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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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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是本該結束一天的工作,輕松休息的時候,TCTV《城市追擊》欄目直播間裏,卻仍是燈火通明,忙忙碌碌,氣氛一派緊張。

“攝影機準備了!”導播的聲音,透過耳機,清楚的傳到工作人員的耳中,隨著一聲“OK”,攝影師站好了位置。

播報臺下方立著一個藍色的身影,是個身段姣好的女子,帶著薄薄的妝容,面孔明亮。她環著手臂,一言不發的緊盯著已做好定位準備的主持人,靜默的模樣,讓原本嬌小的側影,顯出幾分沈郁。

“……哎,老姚,什麽情況,怎麽看你有點兒緊張?”莫子言是個高挑清秀的女子,她笑嘻嘻的,手對著播報臺,虛虛一指,“直播就要開始了,能有什麽問題?”

“嗯。”姚希希點頭,是不該有什麽問題,她心裏卻仍是泛著一股莫名的不安,揮之不去的。

隨著急促而又淩亂的腳步聲,實習助理導播唐樂過來,才剛開口,姚希希的臉上便瞬時蒙上了大片的陰影,她奪了唐樂手裏的對講機,奪門而去,只丟一下一句惡狠狠的“你大爺的”。

莫子言看著姚希希消失在演播廳的身影,嘆了口氣,再看其他人一臉平靜,顯然對姚希希的行事作風,習以為常。

“老姚,離直播只剩三分鐘。”莫子言斂起笑意,對著對講機提醒道。她盯著播報臺,主持人已經露出幾分急切不安來。

“真是……這節骨眼!”她自言自語道。

“三分鐘夠了!”那邊,姚希希按著麥,順著七拐八繞的走廊,避開一盆盆蔥郁的室內盆栽,邊跑邊擡起腕子看一眼時間,然後對著對講機道,“請快點剪輯,節目播出要開天窗了!”

匆忙中撞上一位女同事,對方猛跌坐在地上,她看不清是誰,也來不及說聲抱歉,只是一門心思的往剪輯室跑,耳邊聽得高高低低又零零落落的笑聲,說姚希希,你節目又出岔子啦……哎喲,你這一身蠻力,瞧人小鄔給摔的。玩笑甚至無奈的口吻,沒有好壞的意思。

小烏,哪個小烏?姚希希的大腦有些放空,一時想不起臺裏有哪位女同事是姓烏的。也無瑕去想這雞毛蒜皮的小事,管那是小烏還是小白,眼下,節目開天窗才是大簍子。

手裏的對講機響了,剪輯室的同事說,正把帶子送出來。

阿門!感謝上帝!

姚希希呼出一口氣,尚未做全在心口劃十的動作,不想猛沖進一個懷裏,對方的胸膛硬邦邦的,堅實的很,她慌忙避閃,不免失了平衡,險些摔倒,那人便順勢扶了她一把。

“謝謝……”姚希希認真出了一身冷汗,頭都沒擡,根本沒註意到,眼下這姿勢,委實暧昧……

“姚組長!”

姚希希從那人懷裏鉆出來,探頭一瞅。

來人呼呼的喘氣,遞上剪輯好的帶子。

“謝啦!”姚希希一笑,立馬把自己撞到的那個人拋之腦後,回身便往演播大廳跑。

她呼啦啦一陣風似的,並不曾察覺,被她撞到的那個人,正立在原處,目光追著她在走廊裏穿梭奔跑的身影。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2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一抹湛藍從電梯裏沖了出來。

穿著高跟兒,撐死了還不到一米七的個兒,說她腿短吧,偏生走的飛快,腳下生著風似的,高跟鞋踢踢踏踏的踩在大理石地磚上。

莫子言在後面追著。

“老姚!老姚!四兒……四姑娘……四姐姐……唉喲,我的親娘嘞……”莫子言開始語無倫次了,兩道秀麗的柳眉擰成了兩條扭動的毛毛蟲,心中苦不堪言。

只聽“砰”一聲,也不知道,這門到底是被手推開的,還是被腳踢開的。

“我們臺沒有一檔節目,眼看就要直播,卻還要臨時更改項目,這樣的突發狀況,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到了這會兒,姚希希反倒顯得格外冷靜,不卑不亢,沒有放肆,不見退讓。

