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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錢美人一大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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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急。

現在想來,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

晚上想要約他出來,他會說要回家,她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戀家,仿佛家裏有人在等著他似的。就像,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問她,你見過膽子特別小的人嗎,連路燈暗一點都會感覺害怕……她感覺莫名其妙的,卻又有種直覺的危機感。

她與他擁抱的時候,他會對她微笑一下,然後認真的跟她說,曦文你以後不能這樣了,不管是英式的還是美式的。她邀他一同用餐的時候,他也會說認真的說,曦文,以後沒辦法單獨跟你用餐了。

他並沒有說得十分清楚,可在頭腦清醒的時候,她應該可以意會出他說這些話的意思的,可偏偏,掩耳盜鈴一樣,左右是不願意往這個方向上去想。

她也曾自詡灑脫,若真有那麽一天,她也可以表現的非常坦然,即便是裝,也要留住這份面子,可就在前一刻,她看到他牽著別人的手落座時,心還是不可遏制的狠狠疼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陶明白不同了,不再是她的好朋友陶明白,而是別人的男朋友……她確實嫉妒了,嫉妒的快要發狂,可比起這個,心裏的疼更讓她無法安坐。

原來有一天,親眼看到他身邊站著別的女人,是這種感受。

真恨不得大鬧一場,大哭一場。

眼睛酸澀的厲害,她不知道自己一時之間怎麽會想到這麽多,她吸了一下鼻子,咬牙切齒的說:“陶明白!你混蛋!”

陶明白知道她喝多了,嘆了一口氣,說:“還要罵什麽?我在這兒,讓你一次性罵個夠。”

梁曦文的眼睛濕潤的,她明明是想哭的,聽到這兒,又忍不住要笑,她抽著鼻子,望著他,“為什麽不能是我,我哪裏……比不上她?”

有生之年,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梁曦文也會問出這樣卑微而可笑的問題。不論是誰,有多麽了不起,在自己所愛的人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這點,她很早就清楚。

可她還是要說。

“她知道你過去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嗎?她知道你吃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嗎?她知道你父母親的生日嗎?她知道你母親的忌日嗎?她知道你父親喜歡什麽嗎?她知道……”

“曦文!”陶明白打斷她,“她根本不需要知道我過去怎麽樣,她只要知道,未來,我想跟她一起走下去。她只要知道這點,信任我,跟著我,一起往前走,這就夠了。”

他聽出她已經是帶了哭腔,雖然抱歉,可他還是硬著心說,“我曾經跟老滕說過,將來無論我跟誰在一起,那個人都不會是你。”

梁曦文張了張嘴,臉上簡直毫無人色,眼淚都來不及擦,問:“為……為什麽?就因為我總是讓你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就因為你知道我母親的生日、忌日,你記得在我經歷的每一件事,並且,你時時刻刻都不忘記提醒我,曾經發生過這些,我經歷過這些。”

陶明白只覺得疲倦,梁曦文不會知道,他有多想從這些紛紛擾擾中解脫出來,他只想過平靜普通的生活,餓時就吃,高興時就大笑,難過時就訴說,讓他也可以以平靜坦然的心態面對一切……也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他僅僅是看到她,就覺得滿足,就忍不住要揚起嘴角,就忍不住要逗一逗她。

那個遲鈍的丫頭,她永遠不會知道,他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那樣迫切的需要溫暖和安定,這種迫切,甚至蓋過了他心裏的怨恨,還有對母親的歉疚。

“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但是,除此之外,我不會跟你有別的關系,一旦超出這個關系範圍之外的,我什麽都不能做,我這樣說,你能懂嗎?”陶明白看著梁曦文。

梁曦文覺得自己像是挨了一記悶棍,腦子裏嗡嗡直響,思維一時有些停滯,她用手捂著臉,搖頭,不想再聽。

陶明白見她歪著身子,忙伸手去扶她,被她甩開。

手機在響。

她摸到手機,看也不看,狠狠的扔在地上。

陶明白過去幫她撿起手機,屏幕已經黑了,他平靜的看著她,說:“曦文,你醉了。”

