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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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鹽向月主要了些時間準備。想要在兩個空間中進行靈魂交換不難,但現在空間扭曲尚且嚴重,白鹽沒有多餘的力量調用空間之力。

月主和萌萌待在一邊,前者拿玉簡記錄著他的治療方法,後者則盡心盡力地看管著他,讓他沒辦法在這方法上做手腳。

池鐘穎知道白鹽的覆生陣法原理,一邊記錄著陣法邏輯,一邊和白鹽發消息,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池鐘穎:“月主有什麽問題嗎?”

白鹽:“你沒看出來嗎?”

“剛才和阿福待在一起,有點走神,但是說別人死了活該,不是你的風格。”

“月主並不關心他的弟弟,他應該比鳳游還要惡劣許多;鳳游行事的目的是取樂,做的事未必是壞事,但他的目的只是殺戮和作惡,為殺而殺。”

所以白鹽從來沒有對鳳游抱有多大的敵意,這人身上因果自有報應,用不著他來強行幹預。

對於月主,白鹽也不想與他多起沖突。正邪不兩立,卻也不能一家獨大,白鹽不清楚他的世界情況幾何,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那你真的要把覆活的方法給他嗎?”

“既然定了交易,自然要給。不過……要換一種形式罷了。”

月主想要的是保全他弟弟的性命,這陣法交給月主,有可能會被濫用,更不用說,他弟弟在外界,已然成為一種避免屠殺的保護符。

——屠殺。這個詞象征的永遠都是悲劇,背後是無數人的慘死,永遠喪失幸福的權利。

“你打算怎麽做?”

“把月主送回他的身體,治療方法在傳送時丟到仙界。他和他弟弟既然有靈魂上的感應,我可以試著順應這種感應,把覆活的方法送到他弟弟信任的人手中。”

也只能這樣了。白鹽心中感慨:想不到她也會有這樣騙人的一天。

她給池鐘穎發信息解釋:“那邊情況很覆雜,人界受仙界保護,九幽作惡不斷,仙界內憂外患……按月主的話推測,這個情況沒有任何變化,如果繼續讓九幽一家獨大,那邊很可能會走向一個失衡的結局。”

“那你先前問的那兩個人是誰?”

“哦,這個故事我跟你講過。就是那個以收徒為名,戮其親屬、強取豪奪的例子。”

這樣的案例看見了一例,不代表只發生了一例。兩個世界人性相類,那邊有的慘案,這邊難免不會發生。所以仙盟出臺了相關的規定,以供參考。

白鹽:“不提這些,我現在有一個猜測。”

“什麽猜測?”

“有關於穿越不同世界的猜測。”

池鐘穎心頭一震。“哢”地一聲脆響,她手裏的玉簡被捏爛了。

顧不上考慮那麽多,她對著房間墻角看過來的月主和萌萌歉意地笑了笑,重新取出一枚玉簡進行記錄。

內心則茫然無措地給白鹽發消息。

池鐘穎:“你有什麽想法?”

“你先別急。”她安慰道,“這只是個猜測,還不一定準,具體的還要等杜月回來再做確定。”

這個朦朧的念頭還算不上是一個完整的有邏輯的猜測。

“我剛才不是問了月主很多他的信息嗎?我懷疑他的信息能和杜月的大致對上……”

白鹽的消息還沒有說完,池鐘穎卻已經無心看下去了。

有了關於穿越的猜測;白鹽的恢覆指日可待;她自己的實力在不斷增長,對空間的理解日益精進。

她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哪怕不是很快,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如果她手裏的情報沒有疏漏,這邊的六七百年,在那邊不過是兩三年而已。

這怎麽可能有疏漏呢?白面確實消失了幾百年,而《雲書》只連載了一年多。

她真的很擔心她的家人。哪怕回不去了,至少告訴他們一聲:別為我難過,我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很好。

先前的那個噩夢,直到如今,回想起來依然令池鐘穎毛骨悚然。

一直熬到了上午□□點,兩邊的治療方法早已記錄完畢、做過了交換,白鹽終於做好了將杜月換回來的準備。

月主站在陣法中央,魂體拿著那枚玉簡,旁邊躺著杜月的身體。

陣法中流光閃爍,魂體的身影漸漸淡去,杜月的身體上再次出現了熟悉的氣息。

神魂歸位的同時,杜月飛快地就地翻滾躲開原位,手中不由分說地一道攻擊,打向了身側的空處。

“咦……”他茫然地環視四周,然後又看了看自己。

“我回來了?”