“為了把Tyler請來,我的同事們花了很多時間跟精力,事先也審查通過了,離直播不到五分鐘,您一句話,我們所有人都亂了套。如果是原則問題,或者是嘉賓有問題,那麽,我服從安排。可現在,您把Tyler安排給了《摘星》……滕總監制,現在這種情況,我沒法給其他同事一個交代。”

辦公室裏瞬時安靜了下來,空氣幾乎是凝結了。

莫子言站在姚希希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一雙手,死死的攥在一起,她都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出了一腦門子的汗。饒是她認識姚希希多年,碰上這火急火燎的性子發作起來,也不免怔忡無錯,卻又對姚希希鎮定自若的外表,嘆為觀止。

姚希希只顧了要討回個公道,並沒有註意到滕一鳴的辦公室裏有客人,直到那客人的目光將她鎖牢,她才敏感的察覺,卻目不斜視,只是緊盯著端坐在高背椅上的滕一鳴。

滕一鳴,TCTV的欄目總監制,他們所有小嘍啰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抱歉,我知道這令你很為難。”滕一鳴的語速很慢,“你做的很好,節目沒有開天窗。”

姚希希沈默。

臨時更改項目是電視直播的大忌,滕一鳴是專業人士,因此,她需要聽滕一鳴接下來的話。

“至於,把你的嘉賓安排給別的節目。”滕一鳴的雙手交疊,置於桌面,“是考慮到現在的《摘星》更需要Tyler,我們是一個團隊。”

姚希希微皺眉頭,她粗粗一想,依稀記得《摘星》最近策劃了一檔訪談,其中一位嘉賓是Lisa·Huang。常青為此還曾玩笑說,你們節目請了前夫,我們節目邀了前妻,這可巧了,咱湊一塊兒可以拼個夫妻檔了。

“Lisa在兩個小時前的《摘星》裏聊到了家暴,我們沒有辦法。”

姚希希看著滕一鳴,雙唇倏然微張。

有傳言Tyler·Jin與Lisa·Huang是因家暴而離異,這件事曾躁動一時,兩人均成為媒體焦點。但所有的傳聞並未得到證實,當時兩人均深居簡出,拒絕接受任何采訪,在往後的活動中,更是對此事避而不談……可總歸是無風不起浪。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3

滕一鳴站起身來,只幾步,便走到姚希希面前,看著她。

“所以……”姚希希的嗓音已經沙啞,她心中不免覆雜,沈默了片刻,才說,“我必須把Tyler讓出去,好讓《摘星》成為獨家,繼續追蹤。”

“沒錯。”滕一鳴擡了下手腕,“事發突然,這也是因為沒有監制事先跟你們碰頭,才鬧了這麽一出。”

姚希希沒有出聲。

新聞生活欄目組的監制一周前剛剛調職,新的監制遲遲沒有到任,他們幾個節目負責人雖然沒了頭頭兒,可一直各司其職,相安無事,倒也沒甚大礙。

“新監制,明天就會到任,我想,我這兒的門,是最後一次修理了。”滕一鳴有些快活的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辛苦了,只是……”他話鋒一轉,笑得更加快活,卻不繼續往下說。

姚希希楞住,一時不明白滕一鳴為什麽會笑得這樣古怪,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總監制好聲好氣的與她解釋,的確是事出有因,而非有意針對,她也就沒了繼續抗議的理由。

她猶豫了片刻,便道別離開,回身關門的時候,手握著門柄,視線下意識的飄向辦公室內,還未看清楚,肩上便被輕拍了一下。

“走啦!”莫子言拽著她,看出她有些閃神。

姚希希松了手,轉過身。

也不知那人是誰,長得什麽模樣,她與那人,分明是該素無交集的,心中卻無端的生出了些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四兒,咱以後不帶這樣的!”莫子言的語氣裏帶著不滿。

“啊?”姚希希楞住。

“四姑娘!”莫子言說著,下巴朝著姚希希一偏,“咱別再跟領導叫板了成不成?再這樣下去,我非得減壽十年。”

姚希希便笑瞇瞇的,“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莫子言看了她好一會兒,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這姑娘情緒一上來,有她十個莫子言,怕是也不夠瞧的。她只得微皺了眉,嘆氣做無奈狀。

姚希希撫了撫手臂,忽然想起來,問道:“剛剛滕一鳴辦公室裏還有誰?你認識嘛?”

