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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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後面的尾巴,鐘澤方將薛凡煙帶到一個人跡罕至的樹林裏。剛一撤下力道,便被薛凡煙一腳踹開。

“你是想勒死我是吧?”薛凡煙沒好氣地揉了揉脖子,只覺得一陣酸麻。

鐘澤方不答話,反而喜怒難辨地打量著薛凡煙。

“師兄,你有話說話好不好?這麽個模樣……我害怕。”

“好。”鐘澤方一甩頭,發梢輕晃,找了棵樹自在地倚靠在上面:“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看上那個什麽王爺了?”

“啊……”薛凡煙先是一臉呆滯,緊接著又滿面通紅:“這麽直接麽?”

“唉你就說是不是吧!”

“對!”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看看你挑的什麽路子。”鐘澤方氣急敗壞:“哪條路難走你走哪條。你覺得你能和那個王爺開花結果嗎?你自小長在鏢局,自由散漫慣了,他是京中的王爺,規矩一籮筐,你能保證你後半輩子都能忍得下去他身邊的那些?萬一哪天,啊,什麽皇帝還是誰的,突然想起來,‘啪’給他賜個婚,‘啪’給他賞個美人兒,你能安心接受他有幾個小老婆嗎?”

“這……”薛凡煙撓了撓頭:“現在還沒想那麽遠嘛,你難不成剛和師姐在一起就把後面的事都想好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鐘澤方雖然有些害羞,但是為了把師妹扯上“正途”,還是厚著臉皮說了下去:“我在與你師姐表、表明心意之前,就早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師父師母我也擺平了,你外公、我師祖更是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我雖然無父無母,但是自從走鏢以來,賺了的錢也都攢了下來,這麽些年,早就夠在你師姐喜歡的地段買一座她喜歡的宅子了!”

“哇……”

“而且……不管她答不答應,我也早就同親近之人說過不許有半分為難……我不敢說我是什麽好男人,但是你師姐想要的,我都能給她,更是滿心滿眼都是她。”鐘澤方嘟嘟囔囔說完,話音一轉,繼續和薛凡煙吐槽:“你呢?你看上的那個人呢?什麽都給不出來就跑出來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還吃著鍋裏看著碗裏,勾三搭四,他還算不算男人啊!”

“冷、冷靜一點,師兄……”薛凡煙冷汗直流。

“平時挺機靈個姑娘怎麽到這種事上像是失了智?你可長點心吧!”鐘澤方恨鐵不成鋼啊,卻也沒法多說什麽,自己一個人窩在樹下生氣。

薛凡煙想了想,與鐘澤方事無巨細、將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安排妥當相比,趙冶除了與她互通心意之外,確實再無別的行動。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相信他的為人。

她更是相信,他趙冶開口說的,必然是真心。不管以後如何,他此時此刻,確實是真心想要鏟平一切阻礙與她在一起的。

這份心意彌足珍貴。便是只為了他此刻的情誼,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與他在一起。畢竟,她也是喜歡他的。

但是,師兄問以後?

“師兄,以後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懷疑趙冶能不能矢志不渝、一如今日將我放在心上,並且願意為了我與這個世界的制度對抗,我不能保證他能,但是也不能擅自斷定他不能。不到那個時刻,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會有什麽選擇。

可是,師兄,你的擔心確實也有些瞧不起我了。我無法替趙冶擔保,但是我知道我是什麽人。趙冶若能做到,我自然歡喜;可是他若將我放在宗室禮法後、放在別的女人後,那我也可以當機立斷地拋下他。

我真心待他,便不會允許他踐踏我的真心。將這段關系斬斷,從此一別兩寬,也不是不可以。

你放心,我會傷心,但是一定不會放棄自己。不管有沒有他,我都會活出我自己的人生。”

聽到薛凡煙所說,鐘澤方心中頗為震撼。

他一直覺得,他與郭遲二人,既然已經約定要一起走接下來的人生,便再沒有中途變道的可能。他此生都會一心一意待她,自然也希望她將他視為唯一,長長久久,才算是有情人。

於是,自然也將趙冶與薛凡煙帶入了進去,趙冶有權有勢,吃虧的人只能是凡煙。他根本不敢想若有有朝一日薛凡煙被辜負,她該怎麽辦。

可是,卻沒想到,自己一直覺得是個孩子的師妹,心性竟然如此瀟灑……他比之不及。

“你……你確定你可以做到嗎?”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有光。

“我可以做到。”

鐘澤方不頹了,拍了拍手,嘖嘖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別忘了,不管什麽時候,只要你來鏢局,師兄師姐就能護著你,我們活一日,定護你一日。”

“好哦。”

“不過,我剛才看見他和秦家那個小姐站在一起說說笑笑……”鐘澤方攬著薛凡煙的肩,一起往寺廟的方向走去,嘴裏啰啰嗦嗦地念著。

“哎不可能啦,你想太多了。他不是那種人……”

二人邊聊邊走,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仿佛與七八年前的他們別無二致,能打起架來,也能談談心,挑釁對方的同時,也堅定不移地做著對方的後盾。

趙冶只等到了獨自回來的趙月。她一臉愧色,只說鐘澤方速度太快,沒有追上。

讓趙月回去休息,趙冶愈發覺得心煩氣躁。

不知那鐘澤方又會如何說今日之事,早知事情會發展到如今地步,趙冶寧肯自己沒去找秦新晴多那幾句嘴。侯夫人想如何便如何吧,總歸他這兩三日就要離開,她也無法如何他不是?