“不好意思……明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失禮了。”梁曦文搖著頭,有些語無倫次的。

她像是忽然的洩了氣,不再去看他,只是轉了身子,匆匆走開。她已經十分狼狽,能拾起一點點自尊,也會讓她覺得好受些。

她扶著墻,走的匆忙,腳步還蹣跚著,腦子裏亂哄哄的,她知道他在後面跟著,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了心尖兒上。眼淚止不住的湧出來,模糊了視線,或許,也弄壞了妝容,臉上黏糊糊的,可她顧不上。

不時有人經過,會探究的看她一兩眼,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認出來這個亂七八糟的醜女人,其實就是屏幕中光鮮耀眼的王牌主播,這些都不重要了。

就只能感覺到,心在疼,仿佛被人生生撕裂開來,血淋淋的。

擡頭便看見包間門,裏邊滕一鳴爽朗的笑聲清晰無比,她緩緩的推開門,裏邊的笑聲和說話聲戛然而止……她走進去,臉跟心一樣沈。

許是女性的天性,看到漂亮的女人總是要忍不住比較上一番,有種天生的敵意。就像是她第一次看見姚希希,只記得在餐廳的時候隱約見過,聽著陶明白笑微微的介紹說“我們老幺”,親昵的語氣令她反感。

姚希希也的確是個漂亮的女孩子,是的,她那時,甚至直到現在,她也只能用女孩子來形容姚希希。看上去分明是有些莽莽撞撞的,甚至,一側過臉去就開始做鬼臉兒,嘴裏嘀嘀咕咕的……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是個既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子,她那時在心中客觀的評價,甚至,從未想過要把這樣一個女孩子當做對手,也許,該準確的稱之為情敵。她以為,陶明白不是會有耐心對待這樣一個莽撞又有點兒迷糊的小女子的,沒有時間,亦是沒有那個精力。

後來在騰昌再見,又是另一番模樣,原來可愛的女孩子在工作場所裏,也有著幹脆利落的一面。她看出來姚希希人緣很好,小秘書使眼色示意姚希希去給她倒咖啡的功夫,她不時的會聽到幾個人議論,無非是,我們老姚更耐看,我們希希更活潑……就像是美麗的女人看到美麗的女人,會不由自主的產生敵意一樣,別人看到兩個美麗的女人便會忍不住要將其做一番比較。

盡管,她仍是被眾人包圍在中心,要簽名,要合影,但是,往常除了父母親,從來沒有人用這樣友善甚至歡喜的語氣說,我們老梁,我們曦文。她的助手,甚至她的同事,都是客客氣氣的梁小姐,梁小姐。

那個時候,她其實是有些羨慕姚希希的。

這一點,後來在宣傳室的時候便格外明顯,對方繃著神經,緊張兮兮的問她有什麽要求,覺得不妥的時候便更加緊張無措的說梁小姐,梁小姐,梁小姐……打破僵硬氣氛的,還是姚希希。

有時候,這個姚希希的嗓門兒還真是亮,她坐在裏邊,都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還有笑聲。一聽到是姚希希過來了,每個人都是笑吟吟的,一掃剛剛的拘謹,一臉輕松,玩笑話毫無顧忌的就說了出來。

她那時候,也僅僅是感慨,陶明白這兒漂亮的姑娘是不少,可也從未將這二人聯想到一塊兒。

是她太自信,還是她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陶明白?

她有些出神。

“好點了嗎?”她聽見滕一鳴問。

她沒有吭聲。

滕一鳴見梁曦文面色僵硬,臉上花花的,擡手給她倒了杯熱水,問:“還好嗎?我送你回去吧。”

陶明白也在這時進來。

滕一鳴看見他,忍不住悶笑了一下。

哪兒知道姚希希狠狠的瞪他一眼,陶明白扭頭看她,她立刻滿臉是笑。

滕一鳴莞爾。

“你們關系還真是不錯。”梁曦文忽然開口。

三人齊齊看她。

姚希希皺了一下眉,梁曦文哭過了,眼睛紅通通的,黑黑的眼線也暈開來,她看著,也覺得不好受。

直到離開,梁曦文都是沈默的,她沒有繼續喝酒,可是太陽穴還是疼的厲害。陶明白叫來了楊青松,楊青松會跟滕一鳴一起,送她回去。

她沒有拒絕。

車子是楊青松開的,她一動不動的倚著車背,滕一鳴時不時的會問她覺得怎麽樣,她不答,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說:“你跟她認識很久了嗎?”