莫子言一楞,跟著,“嗤”的一聲笑出來,對姚希希眨眨眼,說:“沒眼福了吧?我就偷偷看了一眼,是張生臉兒,不過……”莫子言笑著,故意擡了眉,“是你老姚的那盤菜,怎麽樣,可惜了吧?”

“呀!”姚希希忍不住跺腳,“你怎麽不攔著我呢?”

“活該!”莫子言笑出來。

姚希希一離開,辦公室裏便有了短暫的靜默,滕一鳴看一眼雙手抄在褲袋,保持著半倚半靠在書櫃上的姿勢,笑微微卻又一直不出聲的人,便輕咳了一下。

“明天準時上班。”滕一鳴擡了下手腕,“時候可不早了。”

那人笑呵呵的,並不答應,只是站直了身子,示意自己要走,卻又折了回來,“你是不是忘了告訴我什麽?”

“什麽?”

“這位,沖動,馬虎,又脾氣壞的……”他說著,有些莞爾,竟笑了笑,伸了個懶腰,款步離開。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4

姚希希收拾了東西,想著從滕一鳴辦公室出來,莫子言接了個電話就沒了人影,她琢磨著這女人是不是有情況了。

她看到唐樂還在,唐樂是半年前空降來的實習生,雖然還只是個在校的學生,家中也頗有背景的樣子,姚希希卻非常喜歡他。不驕不躁,性子靦腆,卻又樂於學習,當然,姚希希私心裏承認,這孩子過分漂亮的臉蛋,很難讓她不喜歡。

“怎麽還沒走?學校沒門禁?”她問。

唐樂背著黑色的大背包,聽她這麽問,嘴角一彎,便露出白燦燦的牙齒來,輕聲的說:“我不住校。”

姚希希“哦”了一聲,見唐樂過來幫替她拎了電腦包,笑笑,腦子裏在想,他似乎是說過這件事。她在心裏嘆氣,到底不是小姑娘了,這記性,差的。

乘電梯的時候,有同事同她開玩笑,說她又給人白白做了嫁衣。

姚希希想著,又有點兒惱,掐了腰,認真的說:“這筆賬,老常非還我不可。”

電梯裏的人都笑起來。

快到一樓,姚希希見唐樂沒有要把電腦包還給她的意思,便問:“你開車了?”

唐樂眼睛眨了眨:“我沒車,我幫你拎下去。”

姚希希笑,心想真是個體貼的孩子,便擡手想要拍拍他肩膀,才想起,這孩子個兒挺高,比她高多了,她得仰起臉來看這張略帶稚氣的臉蛋。

到了地下停車場,姚希希見唐樂放好她的電腦包,想了想,就說這麽晚了,你住哪兒我送你。唐樂聽了,那雙現在就可以成為禍害的鳳眼一瞇,臉上倏地染上一抹紅暈。

姚希希立馬樂了,覺得他可愛,說:“上車,你一P大的小孩,還擔心我吃了你不成?”

唐樂於是上了車,見他系著安全帶,姚希希就問他地址,唐樂卻反問她餓不餓。

姚希希吐了吐舌尖,略歪了一下頭,看他,笑著說:“我還真餓了。”

她忙活了一晚上,不說不覺得,一說真真兒覺得餓慘了。

“我們去吃宵夜吧。”唐樂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姚希希笑,不說話,只是輕輕的咳了一下。

唐樂從小冰箱裏拿了水,擰開蓋子給她。

“謝謝。”姚希希接過來,喝了兩口,問,“想吃什麽?我請你。”

“你有點兒感冒,就喝點粥吧。”唐樂說。

姚希希有些詫異,她確實有些不舒服,喉嚨裏頭癢癢的,她忽然間沒了話,待到反應過來,便笑笑,點頭說好。她想著,這死小孩現在都這般體貼,再過幾年,那還得了?得禍害多少人?

她這麽想著,臉上就露出來點意思,忍不住“哎”了一聲,說:“我看你跟老莫挺親的,姐姐長姐姐短的,怎麽到我這兒就‘你你你’了?”

