是。”姚希希放下茶杯,繼續揉爺爺的肩膀,“爺爺,這就是您一直想要請回家來吃頓飯,好好感謝的老莫——莫子言。”

姚首道聽孫女一字一字,將那女孩子的姓名咬的清楚,眼皮子合了一下,神態裏看不出來什麽。

白樸方不由得又細細打量了莫子言一番——素凈的一張臉,穿著也是大方簡單,這副打扮,顯然是沒有經過精心準備,一看就是,對這樁事不那麽熱衷,起碼,對一柏的做法,不那麽讚同。

再看這孩子,從頭至尾,除了剛進屋時的問候,一直是一言不發。沈默的表情中,透著拘謹和靦腆,心裏清楚,怕也是受了驚嚇和委屈,想著也不過是才跟女兒一般大的孩子,心中難免多了幾分憐憫。

她的兒子,她再了解不過,主意正,說一不二的,凡事從不用長輩操心,既然是把人領到這兒了,就不是一句簡單的沖動可以解決的。

唯唯倘若是作為妻子,的確是有許多不足,可在感情問題上,她尊重子女的選擇。何況,那孩子,除了工作忙露面少,也的確是讓人挑不出不是來,恭敬長輩,姑嫂和睦……差的,也就是那一張紙。

所以,陡然來這麽一出,在她看來,無異於是一柏在向長輩宣布自己離婚,並且,還要迅速的進入另一段婚姻裏。

這樣不負責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在一柏身上,又不是旁人……她不是一點半點兒的動氣,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縱容兒子。

眼下的狀況,她已經過了著急上火的勁兒,經希希這麽一攪合,很輕易的便覺出蹊蹺來。

莫子言這個孩子,她不是頭一回聽到,總聽說是希希的朋友,一路同學,後來又成了同事,一柏三兄弟提到這孩子,語氣中毫不掩飾的慶幸和好感,幸好有這個女孩子,一直陪在希希身邊。

她想著希希這些年嘻嘻哈哈的,對著他們,卻是越來越疏遠。原本活潑可愛的女兒,忽然變得看上去,很是孤單——曾經,一想到這些,她就一直想著有機會要跟那位掛在希希嘴邊的老莫,一起吃頓飯,當面謝謝人家的照顧。但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直沒有這個機會。加之,考慮到那三兄弟一向周全,也就懈怠了。

想不到,頭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場合下。

“孩子,謝謝你為我們希希做的那些事。”

白樸方還在想著,忽然聽見父親緩緩的開口,語調客氣的,又帶了一點不那麽明顯的親切。

“好了,你也別在這兒給我揉了……一下輕一下重的。”姚首道眼睛一瞪,語氣不甚和緩。

姚希希的註意力一直在姚一柏跟莫子言那兒,乍一聽到爺爺提到自己,撇撇嘴,扭了下身子。

姚靜波看見女兒別別扭扭的模樣,忍俊不禁。

“一柏。”姚首道盯著孫子,沈著的開口。

“是。”

“事情,我已經了解了。現在,這兒也沒有外人,時候也不早了,爺爺我只多嘴問你兩句。”姚首道頓了頓,他觀察著孫子,還有那孩子的反應,“屈家那裏,你問候過了?”

姚一柏張了張嘴,屋裏的人屏氣凝神的。

他點頭,說:“是。”

姚首道面沈似水的“嗯”了一聲,也不曉得是怎麽個意思,一時,屋子裏更是安靜的厲害。

“那孩子,你呢?”半晌,姚首道才繼續開口,“你跟一柏,是一樣的想法嗎?”

這話,問的卻是莫子言。

姚希希舔了一下唇,心知爺爺既然這樣問了,那一切就還有轉機,但是,她看著莫子言沈默的樣子,心裏一咯噔,知道壞了。

“不。”莫子言回答,她擡起頭來,不卑不亢的迎著姚首道銳利的目光。

姚希希聽到自己倒抽冷氣的聲音,也聽到姚一柏急促的一聲“子言”,但是,已經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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