“真說起來,你應該也聽說過。”滕一鳴說,“她是姚一柏的妹妹。”

梁曦文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姚一柏是何許人也,她終於看了滕一鳴一眼:“她就是那個姚四兒?”

滕一鳴聳肩。

梁曦文冷冷的笑一下,自嘲道:“倒是我神經大條了,陶明白他……”

她搖了一下頭,敲敲楊青松的椅背,“楊青松,你知道陶明白跟她是怎麽一回事嘛?”

楊青松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一板一眼的說:“不好意思,梁小姐。”

梁曦文按著額頭,也是,楊青松跟塊木頭似的,她能指望從他口裏套出來什麽話兒啊。

滕一鳴看她的表情,就曉得她在想什麽,笑了下,“要說,明白這個人,你還不清楚?什麽時候看他這樣過?要我說,就這樣吧,你這些年,也夠了,別自己整個兒的給搭進去,要是讓希希那丫頭誤會點兒什麽……”

“滕大哥!”梁曦文猛不丁的轉過臉來,一開口更是酒氣十足,“你現在是站在她那一邊嗎?這些年,我對他的感情,你不知道?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的,他不喜歡我提過去的事情,我就不提,我不信他對我一點都不在乎,朋友怎麽了,朋友跟情侶只有一線之隔。姚希希有我了解他嗎?他一皺眉,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姚希希會比我更心疼他,更在乎他嗎?”

她幾乎是吼著,眼淚奪眶而出,她用手背胡亂的拭著,“姚四兒?沒聽過她倒罷了,她跟一個窮小子差點兒結婚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誰知道發生過什麽,我不信陶明白他不介意……”

“曦文!”

滕一鳴有些大聲,梁曦文喘著粗氣,眼淚一個勁兒的滾出來。

“明白的變化你看不出來?就不能大大方方的祝福他,替他高興?”滕一鳴的語氣緩和下來,替她擦著眼淚。

“我做不到。”梁曦文抓住他的手,“你不懂,我真的做不到。”

她的眼淚簌簌的,滴在她和他的手背上。

……

夜裏的風寒氣十足,姚希希抽了口冷氣,將車窗搖上。

“我今天做了回壞人。”她說。

陶明白看她的表情,笑了下,說:“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姚希希想了想,“她看上去,很傷心……”

“哎!你不會是因為這個,特地拿我當擋箭牌呢吧?”她狐疑的盯著他。

“胡說什麽呢?”陶明白啼笑皆非的,擡手揉亂她的頭發。

姚希希撇嘴表示不滿。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她想到莫子言,惦記著要打電話過去關心一下情況,才註意到,手機沒電已經自動關機了。

“對了。”她問,“那會兒你叫老莫過去,說什麽了嗎?回來後,她好像放松了很多。”

院子裏,冷風嗖嗖的,陶明白過去握她的手,一起上臺階,他按著密碼,說:“外面冷,進去再說。”

“手機先借我一下。”姚希希進去,坐在換鞋凳上,對他說。

陶明白知道她的意思,在通訊錄裏翻到莫子言的號碼,然後把手機遞給她。

姚希希撥了過去,電話是關機的,她吐出一口氣。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站起來。

“她不會在家的。”陶明白按住她的肩膀。

莫子言有心離開,自然是第一時間整理好,怎麽還會繼續留在家裏等著別人過去尋找呢。

“……”

姚希希擡眼看他,又問,“什麽意思?”