唐樂顯然是沒料到姚希希會突然問起這個,他有些猶豫,來不及說什麽,就聽“砰”一聲,只覺得心臟都快要從心口蹦出來了。

姚希希連忙剎車,緊跟著爆出一句——“你大爺的!”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5

姚希希覺得今天出門一定是沒有看黃歷,這倒了一天的黴。她揉著額頭,下車前,還特地看了一眼後視鏡,瞻仰了一下自己的倒黴相。

唐樂在一旁輕笑,她咬牙“嘶”了一聲,下車。

“乖乖!”她抽著冷氣,瞅著眼前這輛阿斯頓馬丁的屁股,目測著,已經被她蹭破了皮。

這可不是一般的屁股,一般的皮呀……後面的車子幸災樂禍的亂按喇叭,所以,當阿斯頓馬丁的駕駛位上的車門打開,傳來細膩的一聲“哢噠”,姚希希的頭皮霎時麻了一把,心中念念有詞……真是,好貴的屁股。

阿斯頓馬丁的主人已經從車上下來,緩緩走到她跟前。

姚希希擡頭,眉尖一挑,在心裏暗嘆:乖乖!

不管是從主觀的角度說,還是從客觀的角度說,這都是,極品啊,真是極品。比起她那三位哥哥,真是各有千秋,毫不猻色。

這人,穿著白凈的襯衫,下巴幹幹凈凈的,不帶半點兒胡茬,鼻子夠挺,眉毛夠濃……姚希希清了清喉嚨,轉了眼,提醒自己,不要陷入對方無恥的美男計中。

“你這人,怎麽說停就停呢?”姚希希理直氣壯的。她心說幸好老莫不在,老莫若是在場,定是會說,姚希希,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自己追尾了,怎麽反倒還要追究起別人的責任來了。

“不好意思,沒來得及提前說一聲就剎車了。你看,這情況,怎麽辦呢?”他無聲的笑,清朗的男聲在姚希希的耳裏走了一遭。

莫子言說的沒錯,單單聽聲音也能愛上一個人,尤其是長相好看的男人,再配上好聽的聲音……姚希希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氣。

“姑娘?”

姚希希清醒過來,聽見這人又說,“主要這車,不是我的,這事兒,你看,怎麽辦?”

原來他不是這車的主人。

姚希希望著眼前的男人,對方也正看著她,眼睛一瞇,露出一口亮潔的貝齒,那挺能勾人的眸子裏,掠過一抹柔和似水的笑意。

哎喲喲,這笑得跟只小狗兒似的,真真兒的惹人憐愛,她的心都軟和了……就差沒伸手去撓他下巴兩下了。

賠,當然得賠,她怎麽能讓一這麽楚楚可憐的小司機為難呢?

姚希希矜持的微笑,“這位先生,今天時候不早了,你看這麽著行不行,你給張名片我,回頭我跟你聯系?”

“不好意思。”那司機微笑得暖如春水,“我沒有名片,還是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等車子修好了,我們再具體商量,好嗎?”

怎麽不好?好極了!就怕你不跟我聯系。

瞧這彬彬有禮又紳士十足的姿態,當個司機也太可惜了,回頭跟滕一鳴商量商量,挖來做電臺子夜檔的DJ,保管熱線電話接到爆。

姚希希果斷的抽出張名片來,塞到他手裏,電火石光之間,她的手指觸到他的手心。他的手指幹凈修長,骨節勻稱,手心像是冬日裏的暖陽一般,幹燥而暖和。

她堪堪的打了個顫,低頭,攥了一下手,指尖似乎還殘著他手心的溫度,她怔了怔,直到聽見頭頂傳來低低的三個字。

“姚希希……”

“需要看證件嗎?”姚希希擡眼,看著他。

“不了,我相信姚小姐。”司機微笑著輕輕點頭,和氣的說,“那麽,我們再見。”

說完,他就走。

不一會兒,就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響,姚希希看了一眼飄忽的車影,上車,啟動了車子。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6

剛才那司機的眼神,不知道怎麽的,總感覺有些熟悉,姚希希抿了唇。

“我以為你會跟人吵上半小時。”唐樂笑。剛剛他並未出聲,姚希希這性子,他如今已是見怪不怪,倒打一耙這種事,也只有她才能做到這般一本正經又理直氣壯。只是,那司機,也很有意思。

“餵!”姚希希張嘴,“說什麽呢?我平時就給人這形象啊?不知道的聽了去,以為我有多囂張跋扈呢。”

“啊,你不知道麽?”唐樂微微笑。

姚希希看他一眼,心說,小模樣陽光極了。

“子言姐說你……”唐樂說著,又有點兒想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姚希希看他一眼,降了車窗下來,夜風吹進來,有些冷,她微笑著,說:“老莫?她一準兒又在你跟前叨叨我來了吧?”

