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尋與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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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鐘穎上一次和豐芒聯絡,差不多是在半個月前。

那時池鐘穎剛又炸了遺客的某一個舊丹爐,教她教的不耐煩的遺客把她趕去了庭院裏,讓她照料花草,養養心性。

當時剛好天色漸晚,到了休息的時候,於是池鐘穎主動聯系了豐芒。

一開始是她先和他吐槽煉丹有多麽難,不一會兒就變成了豐芒請求她遠程指導廚藝,最後他在下廚失敗後和池鐘穎訴苦:做菜好難。

沒什麽可說的,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間的閑聊。

當然,池鐘穎也問了豐芒的動向,半個月前,豐芒已經到了沈城。他是媚族中最優秀的族人,在仙界大比上,勢必要留下一個好的名次。

這對他而言是少有的輕車熟路的交際行為。豐芒很少離開媚湖,每一次出門,都是為了這種需要媚族人證明族群實力的特殊場合。

那時他還和池鐘穎說過呢,池鐘穎可以帶著她道侶一起過來,媚族的詛咒消失,族人對他的管束也沒那麽嚴了,他這幾天剛好把沈城摸透,可以領她們好好玩玩兒。

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半個月,豐芒居然……

臨鵠山位於雲間山脈,高逾千丈,從半山腰開始便被積雪覆蓋。

沈城就在雲間山脈盡處,池鐘穎與白鹽抵達臨鵠山時,距離豐芒的傳訊斷開,僅僅浪費了不到兩刻。

白鹽將傳信的範圍縮小到雪線之上,但再精細的卻無法尋察,四下搜尋,終於從積雪中尋到了一點靈力的痕跡,甚至那點痕跡向峰頂找去,逐漸出現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最初還是普通的刀痕等兵器打鬥後留下的餘波殘印,隨著痕跡增多,後面出現了破碎的衣角,甚至鮮血。

“別急,就快了。”白鹽借用池鐘穎的靈力盡力搜尋,神識很快觸到了一點異樣。

她拉著池鐘穎過去,看著一片茫茫冰雪,心使意動之下,靈力結成長刀朝著二人面前狠狠劈去。

“嘭!”靈力設下的壁障應聲而破。

屏障內遍地染血,黑衣少年緊閉雙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身前,一個黑袍人立在風雪之中,聞聲朝白鹽和池鐘穎的方向看了一眼,迅速矮身抱起豐芒。

池鐘穎只來得及朝他發出一道靈力攻擊,下一瞬便看見那個黑袍人原地消失。

是空間術法。

池鐘穎心中稍有不甘。那道靈力不是攻擊,最大的作用是為了在黑袍人身上留下記號,以便之後繼續追蹤。

她的靈力稍稍擦過了黑袍人的衣角,留下了一點氣息。

結果不算壞,盡管微弱,有總比沒有要好。

池鐘穎想拉著白鹽繼續順著那道氣息尋找,後者卻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凝視著地上的戰鬥痕跡。

“怎麽了?”池鐘穎問。

“我總感覺有什麽地方很奇怪……卻說不上來。”他最後又掃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痕跡,刀痕、腳印、紅纓槍尖端曳地的長印、被打碎的樹木與巨石、鮮血浸染的那些積雪……

還有若隱若無的熟悉感,將人逼到盡頭的戰鬥方式。

白鹽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

要不是知道自己剛才不可能出現在這兒,她甚至要懷疑,與豐芒戰鬥的人,是實力不足六品時的自己。

難不成有其他世界的自己在這裏嗎?

連續幾日都在思考多元宇宙理論的白鹽自然而然地這樣想。

她率先感應了一下自己的氣息,果不其然,並沒有出現。沒有出現另一個她,或者和她有關的其他人。

循著池鐘穎留下的那一點標記找過去,兩人又回到了沈城。

“豐芒不是愛惹事的性子,以他的經歷,不太可能是舊仇。你有聽他提起過什麽嗎?”

池鐘穎咬了咬唇,“沒有,他一般很少說自己的事,我們聊天時大多也是他在說自己的見聞,不排除是在我們沒有聯系的這半個月裏發生了什麽。”

“那他有沒有說起什麽奇怪的事?隨便什麽事都行。”

奇怪的事……池鐘穎忽然想起了什麽,“好像真的有。他提起過,仙界大比的參加人都神出鬼沒的……還是怎麽著,我有點記不清楚。”

臨近午夜,兩人在一處大戶人家找到了那一絲標記的具體位置。

這可真是實打實的大戶人家了,沈城寸土寸金,城西又是位置最好,靈氣最充足的區域;在這裏買得起房的都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而這宅子雕欄玉砌、富麗堂皇,顯眼得很。

……可能攻擊豐芒的人,覺得越顯眼越不會被發現?