“我沒有同意她的長假申請……或者,你可以理解為,她離職了。”陶明白坦白的說。

姚希希深深吸了一口氣,火氣蹭蹭的往外竄,“陶明白你大爺的,別說的那麽好聽,什麽她離職了,分明就是你把她給解雇了。你不批準就算了,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可你幹嘛不能早點兒告訴我,她現在不是一個人,正是要用錢的時候,又沒有多少積蓄……”

她忽然住了口,一下子咬住了唇。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忽然的,陶明白就揚了一下眉。

“你敢笑!”姚希希瞪著他,“你還笑得出來。”

“我沒有笑。”陶明白否認,盡管,他真的想笑。

“你這分明就是要笑的趨勢,別人都擔心死了,你還在這兒笑嘻嘻的,陶明白,你太過分了!”姚希希邊嚷嚷著,邊重新換鞋,“我告訴你啊,剛剛的話,你最好忘得一幹二凈,你要敢出去亂說,死定了!”

她惡狠狠的瞪著他。

故作兇悍的模樣,有點兒像是在撒嬌,反倒讓她看上去更多了幾分嬌俏之意。

“在你眼裏,我這麽沒有人情味嗎?”陶明白微笑。

姚希希嗤之以鼻。

陶明白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來,姚希希嚇了一跳,後退一步,差點沒摔著。陶明白握了握她的手,然後,幫她拉開短靴拉鏈。

姚希希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給她換鞋,臉一紅,就說不出話來了。

陶明白站起來,看著她,笑微微的,帶著她進去坐下。

“顧好你自己就好了。”他說。

姚希希嘴角一撇。

陶明白看出來她的不讚同。

“我保證,莫子言,她不愁生計,以後也會衣食無憂,行不行?”他有些認輸的看著她。

“你會幫她的,對不對?”姚希希眼睛一亮,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陶明白看著覆在自己手臂上的那一處溫軟,打量著她,微笑了一下:“告訴你可以,但是,你也得答應我會保密。”

姚希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陶明白也是看到過姚一柏同莫子言在一起的情景,他這麽聰明,要猜出點兒什麽來,一點都不難。莫子言既是要離開,第一個要避開的,自然是要姚一柏。倘若她知道了莫子言的下落,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說漏嘴……

“算了算……你還是別告訴我了,我且信你這一回,要是老莫受了什麽委屈,我第一個找你算賬。”

她說著,放松的擡了擡腳,鞋面上的貓咪懶洋洋的。

陶明白看著她,微笑。

姚希希看他一眼,對上他墨玉一樣的眸子,忽然的就心慌起來,臉一熱,就轉開了視線。

回過神來時,看見陶明白正在換衣服,灰色的居家服正從胸口拉下,健康的膚色在眼前一閃而逝,她目瞪口呆的,道,“你怎麽不去房間換衣服?”

“這是我家。”陶明白理所當然道。

是,話是這樣說沒有錯,可,可,可……

“我還有一點公事,你要不要在旁邊陪我?”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做完了就陪你打游戲。”

話是這樣說,還是沒有錯。

可他壓根沒有等她回答,就直接牽著她的手,在他的書桌對面坐下。

美男計啊,美男計啊,這人太陰險了。

姚希希的眼前似乎還閃著他的健康而漂亮的腹肌,她用雜志掩著面,不住的偷偷瞄他。

陶明白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再搭理她,這一陣子,每天為了有更多時間等她,跟她在一起,辦事效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卻還是有不少正事來不及做。

姚希希無聊,便拿了他的ipad來玩,還是需要密碼,這一次,她想都不想,直接輸入自己的生日,果不其然,成功破解,她攥拳,“耶”一聲。

事實證明,陶明白想要安安靜靜的工作是不可能的。對面的人自己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游戲音效裏不時的傳出來來點兒聲音。不一會兒,不知怎麽的,她居然有本事從她的背包裏摸出來一小桶薯片,吃起來吱嘎吱嘎的,活跟只小老鼠似的。

難怪他瞅著她天天背那麽大一只包,還好奇,裏邊究竟都裝了些什麽東西……現在終於清楚了。

終於,在姚希希將一本原文書翻得嘩啦啦響的時候,陶明白停止了手裏的工作。

“你在看什麽?”他走過來,低頭看她手裏的書。

“隨便看看……”姚希希將書丟到一邊,擡眼看他,“你事情做完了?打什麽游戲?還是鬥地主?”