唐樂清了清喉嚨,忍著笑:“這個死丫頭,牙尖嘴利又橫沖直撞,這德行,早晚得吃虧!”

他學莫子言講話,舌根兒有些發硬,語氣卻十足的像,姚希希想象著莫子言說這話時的表情,就笑了出來。

時候不早,不少店鋪已經打烊了,車子在街道上繞一會兒,覓食無果,姚希希便索性撥了電話出去,說要兩份紫薯粥,對方抱歉的告訴她,今天已經停止營業了。姚希希心中有數,十分幹脆的報了姚一柏的名字,果不其然,對方痛快的應下。

待車子開過去,服務員已經迎了出來,姚希希從服務員手裏接過打包好的食盒,說抱歉,這麽晚耽誤你們下班了。她要掏錢,服務員卻微笑搖頭,說這個是記在姚先生賬上的,四小姐慢走。

姚希希道了謝便開車離開,她倒不詫異對方會稱呼她四小姐,按著她三哥姚季節的話來說,這城裏,沒有第二個女人會肆無忌憚的打著大哥的旗號蹭吃蹭喝蹭樂。

她把唐樂送到住處,把食盒給他。

唐樂把食盒拎在手中,從兜裏掏了個白色的紙袋,塞到姚希希手裏,說:“記得吃藥,開車小心。”

他說著轉了身。

姚希希有些發楞,她看著手裏的藥,咧了咧嘴,忍不住心裏一暖。

是夜,路上的車子已漸漸稀少,姚希希琢磨著明天還要早起,也不知那新來的監制好不好相處,好不好溝通。她看了眼路邊後退的樺樹,人行道上有星星點點的行人,在夜風中縮著頸子,步履匆匆。

車子駛進小區,停穩,姚希希從車上下來。

路邊的燈光明亮,四周安靜,姚一柏他們正是看中這兒的環境極佳,才給她安排了下來。

姚希希站在樓下的院落裏,並沒有立即回家,她發現,隔壁的燈光明亮極了。

倘若她沒有記錯,一周前,隔壁住著的那位女鄰居,剛剛搬走。她有點兒奇怪,這麽快就住了新住戶,而且,這住戶似乎跟她一樣怕黑,屋裏的燈通通都亮著。

怕黑,也許是個膽小的女子……她笑了笑,快步上了臺階,輸入密碼進屋,心道,有機會要跟這新鄰居打個招呼。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7

姚希希吃了片感冒藥,說要開會的時候,她躲在莫子言背後,差點兒睡著。

莫子言擰她的臉,姚希希閉著眼搓臉,有氣無力的,“這個小唐,沒說這藥讓人嗜睡啊。”

一支筆丟過來,準確的砸在她腦門上,姚希希睜開迷離的雙眼,是《摘星》的節目負責人常青。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說:“老常你別招惹我啊,我現在最不待見的人就是你。”

常青哈哈笑,那模樣,非常得意。姚希希嘟囔了一句“討厭”。

“小姚,你昨晚幹嘛了?怎麽困成這樣?”導演李援朝笑瞇瞇的問。

姚希希索性趴在桌上,直撓頭發,答非所問的哀嚎道:“我真的上了年紀啊!”

她昨晚回去,洗完澡倒頭就睡,壓根忘記了吃藥這茬。早上到辦公室裏就覺得頭重腳輕的,唐樂問她昨晚吃藥了沒有,她才從包裏翻出藥來,隨隨便便的就著水吞了一粒。她遙想當年,感冒咳嗽什麽的,挺一挺,也就過去了,哪兒像現在這麽“嬌弱”……盡管,據說她曾經的確非常“嬌弱”,是醫院的常客。可是,拜托,那會兒她才多大?哪兒記得?

