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猜測

關燈
話說得很滿,實則多為誇大。池鐘穎並不確定這件事和鳳游有什麽關系。

一來,鳳游一向以取悅自己為綱,他喜歡折磨人的心志,對血腥只能說不反感,偷竊和抓人沒什麽能取悅他的特別之處。

二來,他看重機關之道,淡漠感情之事,他知道那些笑裏藏刀之人隨時準備撲上來吮人骨血,但他絕不喜歡摻合其中。

三來,鳳游在不在沈城還說不準。白面不在,鳳游便是最強的機關術士,他未必有心去爭天榜之名,大比前的交易場上,也未必會有他想要交易的東西。

但查還是要查的。

從尋找到的突兀之處往下順理,提出一個可能,而後反證其是否清白,能夠從另一個方面為調查提供信息。

白鹽留在千面家裏休息,池鐘穎和豐芒兩人去了鳳華宗。

豐芒依照已經查出的信息繼續調查,而池鐘穎打算從黑衣人入手。

池鐘穎在混沌境中的那段記憶已經有五成被她融合,她對世間七成的法則有了些基礎的了解。這些足夠讓她調查出不少東西了。

兩人的目的地都是豐芒的房間。黑衣人於此設下陷阱,偽造出有人偷竊、不慎留下痕跡的假象,引豐芒入了他布下的的局。

參賽人和嘉賓的住處大致相鄰,中間只隔了一小片森林。沒有住處的參賽者,在鳳華宗做過登記,才會有人安排房間讓他們住進去,換句話說,住在鳳華宗的參賽者,背後大多沒有什麽勢力。

作祟之人約莫也是看中這一點,下手才會那麽肆無忌憚。

東道主對參賽者的保護由來已久。早期的仙界大比缺乏管理,十分混亂,時常有欺淩弱小強取豪奪之事;幾經管束,參賽者在賽前受到東道主的保護,任何人不得挑起私鬥,不得私自交易,直至大比結束。

若不是有這樣一條規則,池鐘穎未必會摻和進來。她忙於白鹽的事,沒有太多的心力去管其他的,哪怕有心幫助他們,最多不過是找些素莊宮的人幫忙。

豐芒把他手裏掌握的調查進展寫出來給了池鐘穎,並和她約定分開之後隨時聯系。

他沒有百地商的印記,不能通過那張網絡直接與池鐘穎對話,還得先去買新的傳訊符。去鳳華宗的路上,豐芒找了個百地商買了幾對,和池鐘穎手裏那枚做了印記連接。

“為什麽不去鳳華宗買?我記得那裏也有,何必繞路。”

“太貴了。你是不知道,鳳華宗那些全是奸商,我這也不是多富裕,在這邊省好大一筆呢。”

閑聊間,豐芒做完了印記,一一嘗試和池鐘穎傳訊,確認無誤後把它們收好。“這樣就行了,之後遇到什麽事記得保持聯系。”

然後他又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你不是要和前輩一起在路上多玩幾天嗎?怎麽這麽快就來了沈城?”

因著還在外面,豐芒沒有提起白鹽的名字。

“計劃趕不上變化呀。這次來本來是打算趁著大比的交易會買幾樣材料來著。她體內不是有殘缺嗎?這次可以痊愈了。”

“啊,那可太好了。前輩她是個好人,早就該有好報。”

豐芒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己最近幾天的經歷,還有在鳳華宗新認識的幾個朋友。

“不過他們都沒有你這麽簡單,我是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都喜歡說話彎彎繞繞的?像是你我,有話直說就是了……”

池鐘穎聽著聽著便有些心不在焉,禦刀往鳳華宗走,突然,身側不遠處出現另一道氣息——那道氣息直直地撞上了她。

“唉!”她被這麽一撞停了下來,身形不穩地晃了幾下。

而那道氣息卻匆忙地繼續駕雲飛遠。

豐芒先時沒註意到那道氣息,看她被人撞了才發現她沒跟上自己,返回來問她怎麽樣。

“沒事。”池鐘穎禦刀站穩,疑惑地朝那個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多心,她覺得那人的氣息似曾相識。

“咦……”豐芒也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是那個黑衣人的氣息?你什麽時候撞見他……”

話音戛然而止,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剛才那人是誰。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池鐘穎把身上的東西檢查了一遍,什麽也沒丟,也什麽都沒多。

池鐘穎仔細思考那人的氣息,他身上嚴嚴實實地遮著一件巨大的鬥笠蓑衣,性別、樣貌、情緒霧氣……什麽都看不出來。

這黑衣人真是很奇怪。

池鐘穎沒有貿然跟上去,而是和豐芒一起去了鳳華宗。到了門口才發現,嘉賓的通行令居然還沒有進入參賽者住宿區域的權限,費了一番功夫才繞進去。

鳳華宗的建築許多都結構奇詭,這次劃作參賽者住宿區域的星盤樓便是如此。

“有可能你是在二樓繞圈,繞著繞著你就發現,明明一次樓梯也沒上,人卻已經到了九樓。”豐芒介紹道,“我來這裏住的第一天不是和你傳訊聊了很久嗎?