“還沒有做完。”陶明白的聲音低低的。

“那你繼續,我一個人沒關系的。”姚希希笑嘻嘻的。

“可是你吵到我了。”陶明白看著她,慢慢的就俯身下去。

不等姚希希不服氣的問她怎麽就吵到他的時候,他們的唇已經貼在了一處。

他的唇溫柔的攫住她的。

姚希希的腦袋轟隆隆的一下,由著他托著她的後腦勺,迅速的與她的唇舌糾纏。她以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會是點到為止,可直到她的頸子仰的都有些酸疼了,他還是沒有止住。

她的手下意識的一揮,有什麽東西被她碰到,摔在地上,“啪”一聲。

陶明白感覺到她瑟縮了一下,似乎是要去撿起來,他略略松開她,輕聲說:“不要去管。”

“我……”

她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被他提抱著,坐到了書桌上。

他的雙手撐著桌子,將她鎖在雙臂之中。

他的眸子盯著她,這樣的註視,讓她有種無處可逃的感覺。

“希希……”

他低低的喊她的名字,溫熱的呼吸拂著她的臉頰,帶著一股莫名魅惑的味道,輕而易舉的就攪亂了她的心湖。

“一直吃薯片,吵到我了。”他吮著她的唇瓣,低低的聲音,在她耳畔。

“一直偷看我,吵到我了。”他親吻她的眼睛,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一直不安分,吵到我了。”他溫暖的手滑到她的手上,握起來,貼在溫熱的唇上。

這麽煽情的話,他怎麽就有本事說得這麽自然而然,真……真是厲害,絕對是高手,簡直令人……令人如何,她還沒有能尋到準確的詞。

因為某人再次用“點到為止”的親吻封住了她的唇,以掩飾心中的緊張。

姚希希瞠目結舌,“你你你”的,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臉上燥熱的可以去煎熟一個雞蛋。她平覆著砰砰砰狂烈的心跳,唇上酥麻麻的,她下意識的,就舔了下……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這一舔,這一眼,某人心口一陣悸動。

這會子,姚希希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不知道怎麽的,就嘀咕了一句,“我也太虧了。”

陶明白聽到,瞇了一下眼睛,就見她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頸子。

從猝不及防到不動聲色,他沒有用多長時間,她的吻小心翼翼的,蜻蜓點水一般,柔膩的唇觸到他的,他只覺得頭皮都酥酥麻麻了起來,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劃遍全身,心田裏迅速的湧出一股酸澀的甜蜜。

於是,不待她退縮,他勾住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這一次,可謂柔情似水,終於有了空隙得以呼吸的時候,姚希希還在想,虧得她是坐著的,否則非得腿軟死不可,那可太狼狽了……

“希希……”陶明白與她額貼著額,輕喚她的名字。

姚希希咬著唇,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謝謝……”他幾乎在嘆息。

姚希希感覺這一句謝謝有些莫名其妙的,卻還是被他溫柔的嘆息感染,心田汩汩的湧出一股暖意,下意識的,就抱住了他的手臂,然後,跟鬼打墻似的,就回答了一句:“不用客氣。”

陶明白一楞,繼而笑出聲來,又在她驚詫的目光中,萬般溫柔且珍惜的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然後,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擁抱小心翼翼的,又溫柔至極,仿佛是怕將她弄疼。

這樣的溫柔,帶著驚心動魄的意味,直搗心臟。有那麽一瞬間,姚希希以為自己的心跳會就此停止,她覺得暈眩,有片刻的沈迷,周遭都是他的氣息,溫暖且靜謐,卻又勢不可擋的洶湧而來,將她牢牢的包裹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外面有車子響,姚希希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某人蠱惑了心智,才會被他抱著,傻楞楞的坐在這裏。

車子很快熄了火,姚希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陶明白見她表情認真,問:“怎麽了?”