直到關內侯及侯夫人來人催著下山回府之際,趙冶才得到消息,薛凡煙與鐘澤方回來了。他急急過去,卻見薛凡煙臉上有些火氣,而鐘澤方倒是縮頭縮腦頗有些理虧的模樣。

見他過來,薛凡煙也朝他走了過來。

“凡煙……”趙冶心裏有些慌亂,下意識去揪薛凡煙的衣袖。

薛凡煙也任他揪了,他臉上情緒明顯,她也無意讓他心中糾結難受,便徑直安慰他:“你放心,我不會誤會的。我當然是信你的,只是剛才被我師兄拉走聊了點別的事。”

“我與那位秦小姐的確沒什麽,只是今日侯夫人似乎想要撮合我與她,我今日便是去與她說明我心中只有你一個……”

聽了這話,薛凡煙臉頰紅紅面若桃花,笑瞇瞇地看他,頗有些不好意思:“你和她明說了啊?”

“是。不僅如此,我身邊之人也都知道了,你放心,我斷然做不出那些見異思遷之事!”趙冶的手躊躇下移,輕輕捏住了薛凡煙的手指,心撲通撲通直跳,聲音大得可怕:“我、我是真心待你……我會對你好的!”

薛凡煙悄悄看了看四周,見無閑人看他們,趙冶的手下更是都背過了身去,回避之意十足。腦子一熱,她踮起腳,另一只空著的手輕輕攥住了趙冶的衣領,歪過頭,輕輕、輕輕的碰了一下趙冶的側臉。

“我信你!”說罷,她小鹿一樣連跑帶跳地回了房。

趙冶只覺得自己半邊臉都麻了,之後癥狀不但沒有減輕,甚至他的半邊身子也漸漸感到一陣酥麻。他握緊了拳,忍了又忍,仍然沒有忍住總是想要上翹的嘴角,心情好到不可思議。

輕輕碰了碰她吻過的地方,方才的溫軟與中藥淡淡的香氣似乎仍在頰邊。

直至上了馬車,趙冶還沈浸在其中,忍不住的心花怒放。

“欸,你說指揮使要是想起來旁邊的樹上都是我們兄弟,會不會回頭想滅口啊?”一個暗中跟在車隊後面的探子與同伴做出合理推測。

“難說。”另外一個探子搖了搖頭:“咱指揮使那副情竇初開的模樣,真是讓人……稱奇啊!!你幹嘛?”

“你離我遠些。”那探子揮了揮手:“我們其他會不會被滅口我不知道,但是你可能是大限將至了!”

“大戰將至,你胡說什麽!!呸呸呸!”

“哦,我說的是回了京,你可能要被扔進大牢裏好好學學說話了。”那探子額外補充。

日落之前,一行人終於回到了侯府。因沿途奔波,侯爺與夫人畢竟年邁,再沒有精力設宴擺席,趙冶也就回絕了幾個想要與他共用晚餐的舅舅,獨自回了先前住的院子。

沒多久,趙季跟著趙月來了。

“信送到了嗎?”趙冶拿著手中的書卷,慢慢翻了一頁。

“回主子,已經送到了。過來的兄弟帶回來信兒,說是那邊已經出發了。”趙月低頭回道。

趙冶點了點頭,看向趙季。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自從與趙冶在泗州分開後,趙季便與趙旬二人,帶著另外五位兄弟快馬加鞭趕往江寧。在進城之前留宿城外民驛,老板等人見了他們這樣幾人一夥的健壯男子,分明害怕的很,雖然這樣的態度不算多稀奇,卻也透著幾分古怪在裏頭,他們特意留意了一番城外的動靜,果然有所不同。

有一行近二十人,穿著統一,騎著馬大剌剌在城外巡視,起初,他們以為是城中派出的兵士,卻在夜間看到這些人之中的一人,提著一袋東西找上了民驛的掌櫃。掌櫃似乎甚為害怕,戰戰兢兢地接過包裹,又遞給了他另外一盒子東西。

而那袋東西,經探查,確認為私鹽。

“據我所知,私鹽比官鹽便宜許多,為何還要做這強迫購買的行徑?”趙冶想不通此處。

“屬下們查到,這私鹽販賣大致有兩種方式。尋常百姓、家中窮困之人,縱使有律法約束,仍更願意轉而選擇廉價的私鹽。私鹽販子也會暗中四處兜售私鹽,只是百姓們本就拮據,買的也不多。另外的,便是這些經過訓練的殺手,他們會分水陸兩路,強行向過往商隊、有錢的商戶等售賣這私鹽,不禁量大,而且價高。被強迫之人多半為了息事寧人,不願與他們有正面沖突,只能咬牙買了。”

“好。”趙冶點頭:“這麽說來,那些殺手,有一部分養來是為了讓這私鹽可以順利賣出的?”

“從江寧城遇到的那一隊人馬看來,情況是這樣的。我與趙旬本想等他們將手中私鹽賣完,便跟著他們,看是否能找到他們的據點在何處。只是有兩個兄弟在探查過程中被他們發現,現在他們一隊人馬只徘徊於江寧城中,似是沒有再出城的打算。

另外,主子,他們之中的那個領頭之人頗為厲害,兄弟們就是被他發現的。屬下聽聞,那些人稱呼他為……王教頭。”

“既如此,傳信趙旬幾人不要輕舉妄動,盯著便是。明日我們便出發,是時候去江寧會會他們了。”

“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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