眾人笑出來,說姚希希你在我們這些人裏邊兒,算是年紀最小的好不好。

莫子言替她解釋,說老姚感冒,剛吃了藥。

那邊有人問常青,說今天這晨會究竟開不開了。常青攤手,示意自己不知道。莫子言就接話,問是不是今天咱們的監制會到任。

一直趴著的姚希希擡手擺了擺,說:“這話滕一鳴不是頭一次說了,跟狼來了一樣,我不信。”

話匣子一打開,會議室裏便熱鬧了起來,幾個欄目組的負責人,七嘴八舌又嘻嘻哈哈的,正聊的歡。常青瞅著姚希希一直無精打采的,忍不住笑起來,說:“希希,你現在是不是特恨自己是29歲高齡……”

“誰說的!”姚希希來了情緒,猛一拍桌子,擡起頭來,“29怎麽了?老常你心裏邊兒是不是想著,你們男人三十一枝花,我們三十就是根狗尾巴草了?我喜歡十九歲的我,我更喜歡現在這個二十九的我。我喜歡我現在這個年紀,二十九歲不是一個女人的終點,就像五十九歲也不會是你們男人的終點一樣。”

“世界很大,不順心的事情很多,但是,我,很珍貴。”

這一番話溜出口,跟演說似的,一大幫子人十分應景的又是大笑,又是鼓掌。

姚希希故作矜持狀,站起身,微笑,擺手,頷首道謝,一氣呵成。

一時間,滿堂歡聲笑語不斷,以至於,會議室門口立著兩個黑色的人影都沒有人發覺。

常青最先看出會議室門口有兩張生面孔,剛要發問,其中一人微笑著,從容的走進來,目光在會議室裏逡巡了一圈,然後故意的挑挑眉,說:“我長得很令人驚訝麽?怎麽一個個的都這樣看著我?”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嗓音清亮,每個字都準確且清晰的傳送到眾人的耳裏。

姚希希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她看過去,待觸到對方的眼神,不由得呆了一呆。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8

“哎!老姚!”莫子言低聲叫道。

姚希希看她一眼,察覺到自己還站著,於是一聲不響的坐了下來。

莫子言掐了掐她的胳膊,大喇喇的說著,“他就是昨天滕一鳴辦公室裏的那個人呀,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兒吧?我一看,這男人就是你姚希希的那盤菜……”

姚希希皺眉揉著胳膊,隨口問了句:“你不會認錯人了吧?”

莫子言翻了個白眼,說:“我記性好著呢,就是他,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以為這年頭,隨隨便便一個男人都能入我的法眼?”

姚希希沈默的望住這個昨天剛剛被她追尾的司機,或許,如今稱呼司機已經不大妥當。莫子言說的沒錯,他的確是她的那盤菜。只是,他今天的樣子,與昨晚她見到的,又不太一樣。並沒有過多的修飾,極簡而剪裁細致的黑色西裝熨帖在他的身上,襯著他的身形高大挺拔,他的面容英俊而溫和,卻又自有一股穩妥而莊重的氣質,顯得精煉無比。

會議室裏也靜默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點兒說不出的表情,還有情緒。似乎有一股子莫名的氣氛,迅速的在會議室裏蔓延開來。

“我是陶明白。”

他一開口,姚希希就啞然失笑,心道他怎麽不叫糊塗呢。極輕的笑聲在靜默的會議室內,顯得有些不合時宜。陶明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瞅了瞅她,面帶淺笑,目光溫暖而妥帖。

姚希希於是正了正色,有些訕訕的清了一下喉嚨。

“從今天開始,我將擔任生活欄目組的企劃監制,很高興今後能與在座的各位一同合作、戰鬥,請各位多多給予協助和忠告,謝謝。”陶明白說著,側了側身,一副發言到此為止的神情。

眾人面面相覷,這年頭,沒有長篇大論顯示自己口才的領導,也是少見。全場安靜半晌,才響起了淩亂的掌聲。

陶明白極有風度的將扣子扣齊整,然後笑微微的走下場,站到了離他最近的景小紅面前,看一眼她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伸出手來,說:“原來是少兒節目的負責人……你好。”

景小紅站起來,與他握手。

陶明白含著微笑,點點頭,繼續以握手寒暄的方式,簡單的認識每個欄目的相關負責人。眼看著就到了常青,陶明白“啊”了一聲,說,“常青……總訂戶排名第一的欄目負責人,你好。”