池鐘穎趴在樹杈上,遠遠望著宅子裏的情況。這是棵很高的樹,配合上白鹽改進的鷹眼術,可以將五裏以外的遠處看得很清楚。

宅子離這兒沒那麽遠,遮攔也不是很多,至少夠她們把巡邏的隊伍看清楚。

而出現在視野中的豐芒就是意外之喜了,他裹著一身白紗衣從屋裏出來,身上有些許治療後的輕傷痕跡,並無大礙。

但豐芒的情況好像不太對。

該怎麽說?大概是從純良少年變成了妖艷賤貨的差距吧。她從未見過一舉一動如此誘惑的美人。

而且他今天居然沒背著他的紅纓槍!這可不像那個武癡。

該不會被洗腦了吧?

池鐘穎把白鹽藏進空間(快到她平時睡覺的時間了,池鐘穎怕她行動不便),找了個空檔潛入。繞開著巡邏中的護衛,池鐘穎按剛才看到豐芒的地方找過去,走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剛才那個只是長得和豐芒一樣,誰能保證那個不是敵人用來迷惑別們的手段?

思及此,池鐘穎閉目感應,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找到了豐芒的氣息。

真是好險,差點就被騙了。

紗衣的“豐芒”修為不高,沒有察覺池鐘穎的潛入。他去藥房取了侍從剛制好的藥粉,準備回去給豐芒用上。

“絕雲。”清冽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環住腰肢的有力雙臂。

高挑的人從背後抱著他,把頭架在了他的肩上,“和黑衣人打了一架,我好疼好累啊,要絕雲親親才好。”

“豐芒”啪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別鬧,阿霄急著用藥呢。還有,我說了多少次了,絕雲是你能叫的嗎?喊我千鈞。”

“行行行……哎,今天怎麽不用女相呢?我新想了好幾個好玩的情節。”

“什麽情節?”千鈞隨口一問。

“比如你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因為家人受到威脅,柔弱的你不得不委身於我,嫁為妻妾,以求庇護……

“或者,我是采花大盜,這日你剛準備睡下,便見一黑衣蒙面人從天而降……”

說著,他還像模像樣地給自己戴上了黑面紗。

千鈞:“……”他就不該搭理這人。

“下次你來當美人吧。”千鈞皮笑肉不笑地掐著對方的臉,“我不嫌棄你膘肥體壯、一身橫肉。”

千鈞靈力運向雙足,足尖在地面連連輕點,身形立刻如鬼魅一般輕靈地“飄”向豐芒的住處。拿著新配的治傷的藥粉,千鈞打開門,就見昏迷的豐芒旁邊,一個黑衣人正準備對他做點什麽。

池鐘穎看著門口的白衣人和趴在他身上一身黑的高大青年——

千鈞看著豐芒旁邊那個黑衣的不速之客——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

“不要傷他!”

兩邊的話喊出口,雙方具是一怔。

“你不是傷害豐芒的黑衣人?”

兩邊的異口同聲讓他們都意識到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

此時,昏迷中的人忽然一聲□□,悠悠轉醒。

“白蓮……?我這是在哪兒……”豐芒捂著頭四處看了看,見到門口那人,弱弱地喊了聲:“哥……”

“阿霄!”千鈞立刻把身後的男人掀開,擠開床頭的池鐘穎,關切地問,“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沒事……”豐芒說完又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睡過去了。

千鈞搖搖頭,小心地露出豐芒身上的傷口,特制的藥粉覆上,深可見骨的傷迅速長合,只留下一層淺淡的血痂。

“看來這都是一場誤會。”

千鈞給豐芒上藥,同時不忘了給池鐘穎解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千鈞,是豐芒的哥哥。那邊那個叫千面,是個冤大頭。”

“是他愛人。”千面糾正道。

“是個冤大頭。”千鈞一本正經地強調。

這兩人豐芒都和池鐘穎提到過,一聽對方是豐芒的哥哥,池鐘穎恍然大悟,一錘手心:是那個渣男!還有那個制住渣男的大神!

白鹽給池鐘穎傳訊:“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千鈞不知道怎樣,但千面仙君名聲在外,是個可靠的人。”

千面,七品仙君,據說他可以成為任何人。

池鐘穎和白鹽看見的黑袍人確實是千鈞他們。豐芒情況危急時,隨手抓了兩塊傳訊玉符向熟人求救。

千鈞帶著他的愛人趕到時,趁其不備偷襲,讓攻擊豐芒的黑衣人受了傷。對方以一敵二,沒有戀戰,很快離開了。

而後白鹽和池鐘穎的接近,以及不由分說的攻擊,讓千鈞懷疑她們是黑衣人的幫手。

於是發生了後來的事。

大家不約而同地在幹壞事、救人和裝酷方面選擇穿黑衣,結果帶來了這麽大的誤會,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已經過了半夜,待在池鐘穎空間裏的白鹽看她應該不會有危險了,放棄抵抗,沈沈睡了過去。

池鐘穎看豐芒上過藥、喝了療愈內傷的藥湯,自己留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和千鈞他們告辭。

然而千面突然叫住了她。

“你是打算去鳳華宗安排的住處嗎?”

鳳華宗給嘉賓和大部分參賽者均安排了住處,池鐘穎和豐芒是同一代人,他推測她很可能和豐芒一樣,是來參加大比的。

“還是在我這裏住下吧。”千面嚴肅道,“鳳華宗可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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