“糟了!”姚希希嚷嚷道。

陶明白挑眉。

“像是姚一柏的車子,肯定是姚一柏過來我這兒找老莫了。”

陶明白來不及攔她,姚希希已經從桌子上跳下來,匆匆的走過去開門。

姚一柏反覆撥著妹妹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屋內黑漆漆的,看樣子也還沒有回來。他掐著腰,繼續撥其他號碼,就聽不遠處“滴”一聲,門燈亮了,他一轉身,就聽妹妹喊他:“哥哥!”

好一會兒,姚一柏才反應過來,姚希希是從隔壁屋子跑出來的。

“你!”

“哥,你怎麽來了。”姚希希輕巧的跨過柵欄就過去了。

“你手機怎麽關機?”姚一柏來不及多問什麽,直接切入主題,“子言在不在你這兒?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我手機沒電了,老莫今天剛走,說是請長假的,但是沒有被批下來……多半是離職了。”姚希希咬了下嘴唇。

“她去哪兒你也不知道?”姚一柏握住她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

姚希希黯然的搖頭,她才註意到向來一絲不茍的姚一柏,衣服皺巴巴的,看上去淩亂的有些狼狽。

姚一柏無奈的吐出一口氣,他緊迫的盯著妹妹:“四兒,如果你知道,一定要告訴我……不,幫我轉告她,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跟她聯系,請她務必跟我見面,有些話,我必須要親口跟她講。”

姚希希聽哥哥這樣說,不禁張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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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周末愉快,晚安O(∩_∩)O~

☆、【05】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錢美人一大堆 22

姚希希望著哥哥,在她眼裏心裏,姚一柏簡直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在他同屈唯唯的感情裏,姚季節話糙理不糙,屈唯唯的確有太多不妥的地方。可眼下,這個世上最好的男人,同這個世上她最好的朋友,有了孩子。

好一會兒,靜靜的,她問:“哥,你跟老莫怎麽一回事?”

姚一柏的手一滯,半晌沒言語。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姚希希急的跺腳。

她原本一直忍耐著,陶明白說,讓她相信哥哥,相信老莫,她也的確該給這兩個看似毫不相關的人一點最起碼的信任,即便中間出了點小岔子,也一定能很快回到正軌,畢竟,屈唯唯才是那個默認為是他們大嫂的人。她忍耐著不去八卦,不去詢問,不去關心,可到頭來,竟是最壞的那個結果。

“你怎麽忍心把她變成別人嘴裏不齒的第三者?”她一肚子的火,這些火,不能跟莫子言發,不能跟任何人發……她眼裏有淚意,莫子言蒼白的臉,姚一柏淩亂的衣著,在眼前晃。

姚一柏臉色微微一變,他看著妹妹,好一會兒,才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也不是第三者。”

“我跟唯唯分開,這件事,早前已經跟雙方長輩交換過意見。屈伯母你也是知道的,她一向是支持我們分開的。”

他的嗓子有點兒幹,那日去屈家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

屈伯母望著他,目光溫柔而慈愛,她溫柔的手握著他的手臂,說:“小柏,這些年,謝謝你體諒唯唯,一直陪在她身邊。”

類似的話,屈伯母沒少用來訓斥唯唯。

他低頭,相貌上,唯唯跟屈伯母並不是十分相像,性格上,更是截然不同。但是,偶爾的偶爾,這對母女,會用相似至極的語調跟他說話。

她踮起腳尖,主動的吻住他,輕柔而歉疚的說,“一柏,對不起,我停不下來。”

工作、事業,是一個一個等著她攻克的高地,就像是人的欲·望,永不止歇。她害怕婚姻會束縛起她的腳步,她擔心孩子會縮小她的世界。

他都懂。

可再懂,還是感覺到了疲憊。

這些年,他與她的喜怒哀樂,大多時候,都不能在第一時間與對方分享、傾訴。吵架、和好、再吵,他們仿佛是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無止無休的,看不到頭。到最後,連吵架都成為一種奢侈,沒有時間,多半是剩下了冷戰,然後不了了之。

“小柏,即便我是長輩,對你們兩個感情上的事情,也不能隨便的作出評判。我生的女兒,我了解。走到這一步,不說是誰沒有問題,但是問題大的,必定是她,這件事,我不護短。這些年,你就像是我的兒子,唯唯沒能做到的,你都替她做到了。”