常青伸出手來,與陶明白緊緊回握。

終於到了姚希希。

“嗯……”陶明白頓了一下,仍是面帶微笑。

他的目光分明是在看她的工作牌,姚希希卻敏感的覺得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她一圈似的。

“《城市出擊》……欄目組的老幺。”陶明白笑。

姚希希敏感的猜著,這一句老幺,究竟是指她年紀最小,還是指她的節目總訂戶在臺裏墊底。

“你好。”陶明白伸手過來,正式與她打招呼。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9

“你好。”姚希希說。在與陶明白握手之後,她迅速的將手抽回來,然後安靜的站在那裏。

陶明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特殊的表情或動作,仿佛他們是初次見面。然後,陸陸續續的,姚希希與莫子言幾句悄悄話的功夫,他已經跟所有欄目的相關負責人打完了照面。

“以後例會照常。”陶明白離開會議室之前微笑著宣布。

有人說:“這位陶監制看起來很隨和。”

是啊,也太隨和了。

莫子言碰了碰她,問:“發什麽楞呢?這麽快就被電倒了?”

姚希希笑而不語。

“真的假的?”莫子言見狀,連忙追問。

“莫子言!你這個八卦精!”姚希希推了她一下,“幹活兒了!”

莫子言看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她就說:“別說我沒提醒你,你今天中午跟人有約。”

“哎呀!”姚希希盯著她,幾乎要暈倒,“我怎麽給忘了!”

莫子言一聽,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今天這位,是個律師,據說,年輕有為,無可挑剔……”

姚希希嘆氣打斷她,“你覺得在姚一柏他們跟前,哪個男人無可挑剔了?”

莫子言沒話了。

姚家的哥哥們曾對這個唯一妹妹未來的另一半,提出過具體的要求——首先,從相貌上,不能輸給最不英俊的老三姚季節;其次,從體能素質上,不能輸給少年起從軍的老二姚禮仁;最後,從身價上,不能輸給經商的老大姚一柏。

這還不算。

姚家的哥哥們,根據他們對妹妹的了解,又補充了數條要求,例如,要能入得廚房,出得廳堂,要身家清白,膽大心細,無不良嗜好……

這大摞的條件一放出來,加之有三位了不得的哥哥事無巨細的保駕護航,饒是曾有不少對姚希希有意的有為青年,也不免望而卻步了。或根本是立場不夠堅定,在姚家哥哥的百般挑剔與考驗中,徹底打回原形。

當然,也不怪姚家的哥哥們警惕和挑剔……莫子言這樣想著,忽然有些難過。

“哎,他不知道我是誰吧?”姚希希整理好衣服。

“放心啦。”

“不行不行,我得去補補妝……哎,我這一身兒沒問題吧?”姚希希眨眨眼睛。

“姚希希,你丟不丟人啦?中午的約會,你現在補哪門子的妝?”莫子言有些抓狂。

姚希希不管,直往盥洗室去,也幸好是去了……莫子言隔著老遠就聽到她大叫的聲音。

許是趴在桌上太久,姚希希對著鏡子,盯著自己臉上大片的紅色釉印,上面還黏著些散亂的發絲,這副模樣,叫她去演女鬼都綽綽有餘了。她想起陶明白方才的眼神,不禁臉上發熱,頓時跟只洩了氣的皮球似的。

她還能再丟人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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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01】身有彩鳳雙飛翼,拔毛鳳凰不如雞 10

隨著“咚咚”的敲門聲,助手徐青松進來,說:“滕總監制來了。”

不等陶明白開口,滕一鳴已經進來了。

陶明白嘴角一牽,示意徐青松出去辦事。

“怎麽樣,跟大家都認識了?”滕一鳴先跟他打招呼。

陶明白“呵呵”的笑起來,道:“事先看過資料,認識起來很快。”

“工作要盡快上手。”滕一鳴想了想,問,“有沒有想好從哪兒下手?”

“《城市出擊》,目前這是公司最薄弱的節目。”陶明白說。

“阻力不會小。”滕一鳴提醒他。

“我盡力,實在無可救藥的話,就把這一欄給砍掉。”陶明白喝了一口水。

滕一鳴覺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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