阿福看著他變回自己熟悉的那個樣子,叫著阿爹快步撲進了他懷裏。

杜月卻還沒緩過神來,擡手便想攻擊,萌萌連忙跑過去制住他,化作人形,飛快地在他額頭上一拍,讓他陷入暫時的沈睡。

“讓他多睡一天吧,驚嚇過度,醒了就沒事了。”

折騰了一晚的眾人都松了口氣,白鹽身子一晃,倒在了池鐘穎身上。

“鹽鹽?”池鐘穎緊張地扶住她,叫了一聲卻沒反應。她連忙探查了一下白鹽的情況,確定只是缺乏休息之後,哭笑不得地送她回房休息。

給白鹽蓋好被子,池鐘穎問萌萌要了廚房,準備給她做點補身體的食物,等她起床吃。

老是這麽休息不好,太讓人心疼了。好不容易才圓潤起來的,要是又熬瘦了可怎麽辦。

做好了食物,一一放到食盒裏面,仔細地保存好。池鐘穎趁著白鹽撐不住去補覺,把治療方法給遺客發了一份。

“你們這才剛走一天吧!這是什麽神仙速度!太牛了吧!”

遺客看著那份治療方法,忍不住驚叫,仔細看過後讚不絕口。

“這個方法可行。先前咱倆不是研究過混沌精魄的身體情況嗎,我覺得在這個思路下,我先前的想法可以做些更改……咱倆方案裏的第二、四、五點,還有這份方案裏的第七點可以融合一下,萬無一失……”

“日桐這幾種特殊材料應該用不著了吧,不過我覺得它這個架構可以再改改……”

“研究出這個方法的人,絕對是天縱奇才!萬年難遇的大醫師!”

反覆推敲了一天一夜,中途還拿去給素莊宮和醫蠱山的人看過,這個治療方案最後定了下來。

池鐘穎收了收兩人討論時用到的草稿紙,關了和遺客的通訊。

素莊宮那邊應該可以準備絕大部分白鹽需要的材料,但總有那麽幾樣罕見的、世所僅有的東西,需要白鹽和池鐘穎解決。

有些材料是白鹽以往用不到的,白鹽這裏沒有準備,不得不去一趟仙界大比了。

此次大比所在的沈城,本就是仙界第一大都市,更不用說因著此次大比,現今七八成的高手都會聚集在此。

一天一夜過去,已經又是早上了。連睡了一整天的白鹽終於緩過勁來。

受了過多驚嚇、被萌萌強行沈睡的杜月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吃過早餐,眾人聚集在一起,談論起之前的事來。向杜月簡要解釋了一下情況,白鹽詢問起了杜月的過去。

杜月出身不低,是族群中最高等的那種存在,家庭環境良好,但因為家教過於嚴格,不知天高地厚地離家出走了。

緊接著便被人陷害,又被其他人所救,並且開展了一段波瀾曲折的愛情戲碼。

池鐘穎聽杜月概括完那段集合了精神控制、替身、□□、帶球跑等要素的狗血至極的劇情,萬分迷茫地朝杜月的胸腹部掃視。

這人是和媚族類似的設定嗎……?

杜月的回憶已經到了尾聲,“……畢竟我們一族嚴格而言是自體繁殖,阿福和那個渣滓沒什麽關系,所以我想好好養著他。於是我投靠了素莊。分裂出阿福以後,我帶著他一直在吳鎮開點心鋪子。”

白鹽默然,片刻後發問:“冒昧地問一下,你是什麽種族?”

“我?”杜月的面目忽然變得輪廓不清,又迅速回歸原狀,仿佛只是錯覺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他溫和道:“我是怨靈族啊。從怨念而生,以情緒為食。”

且罕有理智,天性嗜殺。

所以他其實挺想把那個渣滓找回來的,怨靈不像聽明族那麽挑嘴,隨便什麽情緒他都很喜歡。那段時間如果不是對方的行為過激,逐漸出現拖累他墮入邪道的苗頭,他是不打算離開的。

白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她的猜測徹底被證實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白鹽徐徐講出自己的想法,“杜月和這個人十分相像,他們應該是不同世界中的同一個人。”

月主大概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杜月,認真說來,月主也只是一個代稱,將其拆分,月便是他的稱號。

杜月的本名中也恰有一個月字。他本名孟行月。

本名最容易被人施法詛咒,故而本名與道號通常分割開來,卻難免有人想要取個有聯系的稱號。

不少人都是這樣,從自己的本名中。取一個字,有家族的通常選擇姓氏重新起名作為道號;沒有家族的,道號許多是從自己的名中衍生而來。

杜月和月主,二人出身相似,生性相同,具有類似的種族特點。如果杜月沒有受到很好的教育,選擇墮入邪道,或許現在的他就會是月主的樣子。

如果不是過於相像,以至於產生了某些微妙的聯系,昨天夜裏並不強烈的空間扭曲,應該不會造成他們兩人跨越空間壁壘的靈魂互換。

——與另一個世界產生聯系,很有可能是構成世界間通道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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