屈伯母撫弄著手腕上的玉鐲,語氣一如既往的惋惜,“家裏的長輩一定都盼著你們兩個修成正果……是我們唯唯沒有這個福氣。”

“你跟唯唯,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我相信你們兩個孩子已經考慮得周全。”屈伯母淡淡的笑著,“但是,別跟伯母見外,以後,偶爾聯系一下,你屈伯伯也會很高興的。有朝一日,有了好消息,一定要告訴我們。”

一股難言的酸澀,以洶洶之勢湧入肺腑。

屈伯母始終是微笑著的。

他是從什麽時候起,見到屈伯母的?

很久之前,他記得,那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求婚。他了解屈唯唯,聰明,灑脫,有主見有沖勁,他並沒有她一定會答應的把握,甚至那時候,他們還沒有開始討論到這個話題。浪漫的點子,也從朋友那兒取得不少經,用心準備,緊張又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後來,在餐廳裏,眾目睽睽,他還是被拒絕了。

倒沒有生氣的感覺,可如果說沒點兒什麽想法,那是騙人的,的確有些失落和難過。可那樣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她同樣太懂他,知道怎麽樣可以輕而易舉的調動起他的情緒。她擁著他,半是哄誘半是撒嬌的,讓他再等她一年,等她再積累些同聲傳譯的經驗與能力,然後,就在那天,她把他帶回家,把他介紹給她的父母親。

與屈家父母的見面,輕而易舉的化解了他被拒絕而產生的所有負面情緒,他把這看做對彼此的一種肯定。

他不止一次的想過他們的未來,卻從來沒有一種是如今這樣的。

“我原本很喜歡屈伯母的。”姚希希聽到他提起屈伯母,就嘆了一口氣。

姚一柏回神,頓了頓,說:“我還要去找子言……四兒,如果有消息,一定要聯系我。”

姚希希收了下手臂,說:“哥,如果你心裏還有唯唯姐,就別為了孩子去找老莫……別把老莫變得這麽可憐,也別把自己變得這麽可憐。”

她雖然不知道莫子言的下落,可聽了陶明白剛剛同她講的,也算是了有了個準信兒,反倒不那麽心急如焚了。

只是覺得難過。

她不曾體會過在漫長的歲月中默默的喜歡一個人,究竟是怎麽樣的感受,可想必是快樂並痛苦著的。莫子言想要保住孩子,甚至獨自生養孩子,不成為任何人的負擔和障礙的想法,她不敢說全然意會並體諒。但她作為朋友,作為姚一柏的妹妹,的確是存了私心的——倘若莫子言同姚一柏能有未來,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也許,起初會非常困難,但,那是莫子言,是姚一柏,如果說,屈唯唯是習慣以自我為中心,那麽,莫子言恰恰相反。這樣的莫子言,一定可以的。

如果是這兩個人,她認為,會好的。

“四兒。”姚一柏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姚希希忍不住了,她拉了姚一柏的手。

姚一柏伸出胳膊,將妹妹摟在懷裏,拍拍她的背,“不要擔心,哥哥知道怎麽做。”

姚希希心裏一暖,點了下頭。

“抱歉,打擾一下。”

姚希希忙回頭。

姚一柏擡眼就看見陶明白,正遇上陶明白望住妹妹的眼神,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過來,陶明白微笑了一下,說:“剛才聽到你們的對話。”

他看向姚一柏,“莫子言也是我們欄目組的員工,有沒有留意過航班記錄?”

姚一柏皺眉,二話不說,走到一邊開始講電話,聲音又急又促。

姚希希聽著,歪了一下腦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於是,狐疑的打量著陶明白。陶明白註意到她的目光,卻只是聳了一聳肩。

不一會兒,姚一柏回來,目光沈沈的在陶明白身上轉了一遭,又重新打量了妹妹,然後,指著旁邊燈火通明的屋子,問:“你住在這兒?”

不等陶明白回答,他又問妹妹,“你剛才是從他屋子裏出來?”

連發炮彈似的問題,把姚希希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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