“當時沒好意思說,那時我一直在樓裏繞圈,樓裏像迷宮一樣。

“最初,我傾向對參賽者下手的人在鳳華宗內部。外人哪怕是有樓房的設計圖紙,怕也很難認路。”

“不過後來我認識了鳳華宗的人,這才知道他們自己也不認路。”

那是個鳳華宗的外門弟子,被豐芒問及此事,憤慨道:“我就說這很反人類吧!別說你們了,我在這星盤樓住了三年,不照樣該迷路還是迷路!”

“哈,試問這樣的樓建出來究竟有何意義?”

豐芒的房間在一個偏角落的地方,標號角玄-三十九;他的周圍只另有三間房,分別是隔壁的三十八、四十、和對門的角玄-七百六十二。

這三間裏,有一個人退出了大比,還有一個失蹤,剩下的就是豐芒對門的這人。

回來時,這人就坐在門口守著,滿面悲戚。

豐芒看見他,和他打了個招呼。

“今天怎麽舍得出門,不看著你那堆寶貝了?”對門這是個煆器師。

只聽對門氣沈丹田,聲如洪鐘:“被偷了!”

其情感之豐沛,直令聞者潸然淚下。

跟在豐芒身後的池鐘穎不禁汗然。

對門這才擡起頭來,拉著豐芒訴苦,卻瞥見了池鐘穎,“是你?”

池鐘穎疑惑地看了眼他,居然是先前在吳鎮看見的那個很崇拜宣華的煆器師。

這次對方沒有初遇時的較真勁兒了,懨懨道:“算了算了,自顧不暇,就不和你爭辯安不安息了,我就坐門口吹會兒風緩緩。唉,早上還在……”

那派頭,池鐘穎簡直懷疑對方下一秒就要親自安息。

“不如讓我們進去看看吧?被偷沒多久的話,現在痕跡應該還很新,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去吧去吧。”對門生無可戀地擺手。

房間裏很整潔,個人物品也非常少,幾乎沒有生活的痕跡,池鐘穎迅速勾畫出一個醉心於煆器與修煉的清心寡欲的修士形象。

豐芒知道對方的習慣,從對門平時經常待的地方找起,粗略感應了房間中的靈力痕跡,最後撬開了鳳華宗在這間房子的機關道。

這一次沒有機關的行動痕跡,反而找到了針對對門的藥物殘餘。

池鐘穎順著藥物上殘餘的靈力氣息,最終找去了另一個參賽修士的房間。

“好了,這次不是黑衣人。”豐芒無奈地擺手,叫來了鳳華宗的巡邏隊。

“因為經常失竊和失蹤,有些心術不正的參賽人也起了歪心思。”豐芒和池鐘穎解釋,“這兩天我們主要抓到的都是這些人。說實話,鳳華宗查不出什麽,很正常。”

幹擾因素太多了。

在樓下目送巡邏隊押著那人離開,兩人返回了豐芒的房間。

池鐘穎要查的主要是符箓記載的那段靈力痕跡,一個一個小點,構成了一條路,像是什麽小型機關獸,從機關通道中出來,進入房間,走到臺面上帶走了記錄的紙頁,然後從門口退了出去。

進入走廊後,這個小型機關被什麽人收起來,帶著印記的紙給他打下記號,在那人離開的一路上沿途留下痕跡,讓豐芒有機會找過來。

這人的目的很奇怪,似乎只是為了讓豐芒發現他。

一一查過房間內黑衣人留下的訊息,池鐘穎和豐芒分頭行動。豐芒繼續按照原有的方法調查,雖然很慢,但這並非毫無進展。

而池鐘穎去了鳳華宗的公開信息欄。這裏放了鳳華宗對外公開的信息,她拿起一本書冊仔細看了起來。

按照她的想法,目前最可疑的是鳳游那兩人,其次是鳳華宗的相關人士,然後是幾個意圖在天榜上占據高位卻實力平平的……

池鐘穎在調查方面其實也有一個先天優勢:她能夠看透他人的情緒。

如果罪魁禍首出現在她面前,她只要稍加言語試探,便能夠確認。只可惜,鳳游那樣作惡了,卻認為自己什麽錯都沒有的人除外。

仙界大比的參加者名冊不對外公開,始終用決定回到星盤樓看一看參賽者都有誰,卻不料一回身就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啊!疼疼疼……”池鐘穎捂住撞的生疼的額頭。

這人誰啊?身體素質這麽硬!

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硬。池鐘穎雖然在那次靈力渦流後還沒有再次晉級,她的實力卻始終在日漸增長,已然有一般修士的六品實力。

可她只是撞上身後這人而已。

池鐘穎揉了揉額頭,看向這人,然後又是一嚇。

“啊,是你啊。”他看見池鐘穎,忍不住笑了起來。

池鐘穎自行龍臺一役後,一定程度上遮掩了樣貌,她假裝剛剛只是被人撞到才嚇了一跳,鎮定道:“嗯?這位前輩,我們認識嗎?”

映笑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攬在懷裏,走到一邊的草地上和她並肩坐下。

“白蓮,你放心,我沒有惡意。”他淡笑著又拍了拍池鐘穎的肩膀。

池鐘穎自然看得出他的想法,他身上確實沒有任何對他不利的氣息。

“你要做什麽?”

“別緊張。我想請你幫個小忙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